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太草率了。
她不该这么冲动的,显得她对贺弈骁很不认真,像个只馋他身子的渣女。
等下次见面就一个多月了,钟柚宁默默想着。
一个多月,应该有新的进展。
吃完早餐,两人默契地窝在沙发里抱着,享受最后的时间,谁都没敢主动吻对方。
贺弈骁清楚自己对她的克制力多薄弱,如今钟柚宁也不太相信自己了。
“你最晚几点去?”她轻轻拧着他袖口的扣子。
“八点前。”贺弈骁握住她手,“走紧急通道的话,晚半小时也行。”
这会儿理智占了上风:“那你八点就走吧,没要紧事,还是别占用公共资源了。”
“好。”贺弈骁亲了亲她的额头。
有过认真的拥抱和道别,钟柚宁心里很平静,笑着送他出门,仰起头吻了他一下。
贺弈骁紧紧搂着她背,炙热纠缠十几秒,直到电梯抵达。
他离开后的这个冬天,气温一下跌至冰点。
全国各地都下起了雪,包括笠城这个一贯只有湿冷和雨水的南方城市。
开始钟柚宁还和他开玩笑,说为什么他在家的时候没下雪,一起玩雪多浪漫啊。
后来,贺弈骁联系不上了。
这次全国性质的雪灾,覆盖范围太广,笠城交通连续瘫痪二十八小时,才终于恢复基本运转。
钟柚宁转岗考核的成绩还没公布,站好最后一班岗,外出报道雪灾实时情况,连轴转了两天一夜,张主任让林晓换她休息。
灾情好转,钟柚宁也终于躺在家里的大床上。
睡得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身上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又烧得慌,没一点力气。意识飘忽间似乎被人挪动,换了地方,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和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病床上,旁边坐着宋明毅。
一张口,声音哑得不行:“我怎么了?”
嗓子也痛,紧接着一阵无法控制的咳嗽。
“高烧,肺炎。”宋明毅脸色阴沉,按住她乱动的脑袋,帮她把被子重新掖紧,“别乱动。”
“哦。”钟柚宁乖乖躺好,“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是你同事联系不上你,去你家找的,门打不开,让物业联系房东取的备用钥匙。”宋明毅叹了一声,“钟柚宁,你什么时候能对自己精明一点?大雪天实时报道这种差事除了你就没别人吗?你不会推辞吗?”
“当时情况紧急,张主任不放心别人。”钟柚宁说着又咳了两声,“而且这不是我职责所在吗?”
宋明毅心疼得眼泛红:“你别说了。”
钟柚宁静静望着他。
宋明毅是个好哥哥,虽然他们俩经常斗嘴,也是他,让她对“哥哥”这个角色有了重新的认识,让她重拾信任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话:“我要上厕所。”
“我叫护士过来。”宋明毅按了床头呼唤铃。
她手上还打着吊针,来了个女护士帮她一起去卫生间。
回来时,宋明毅正从蒸锅里拿出煮好的冰糖雪梨。
护士笑着说:“你男朋友好贴心,在这儿守了你一夜。”
“不是男朋友。”宋明毅主动解释,又问护士:“她醒了,是不是要医生来看看?”
“一会儿主任会查房。”
“好的。”
宋明毅把她床上的小桌支起来,冰糖雪梨盛了一碗,放上去:“要不要给贺弈骁说一声?你住院了,他这个当男朋友的总得知道。”
“还是别说了,他最近很忙。”钟柚宁舀着梨水喝,“兴港附近也挺严重的,估计他去救灾了,有段时间联系不到。”
“那要他有什么
用?”
宋明毅嘲讽的音量不大,还没有她喝梨水的声响清晰,钟柚宁抬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宋明毅目光从她身上撇开,道理都懂,可就是一口怨气下不来。
哪怕他救了千千万万人,自己的女朋友躺在医院,他都不知道。
钟柚宁从小是个懂事的女孩,不爱给别人添麻烦,他带着她玩,跟她胡闹,就是想让她活得恣意一些。可到头来,她竟然选择和军人谈恋爱。
不知道往后还有多少委屈要受。
最令他难过的是,这丫头一点不觉得自己委屈。
生病了男朋友没法陪着,甚至差点在家里烧死过去,她都没怪过那个不称职的男人。
喝完梨水,还睁着一双澄清的眼对他说:“我住院的事不要告诉贺弈骁,以后也不许说。”
宋明毅差点背过气去,一言不发地起身出病房。
手机响了,是好兄弟打来的。
宋明毅走到安全通道里接,嗓音疲惫:“喂?”
