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钟柚宁也很担心,她觉得他们或许不合适。
就像她一直嗑不了体型差太多的CP。
两个人能否契合,应该是很重要的。
另一边,正在指挥室讲解布阵的男人,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怎么,着凉了?”汪大海似笑非笑地挤兑他,“上赶着过去,人家不让你盖被窝?”
贺弈骁抽了张纸巾擦擦:“我说舰长同志,您嫉妒老贺姻缘美满就算了,您酸我哪门子酸?”
雷靖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就是平等嫉妒所
有姓贺的同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钟柚宁和易姗跑了一个多小时, 去休息区拿了瓶矿泉水喝,坐下来继续聊私密话题。
已经进行到男性外表身材和隐形硬件的关系。
钟柚宁大开眼界,易姗这个人, 真是什么东西都会认真钻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识渊博,雅俗共赏。
“你就照着你家贺队比比,看准不准吧。”
钟柚宁灌下去一口矿泉水压压惊。虽然样本单一, 但准确率高达100%。
按照易姗的理论,贺弈骁就是那种天赋异禀的男人。她见识过,没一点虚的,想想就让人小心脏瑟瑟发抖。
“易姗!”
两个人闻声抬头, 只见谈斯阳从门口跑过来, 脚底生风,激动地站定在易姗面前。
易姗合上矿泉水瓶盖, 脸色淡定:“谈副队有事吗?”
谈斯阳似乎跑了很远, 有点喘, 双眼却放着光:“听说你要调去师部了?”
“嗯。”易姗点点头。
“那我们——”
“宁宁, 你不是有事问我吗。”易姗打断他, 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去我办公室聊。”
“……哦, 好的。”钟柚宁立刻明白过来, 于心不忍地看了眼谈斯阳,跟他道别:“谈副队再见。”
谈斯阳望着易姗毫无留恋的背影,眼底的光逐渐暗下去,来时有多兴奋,此刻就有多低沉。
钟柚宁跟着易姗离开健身房, 却没去她办公室,易姗说想吹吹风,两人到了甲板上。
“易姗。”钟柚宁倚着栏杆,转头看易姗毫无波澜的脸色,“其实你不是不喜欢他吧。”
易姗半开玩笑地扯了扯唇:“毕竟按照科学理论,他也是个天赋异禀的好男人。”
钟柚宁“噗嗤”笑了,笑完心里却有点涩。
易姗背过身靠在洁白的栏杆上:“我不打算离开部队,至少四十岁前不会,所以就算结婚,也要找个能顾家的另一半。我在前线打拼,他得能稳住后方,让我没牵挂。”
钟柚宁了然地低下头,这样的条件,谈斯阳一根头发丝都不符合。
“我跟谈斯阳或许能谈恋爱,但注定不会长久。”易姗笑了笑,眼里看不出一丝感情的痕迹,全是理智分析,“你以为师部是什么清闲地方吗?我不是去养老的,我要想待着,就得一直往上升,不然到年龄只能转业回家。我要是跟他结了婚,咱俩一个在地上拼,一个在天上飞,有任务一块儿消失,家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易姗叹抱着手臂,语气带几分凄凉和怅然:“我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太知道父母双双缺席对一个孩子来说多残忍了,我不希望将来我的孩子也这样。”
钟柚宁听完很不是滋味。
原来不是所有的两情相悦都会有结果,无论是谈斯阳热烈蓬勃的喜欢,还是易姗藏在心底的动摇,都只能为现实让步。
*
晚上,贺弈骁再次失眠。
身边女孩睡得正酣,不知道梦见什么,香香软软地往他怀里拱。他实在受不住天天这样,只怕还没到用的时候,就被玩坏了。
小心翼翼地往她怀里塞了个枕头,穿上衣服去甲板上冷静。
夜深了,舰岛下面竟然坐着个人。
他认出是谈斯阳背影,径直走过去,按住他肩膀挨着他坐下:“怎么了?”
“贺弈骁。”谈斯阳转头看了他一眼,“能陪我喝两杯吗?”
贺弈骁眉一拧:“你活腻了?”
“偷偷的。”他抬手捂脸,“我难受。”
“想挨处分别带我。”贺弈骁扇了一把他后脑勺,“为了易姗的事儿?她怎么说?”
“我能感觉到她不是不喜欢我。”谈斯阳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以前两个人都在舰上,不许谈,我可以等,等她调走我再去找她。可是为什么现在没有阻碍了,她还是对我爱搭不理?”
