周奕松点头：“好，我正要去买点东西，下午再来。你记得喝粥。”
他和女大夫都退了出去。顾鹏这才抬头看秦琪，小心翼翼：“不过意，他为什么要对您不过意？他都有女儿了，您不会……”
秦琪避而未答：“顾鹏啊，有件事想麻烦你。”
“您说，您尽管说。”
“你能去酒吧，看一下昨天七点到八点半之间，我们所在区域的监控吗？”
“可以！没问题！但是……”
秦琪平静地说：“我不是喝多，是被下药了。”
“什么？！”
“你冷静一点。我回想了一下，下药场所只能是酒吧，但现在没有证据，只能找你，看监控是否拍下来。”
顾鹏话都说不圆乎了，满屋转圈：“是，是周榛宇吗，难怪他昨天那么好心要送你回来，这个王八蛋。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你别紧张，我好得很。至于是谁做的，现在也不清楚。顾鹏你听我说，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就是看监控。其他什么都别做。听懂了吗？什么都别做。还有，不要告诉任何人。”
顾鹏点头，斩钉截铁说：“听懂了，您放心。”
几小时后，他推开酒吧监控室：“朱哥，老板不在？”
保安一哆嗦，赶紧把电脑上的博彩画面调走，见是顾鹏，松口气又调回来：“大白天的当然不在。小顾啊，你不是不做了吗？”
顾鹏塞给他两包烟：“从我爸抽屉拿的。”
保安也没推辞：“说吧，什么事？”
第61章 一时冲动
“我手机丢了，想调个监控看看是不是被谁捡走了。”
“都被人捡走还找得回来？”
“看看呗，说不定是哪个熟客。”
“行，你等着。”保安按要求替他调出监控，前十分钟一切正常。
“还长着呢，我自己看，朱哥你忙你的。”
保安又坐了回去。顾鹏紧张地盯着终端上的画面，看见周榛宇出现又走开。接着几个混混现身，将药粉洒进自己同学杯中。阴差阳错，秦琪喝了那杯饮料。
顾鹏怒不可遏，同时也感到一阵失望和恐惧。等她得知真相，知道错怪小周总，会不会愧疚之外，生出其它的感情？
正要站起，忽然间一个念头钻入他思绪，让他一阵发晕，又重重坐了回去。
愣了几秒，他回头见保安正赌得津津有味，飞快掏出 U 盘，将这段视频拷进去，拔下来塞进裤兜。又将进度条拉回去，按下暂停。
他这才发出讶异的惊呼：“朱哥！”
“怎么，找着了？”
“你来看！”
保安凑来，大惊：“这，有人下药？”
“昨天看场子的不是朱哥你吗，这要是让老板知道了，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保安也紧张了：“这这，我……”
“我听说有种软件，能把画面洗掉，就好像摄像头暂时失灵那样。这样吧，我给你下载。你自己决定。”
顾鹏装好软件，走出去又悄悄折返，从门缝里看着保安犹豫再三，输入密码，按下“确定”，画面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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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琪扶着墙走到阳台，喘口气，刚想在阳光里打个盹，手机响了。
楚娜在那头问：“好点了吗？下班以后我去看你？”
“不用。我头疼，想歇歇。”
“那，周末出来看电影啊？”
“好。”秦琪觉得自己太冷淡，于是问：“昨晚怎么过的，一个人吃了炸鸡和爆米花？”
楚娜笑两声：“……回去睡觉了。”
秦琪知道她颇受欢迎，或许改道跟谁去约会了也不一定，便没追问。听见有人敲门，道了再见又扶着墙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周奕松拎着满满两塑料袋东西，还夹着一束鲜花。
秦琪不打算让他进来：“周先生，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你帮了我，又让人来照看我，仁至义尽。谢谢你，咱两别再见面了。”
周奕松有点尴尬：“你至少让我把东西放下。还有，你的晚饭怎么办？”
秦琪正想回答，一阵晕眩，整个人往后倒去。
周奕松赶紧扶住她。慢慢将她领到沙发旁。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好一阵，秦琪按按额头：“周先生，你想说什么？说吧。”
周奕松摇摇头，心情沉重：“我也不知道。于理，我要是劝你别报警，我自己都觉得太无耻。可于情，我真的没法开口劝你去。对不起，我只好什么都不说了。”
