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看习惯了,就一直懒得换, 备注长在列表里很好找。
男人见她不说话,又凑近了些:“嗯?”
钟柚宁不敢想象贺弈骁看见这个备注的反应,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企图蒙混过关:“就, 没什么特别的。”
贺弈骁多精明一人,见她这副心虚样就知道不对劲,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在是真感兴趣了, 得不到答案不会罢休:“看看呗。”
顶着男人灼灼的目光, 钟柚宁知道这事儿逃不掉了,嗓音快要被吞进肚子里:“那你先保证, 不生气。”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气?”
“你保证。”
贺弈骁无奈勾唇:“好, 我保证, 不管你给我什么备注, 我都不生气。”
钟柚宁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
她实在无法口述, 把微信打开,硬着头皮递给他。
当贺弈骁看着那串字哭笑不得的时候,她满脸真诚地解释道:“我当时还不知道是你……就觉得, 一个月给6000, 有点人傻钱多。”
贺弈骁没发表意见,表情也一如往常,似乎并没有被这个雷霆备注牵动一丝丝情绪。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还给她。
钟柚宁低头一看,备注被他改成了:全世界最帅的亲亲男朋友。还重新设置了置顶。
“……一定要这样吗?”钟柚宁差点被这串字闪瞎眼。
“作为你这么久不给我改备注的补偿。”贺弈骁抬起她下巴, 咬了一口她的唇瓣,“不许换,如果被我发现你偷偷换了,后果自负。”
这人还真是一点不吃亏。
两人下车,钟柚宁直往超市走,中途某人却牵着她拐了弯。
超市旁边是一家金店。
踏进金店大门,钟柚宁拽了拽他的手,小声问:“你要干什么?”
“不是财神爷吗,不让你白叫。”贺弈骁朝打招呼的店员点了下头,问足金项链在哪边。
店员带着他们去隔壁柜台。
在钟柚宁省吃俭用的认知里,从来不敢对黄金首饰有任何肖想,路过金店都是绕着走。
在她看来,或许只有结婚时她才会踏进这扇门。
她紧张地捏捏贺弈骁的手:“你别闹了。”
“没闹。”男人反握住她,语气认真,“是你的新年礼物。”
他知道只要他说是节日礼物,钟柚宁就没理由再拒绝。上次的毛衣也是,这次也是。
钟柚宁身上穿着他元旦时买的羊绒衫,贵有贵的道理,既不臃肿,在北方的冬天也很暖和。
五千多块的羊绒衫,她没有因为舍不得放在家里吃灰,她知道如果不穿,放坏了才是浪费钱。
贺弈骁说买就一定会买,她拗不过,想选个便宜点的,结果货架里扫了一圈,最便宜的也要四千多,指了指:“这个吧。”
是个款式简单的小方块,好看又百搭,上班上镜也端庄大方。
“会不会太小了。”贺弈骁转头看着她脖子,似乎在想象她戴上的模样,“这个夏天戴更合适。”
“是的,小方块更适合夏天,美女要是不习惯穿低领毛衣,冬天不太合适哦,这一款是锁骨链来的。”店员笑着解释,“您可以看看这边,都可以当毛衣链。”
贺弈骁挑了一会儿,排除掉她肯定不会喜欢的各种花朵形状,挑中一只葫芦:“把这个拿给我试试。”
钟柚宁定睛一看,一万五千多。
“先生眼光真好,葫芦寓意福禄,每个女孩首饰盒里都要有一只葫芦哦。”店员戴上手套,边取出来边使劲推销,“这款是古法的,您看光泽质感都和普通的不一样,精致又高级,特别搭美女身上的毛衣。”
贺弈骁让店员把她一开始看中的方块也给她试试,两款戴上都很漂亮。
正打算去付款,他手机响了。
钟柚宁看见来电显示政委,心里猛跳了下,想起那次一群人出来玩,他们被临时叫回去,连口夜宵都没吃上。
店员的眼神却有点微妙。
贺弈骁戴上耳机,一边回应着雷靖,一边从兜里拿钱包,掏出一张卡递给她:“030518。”
告诉完密码就出去了,站到门口继续讲电话。
钟柚宁跟着店员去结账。
店员一边开单子,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是不是快结婚了?”