“贺弈骁,你说实话,作为男人我有那么差劲吗?”
“不是你的问题。”贺弈骁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哪里出了问题?”谈斯阳茫然地望着海面上的夜空。
“谈斯阳,你有没有想过。”贺弈骁侧头看向他,“你的家庭,你的父母和姐姐,能不能接受你找一个同样在部队的女朋友?两个人的时间都不由自己掌控,性命都属于祖国。甚至将来你们结婚生子,依然全都不着家,那还叫家吗?”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她的问题,只是从世俗来讲,你们或许不合适。”
谈斯阳哽着声:“你是在劝我放弃吗?”
“我没资格劝你放弃。”贺弈骁转开目光,“只不过你俩如果在一起,必定有一个人要牺牲未来更好的发展机会,你希望是她,还是你?”
“易姗是个要强的人,她不可能让步。”
“或者你们不结婚,不要孩子,只享受爱情不承担责任,这是你们自己考虑的问题。”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感情看似简单,其实很复杂,牵扯的东西很多,你不会想,但她应该都想到了。”
谈斯阳抹了把眼角,看向他:“那你跟柚宁在一起,也考虑过这么多吗?”
“我考虑不了这么多。”贺弈骁扯了扯唇,仿佛看到一个在黑暗隧道里横冲直撞的曾经的自己,“也许还会想这些,就是因为不够爱吧。”
由最初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职业和现况并不合适开启一段异地感情,也犹豫过,隐忍过,最后却还是败给了冲动。
不把她抱在怀里,就彻夜难眠,生不如死的冲动。
*
易姗趁职务交接期请了假,要回家看看父母,实际留在舰上的时间只剩最后两天。
钟柚宁运气好,离开前还能亲自给易姗送行。
作为姐妹,无比高兴她升职加薪,至于别的,都不是人生中顶顶重要的事。
有人祝贺她终于离开这儿,等到了机关上班,稳定下来,就能安排相亲解决人生大事了。
易姗开玩笑附和,而谈斯阳一直落在人群之外,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不关心。
后来易姗拖着行李箱上车,朝大家挥手道别,直到车辆驶离,谈斯阳才出现在栏杆边,久久望着它远去的背影。
渐渐地,他变成一座伫立的雕像,在海浪和风里一动不动。
钟柚宁明天也要离开了。
贺弈骁不放心她坐飞机,她以后还想经常过来玩,于是两个人各退一步,她买了高铁票,上午就走。
晚上,机务人员在甲板上检修战机,为明天的飞行训练做准备。
面孔还是当初熟悉的,正在忙碌的机务看到钟柚宁,瞬间认出她来:“钟记者。”
贺弈骁揽过她肩膀,一脸较真:“有点儿眼力见。”
机务立马改口:“嫂子!”
钟柚宁转过头看着贺弈骁嗫嚅:“都把我叫老了。”
机务小伙上道得很,嘿嘿笑:“不老不老,嫂子看着才十八岁。”
“这么会讲,还没找到女朋友?”贺弈骁调侃了句,揉揉钟柚宁脑袋,“走吧,带你去见见新伙伴。”
钟柚宁激动得两眼冒光:“歼-35吗?”
“嗯。”
当近距离仰视着夜色下仿若雄鹰蛰伏的战机,钟柚宁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对航母和战机的满腔热血,就是从阴差阳错的那一次相逢开始的。
曾经向往过,因为现实的原因放弃过,如今又能以另一种方式重拾的热血。
贺弈骁站在飞机侧面,拍了拍鹰嘴般的头部:“你要不要摸摸?”
“可以摸吗?”钟柚宁期待地眨眨眼,“之前你都不让摸。”
采访的时候他的歼-15就跟宝贝疙瘩似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走近拍个特写,还随时提防她乱碰。
“之前是之前。”贺弈骁牵住她手,举起来放在冰凉又光滑的鹰嘴上,甲板上灯光亮如白昼,他旁若无人地附到她耳边:“女朋友什么都可以。”
钟柚宁耳朵一麻,缩了缩脖子:“你小心被人看见。”
“看见了也是我女朋友。”贺弈骁直接搂住她腰,“抱就抱了,回去写五千字检查,下次还抱。”
钟柚宁被他这副无赖样逗笑出声:“你是不是经常写检查?”
贺弈骁看着她,眼神危险:“我看起来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