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这个家的男主人钟柚宁还没见过,瞬间紧张了起来。
祝雨柔怂恿她:“快去给爸爸个惊喜,他好久没见你了,早上还念叨呢,你给他表演一个妖精出世,吓吓他!”
钟柚宁为难地笑了笑,没动,看得出家庭氛围很好很轻松,但她实在演不出来,也不太敢独自去见那位陌生“爸爸”。
贺弈骁勾住她肩,姿态亲昵,宛若亲兄妹:“走吧,去看看爸做什么好吃的。”
温热气息顺着额头飘下来,她脑袋瞬间发麻。
走进厨房,看到“爸爸”第一眼,不止脑袋,浑身都麻了。
贺……贺司令?
穿着围裙正在刺鱼的贺鸿志回过头来,钟柚宁差点当场鞠躬问候领导好,幸亏被贺弈骁截住:“爸,我跟瑶瑶回来了。”
“哦。”贺鸿志点点头,脸色没在舰上那么严肃,这副家庭煮夫扮相让他整个人很有生活气息,“囡囡陪妈妈去看电视,贺弈骁你给我帮忙,那块牛肉切薄片儿。”
“走吧。”祝雨柔过来牵她手,“男人在就是男人的事儿,让他们忙,我们囡囡不用学做饭。”
钟柚宁跟着祝雨柔回到沙发,坐到地毯上的小坐墩上,心里想,贺弈骁会做饭么?他难道不是那种只会帮倒忙的厨房杀手?还切薄片?他有那刀工吗?能吃吗?不会硌坏牙齿吧?
跟祝雨柔看了四十多分钟电视,午饭做好了。
色香俱全的八道菜,对一家三口来说过于丰盛,摆盘还都那么讲究,跟饭店里似的。
没想到贺司令手艺一绝。
贺鸿志摘下围裙看了她一眼,表情自然和蔼,仿佛钟柚宁真是他亲生女儿:“囡囡挨着你哥坐,让他给你剥小龙虾。”
“哦。”钟柚宁紧张到冒汗,见到领导就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噗通乱跳的小心脏。
贺弈骁坐她旁边,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勾起来:“哥哥给你剥虾。”
贺鸿志纵横官场多年,什么东西逃得过他法眼?意味深长地一盯。
贺弈骁跟他对上视线,难得心虚地清咳一声。
手机亮了。
老爸:【孔雀开屏的鬼样子收着点儿,别让你妈看出来。】
贺弈骁把手机屏幕翻过去,开始剥虾。
他剥虾的速度实在惊人,戴着手套也那么灵活,虾尾的肉一块块落下来,没多久堆满小碟子。
摘了手套,把满盘虾肉放到钟柚宁面前,在她眼睛一亮要伸筷子的时候,又瞬间举过她头顶,意有所指地仰着下巴。
“谢谢。”钟柚宁咬了咬牙,“……哥哥。”
“贺弈骁,你不要太幼稚。”祝雨柔瞪他,“多大人了还欺负妹妹。”
贺弈骁吊儿郎当地笑着:“多大她都得叫哥。”
“臭小子。”祝雨柔看了看一双儿女,嘴上骂,表情却幸福得很。
她又望向贺鸿志,男人举起果汁,温柔回望她:“老婆生日快乐。”
祝雨柔要与他碰杯,贺鸿志让了让,眼神示意,两人喝了个交杯,她难得笑得像个置身爱情的小女人。
贺弈骁满脸见怪不怪的淡定。
钟柚宁看着眼前夫妻恩爱,家庭和睦的画面,困扰她许久的疑问突然就释怀了。
祝阿姨不是没有人照顾,没有人疼爱,只是这些爱分量太沉重,他们肩上扛着的,不止是一个小家庭的幸福。
吃过午饭,钟柚宁主动去洗碗,总不能白吃白喝,真把自己当贵客。
祝雨柔欣慰道女儿长大了,知道心疼爸爸和哥哥了。
钟柚宁看一眼贺鸿志,依旧不能把这个记忆中威严的将军和“爸爸”这个温暖的称呼结合到一起。
太炸裂了。
比起知道祝雨柔身价时更炸裂。
接受完贺弈骁是个富二代,还要接受他爸是将军。
这什么开挂的人生?投胎真的有技巧吗?能不能打听一下他在哪报的培训班?
钟柚宁边洗碗边长叹一声,被刚进厨房的某人听到:
“忧伤什么呢?”