“没。”钟柚宁笑了笑,“刚谈没多久。”
只算见面的时间,确实没多久。
“刚谈就送你这么贵的礼物,真大方。”店员叹了一声,“昨天一对过来买三金,那男的小气吧啦的,预算30g一点都不让超,他未婚妻看中这个项链,加起来31g,就多一点点,硬要她换个别的,关键是人家真喜欢这个葫芦呀,最后把他未婚妻气跑了,也不知道这婚还结不结得成。现在的男人是越来越精明了,生怕让人捞到点儿好处,结个婚什么都要算计。”
钟柚宁也见过不少类似的社会新闻,点点头:“是啊。”
“干我们这行,见多了小气男人了。”店员满脸羡慕,“像你男朋友这样的,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刚才贺弈骁接电话,店员还以为他跟那些小气男人一样,因为不想买,假装有事金蝉脱壳,结果他直接给卡给密码,可算让她见识到真男人了。
付完款,拎起包装好的项链,钟柚宁听见背后靠近的脚步声,转身还卡:“需要赶紧回去吗?”
“不需要。”贺弈骁接过来,迟疑两秒才放回钱包里,“老雷问我点儿事儿。”
刚准备把工资卡给她算了,反正迟早的事,可转念一想,以她的性格会有压力。
毕竟才在一起没多久。
“不戴上吗?”他问。
钟柚宁:“是不是太高调了?我怕被抢劫。”
“有我在谁敢抢。”贺弈骁从袋子里拿出稍大的首饰盒,掀开盒盖,一只金灿灿的葫芦躺在红色绒布中央。
他突然恍惚了下,好像他们要结婚了,他的新娘穿着大红喜服,戴着满身他买给她的金首饰,漂亮得发光。
钟柚宁看见他弯起的唇:“笑什么?”
贺弈骁把项链扣扭开,双手绕过她脖子,温热的呼吸从头顶落下来:“以后每次过节都给你买,买到100克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他知道如果现在他拿着100克金首饰跟她求婚,她只会被吓跑,虽然他真的很想。
钟柚宁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小葫芦,100克,那是多遥远的事啊。这种细水长流的约定感觉很浪漫,她点点头:“好。”
两人出门去隔壁超市,有当天鲜榨的凤梨汁,贺弈骁买了一瓶又一杯,那一杯她边逛边捧着喝。
另外买了点零食和水果,到收银台排队付款时,仿佛没看到钟柚宁刻意扭开的视线,从旁边货架上挑东西。
他挑得还挺认真,那么多款式,每种都仔细研究一遍,最后拿了盒粉色的。
钟柚宁耳朵尖都红透了,他故意低声逗她:“这个好像挺适合你。”
钟柚宁咬了咬唇:“你自己用吧。”
“我自己怎么用?”他一脸正经,“这好像得两个人用。”
“贺弈骁!”她被逗得脚趾尖都害羞,使劲瞪他,“我出去了。”
说完不再陪他排队,去超市门口吹冷风。
贺弈骁付完款,拎着袋子出来哄她:“好了,别生气了。”
钟柚宁把他往边上拽了些,不能挡别人的路,她已经冷静下来,一脸不服输地盯着他:“贺弈骁,你们三十岁的男人都这么流氓啊?”
“纠正一下,我没三十岁。”他仿佛很介意这件事。
“那也差不远了。”钟柚宁哼一声,扭头下台阶,“天下乌鸦一般黑。”
贺弈骁赶紧跟上:“我黑吗?”
“你自己照照镜子。”
“你喜欢白的?”
钟柚宁故意跟他抬杠:“谁不喜欢白的。”
“你不会还喜欢弟弟吧。”
“谁不喜欢弟弟呢。”
“钟柚宁。”
“叫我干嘛?哎你——唔……”
车门旁无人经过的死角,他一只手拎着超市袋子,一只手掐住她腰,就这么低头吻住她。
风是冷的,呼吸却滚烫,她口中凤梨汁的香气全被他吞入腹中。
“钟柚宁,我早就发誓不跟你抬杠。”
她心口猛猛颤了一下。
贺弈骁这张嘴什么功力,她曾经见识过的,但又许久没见识了。
那些记忆还鲜活着,是从脑海里蹦出来都想随时给他两个大耳刮子的程度。
“你知道我怎么忍住的吗?”他含着她下唇,轻轻呢喃,“我告诉自己,每当快忍不住的时候,就吻你。”
呼吸又乱了,仅存的氧气被翻来搅去,钟柚宁晕乎乎地软在他怀里。整个身体在升温,却也不觉得燥热难受,手不自觉往他衣服里钻。
隔着羊绒衫,腹肌的轮廓并不清晰,不满足,现在她有点由奢入俭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