秦琪一时也无言以对，想了想：“你跟你弟弟，好像真的很不一样。”
论长相他兄弟两个也不同。虽然眼眉部分极度相似，下半张脸走向却大相径庭。都是英俊男子，但一个精致，一个温厚。
“我们兄弟相差好几岁，性格也差很多。”周奕松看看她：“但榛宇从前真的是个好孩子，虽然外表冷淡，但是心地很好，很有正义感，最讨厌有人欺凌弱小。后来他经历了一些变故，又结识了坏朋友，性格慢慢就变了。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
“不，我不相信一个人的本性会改变，也很讨厌把原因都归咎到外因上。如果这件事真是他做的，只能说从前他就有些你们没发现的东西。”
周奕松没料到她这样回应，一时激愤：“你……”旋即颓然坐回去：“对不起，我没资格这样，你说的有道理。”
“没什么。我在想，你弟弟其实挺有福气的，有你这么护着他，还有人那么多年了，都对他心心念念。”
周奕松奇道：“心心念念，你说谁？”
秦琪转开话题：“其实周先生，你先别这么郁闷。我仔细回忆过，可能并不是周榛宇。”
周奕松眼前一亮：“真的？”
“他确实把我送回来了，不是吗？而且他也不能预测我会单独离开，如果我一直跟学生们在一起，他下药有什么意义？这是我觉得很奇怪的。”
“谢谢，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会问清楚的。”
正逢此时，顾鹏在外拍门：“秦老师！秦老师！”
周奕松起身道：“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替顾鹏开了门，径自离开。
顾鹏这回没再纠结他为什么会在，进来闷不作声，一开口就是：“秦老师，我对不起你。”
秦琪愣一愣：“……真是周榛宇？”
顾鹏摇头：“不知道。我去调监控的时候，发现已经被删了。”
“被删了？！”
“我问保安，怎么只有这段视频没有了。保安说，不该我知道的，让我不要多管闲事。”顾鹏不敢抬头看她：“对不起秦老师，可我真的有点害怕。他们已经知道我去看监控和在打听这件事了。”
半晌，秦琪重重叹口气：“是我考虑不周，顾鹏，这件事你别管了，那间酒吧你以后也千万别再去了。”
“那您会报警么？”
“现在监控也被删了，根本没有证据，要拿什么报警？算了，你去上课吧，谢谢你。”
还是头一次，顾鹏乖乖地听话离开，没有再趁机表白。
离开秦老师家，顾鹏在楼下站了一会，忽地转身一路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他驻足，扶住一棵树大口喘息。愧疚渐渐被打败情敌的得意压过。他攥紧口袋里的 U 盘，自我说服：“我骗了她，可我是为她好。对，秦老师会懂的，我是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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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周榛宇还有来往吗？”秦琪问。
楚娜听到这问题的时候，正拿个爆米花往嘴里送，差点呛着：“怎么突然说这个？”
今晚她俩一起看了场电影。留在座位等彩蛋的工夫，楚娜给票根拍张照，发了朋友圈推荐。
秦琪拿起手机看一眼，不以为然：“你喜欢这片子？”
“是啊。你觉得不好看？”
“不是好不好看。反派做了那么多坏事，凭什么最后下场挺好？三观都去哪了？！”
“喜剧片嘛，不用太当真。而且这个人物本性又不坏，一时被冲昏头，后来也悔过了。”
她随口一说，没曾想秦琪反应格外激烈：“这话我不认同，什么叫一时被冲昏头。做人这么软弱，丝毫不懂得克制自己，又不是动物。”
“你说反了吧，动物才从不会软弱，人会的。我能理解。”
“杀人犯也是一时冲动，你也能理解？”
楚娜察觉到气氛已然尖锐，及时打住：“嗨，咱们还在讨论剧情么？”
秦琪沉默少时，闷声道：“我就是，就是讨厌为做坏事找借口。电影也好，现实里也好。”
“我明白，我明白。”
这话题暂时过去了。回程出租上，秦琪没聊几句就靠椅背沉沉睡着。楚娜抱着大半桶剩下的爆米花，边磕边自个儿玩手机，看看快到地方，随手推了推秦琪。
秦琪半梦半醒间，陡然挣扎起来：“别，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