贺弈骁反手关上门,站到她旁边,从柜子里拿了双手套。
钟柚宁不遮不掩的羡慕:“你家氛围真好。”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命真好。
贺弈骁:“喜欢的话,你也可以留在我家。”
“开什么玩笑。”钟柚宁被他离谱到发笑,“我能一辈子假装你妹妹吗?等祝阿姨病好了,就不需要我了。”
贺弈骁拿了个盘子,目光落在她头顶:“谁说一定是妹妹?”
钟柚宁:“什么意思?”
她没听懂,继续认真洗碗。
有些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时机不对,贺弈骁硬生生忍住。
话锋一转,语气也淡了:“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我妈病好了,你曾经那么照顾她,她也会继续把你当女儿疼的。”
钟柚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
那么她就会真的拥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妈妈吗?
从见到祝阿姨第一眼,她就是钟柚宁幻想中妈妈的样子,她的怀抱一定是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
可是她不敢做梦,牵了牵唇角,没有搭腔。
贺弈骁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昨天会堂门口怎么回事?你入场证呢?”
“有可能被同事偷拿了。”钟柚宁说,“但没有证据,我也不能随便指认,周一去单位再说吧。”
贺弈骁点点头,电视台的事,他的确帮不上忙:“需要干点儿脏活累活的话,可以找我。”
钟柚宁疑惑看他:“什么脏活累活?”
她还以为这人是打算帮她搬家打扫卫生。
谁知他一句话,云淡风轻地,给她脑门都轰麻了:“夜黑风高,找个没人的巷子把那位同事揍一顿。”
“……”钟柚宁噎住。
贺弈骁无所谓地笑了笑:“做坏事就要付出代价,我从小也有个警察梦,不让一个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钟柚宁三观裂开:“可是你揍人就对了吗?”
“我不是警察。”
不是警察,就可以揍人,钟柚宁被他打抱不平的逻辑逗笑了。
“你千万别管。”她语气严肃,“我怕你挨处分。”
男人一边搓碗,头一边朝她歪过来:“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钟柚宁努了努嘴,“你为我的事挨处分你爸不会知道吗?我是怕我饭碗不保。”
“放心,我爸只会说为妹妹出气是应该的,下手不够狠,都不配做他儿子。”贺弈骁就这样挨着她,温热的呼吸都落到她额头上,“我们家人都护短。”
钟柚宁整只脑袋都热起来,后背也燥,这种感觉太难受了,简直度秒如年,她没好气催道:“快洗吧。”
“钟柚宁。”他突然叫她名字。
刚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到沥水架上,钟柚宁摘掉手套,准备逃离这个狭窄的空间:“嗯?”
不经意一个转头,撞上贺弈骁盯着她的目光,慵懒中带着令她意外的温柔,好像已经看了她许久,一动不动。
视线落在女孩紧张颤动的睫毛,他微微俯身,凑近,嗓音耳语一般,又轻又烫:“你发绳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整个脑子都被嗡嗡的声音占据, 转不了一点,血液涌上头顶再一点点凝固。他呼吸的热度像带着无数毛茸茸的小爪子,爬上她的脸颊和脖颈, 渗入皮肤,抓住每一个敏感的细胞和颤巍巍的心口。
钟柚宁退无可退,眼睁睁看着一张魅惑的脸越来越近,那是一张谁都无法拒绝的脸。
太耍赖了。
长成这样, 简直自带妖精法术,不是耍赖是什么?
正抱着满身鸡皮疙瘩无所适从,厨房的门突然被敲了敲,是祝雨柔的声音:“孩子们别忙了, 出来吃水果。”
钟柚宁理智回笼, 舒了口气:“马上来妈妈。”
一句话破坏他营造的诡异气氛,解救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危险处境。
贺弈骁看着她飞窜出去逃之夭夭的背影, 无奈勾了勾唇:“来了。”
祝雨柔抱着一个小西瓜窝在地毯上, 用勺子舀着吃:“这西瓜真好, 是我今年吃过最甜的。”
贺鸿志拿了张纸巾, 亲自为她擦拭嘴角, 宠溺得不行:“多大人了,还吃得像个孩子。”
钟柚宁从没见过祝阿姨这样的一面。
贺弈骁见她目光呆怔,歪头靠近小声问:“羡慕?”
钟柚宁耳朵还热着, 受不了他靠这么近, 瞪他一眼,被祝雨柔看到:“贺弈骁你个泼猴又欺负妹妹是吧?去给我削桃子,切成块儿,囡囡过来吃西瓜。”
贺弈骁见她跑过去挨着祝雨柔也抱着一个小西瓜排排坐,躲自己跟躲瘟神似的, 耳根却掩饰不住害羞的颜色,不禁满脸惬意:“知道了。”
没多久,贺弈骁端来切好的桃子肉,一块块厚薄均匀,外面整齐地摆成一个大圈,中间小圈是花瓣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