“晚上来吗?余哥的场子,他可特别问你了,芯片的事儿我估计有戏。”
“不来了。”宋明毅叹道,“我妹住院,没人照顾。”
对面小伙子嗤笑了声:“还没点破呢?你就不怕童养媳被人抢了?”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窗外雪景绵延,他心底也变得一片苍白,“她有男朋友了。”
“啧,我这乌鸦嘴。”
宋明毅望着那片白茫茫,没再说话。
手机里安静几秒,对面声音也落寞下来:“那你这就打算放弃了?”
“我等她分手。”
“要是不分呢?人家顺顺利利踏入婚姻的殿堂你咋办?”
“那我永远是她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钟柚宁收到单位发来的通知, 转岗竞聘成功,过完年就能去播音组报道。
她迫不及待想出院,被宋明毅硬生生摁住, 还请了俩护工轮流照顾(看守)。
明明就剩点儿轻微炎症,回家吃药就好了,非得让医生每天检查指标,直到完全正常才准她出院。
临近年关大家都很忙, 同事们组团探望过一次,嘴上说常来看她,却总被困在单位加班。
至于祝雨柔那边,她只能谎称出差。整日在病房生无可恋, 无聊透顶。
连发呆都觉得没劲的时候, 也会埋怨为什么贺弈骁不在,如果他在就好了, 像别人的男朋友那样想他出现就出现, 随时能有一个拥抱, 多好。
但这种任性的念头不会持续太久。
过年前, 钟柚宁痊愈出院。
她去看了一下祝雨柔, 带点年货。
祝雨柔说等两天会有人接她去北京,就算贺鸿志没法天天陪她,部队大院也会有春节慰问和集体活动, 不会让她落单。
“以前再怎么忙, 春节还是要聚一聚的。”祝雨柔叹了一声,“哪像现在,你们兄妹俩都没时间,怎么就那么忙呢,骁骁又好久没消息了, 每年都这样。还好你也在笠城,万一你哥春节回来,你俩还能做个伴。”
钟柚宁点点头:“您放心去找爸爸,我和哥会互相照顾的。”
直到腊月二十八,贺弈骁依然是失联状态。
祝雨柔被接走了,钟柚宁把家里认真打扫了一遍,现在这里已然成为她第三个家。
坐在回租屋的地铁上,沉寂许久的姓名终于在手机屏幕里闪烁跳跃起来。
心底的荒原瞬间开满花:“……喂?”
“宁宁。”他那边有海风的声音,汽笛也在响。
“嗯。”钟柚宁激动得嗓音发抖,“你回来了?”
“回兴港了。”贺弈骁语气没她那么轻松,“不过暂时还不能离开,春节我可能……”
钟柚宁稍愣了两秒,但很快反应过来:“没关系,工作重要,等你有空再回来见面。”
“对不起。”他接着坦白,“本来是可以调休的,陆商爸爸心梗做了手术,还在ICU,我让他休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换我也会这么做。”钟柚宁安慰他,“你春节会很忙吗?”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就是值班,不算忙。”贺弈骁说。
“那还好。”至少不出任务,没有危险,钟柚宁很满足,“可以和你电话跨年了。”
“嗯。”他笑了笑,“如果海边放烟花,我拍给你看。”
“好呀。”
年前最后一天,钟柚宁还是去了单位,把需要交接的工作提前整理好,等过完年大家心都飞了,没那么容易进入状态。
外地同事下午都提前离开,去赶飞机赶高铁了,办公楼人明显少了许多,钟柚宁去人事部送材料,半路却遇到一个许久没见的人。
翟钰凝看上去没之前那么张扬跋扈盛气凌人,说话也不再刻薄:“好久不见,听说你过完年就要去演播室了,恭喜。”
许是山上的寂静枯燥,将她心绪磨得平和了些,钟柚宁回了个笑容:“谢谢。”
两人相安无事地走出电梯。
钟柚宁听见隔壁办公室关门前,传出来的声音:“真考虑好要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