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林序秋玩笑地瞥了眼手术室。
“对了,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他一秒正经,“这局你赢了,我啊要和云蓓离婚喽。”车祸一事惹的老爷子很不开心,他说,“真谢谢你那一跪,人家才同意私了这事儿。”
“就不再考虑考虑?”
“得了吧,我早就不喜欢她了。”
“……”傅江砚冷不丁地骂,“渣男。”
林序秋不可否认地笑:“啊你说得对,我要不是渣男,那跟云蓁好在一起能有你什么事儿吗。”他超后悔,“早知现在,当初我干嘛要报你的名字。”
“少来。”傅江砚双肘撑靠着窗台,一身疲惫却笑得甜蜜,“就算和她在一起的人是你,我也有信心能把她从你手上抢过来。知道为什么吗?”
“我靠你也太自信了,”林序秋木讷地摇头,又突然问,“为什么?”
“不是等等,”他拦出手臂,“你的意思是,你特么觊觎我女人很久了?”
傅江砚“嗯”了声,终于说出来一身轻松。
林序秋却完全震惊:“我靠。好啊,我居然被你们俩夫妻玩弄了?”
“不止。”
傅江砚直白说:“好好和你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她把你误当成了我而已。”
大概林序秋已经忘了,他认识云蓁好的前一天是在傅江砚家过的夜。第二天赶着上学,穿的那件校服其实是傅江砚的备套。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媒介。
“所以……”他才明白,“当你知道我女朋友是云蓁好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和她在一起?”
“嗯。”
“不是气死我了,你早说呢,害我过意不去这么多年。”
“现在说也不晚。”
“……也是。”都过去了。
“不过,还真挺羡慕你们的。”林序秋感叹道。
“羡慕吧,”傅江砚顺势说,“那你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个男人。”拍拍他肩,意味深长,“快三十的人,别再玩儿了。”
林序秋抿着唇,视线淡淡瞥过手术室的灯,抽出右手拦臂推他:“好了,知道你苦尽甘来怪不容易的,快去找你老婆吧免得她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你。”
其实挺神经的,又不是刚做完手术一醒来就能看见人。
—
从手术完成到真正清醒那段时间,云蓁好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傅江砚牵着她的手,陪她一路走过十六岁、二十岁、二十三岁、二十六岁…直到和他相拥着老去。眼泪止不住地滑落眼尾,她被酸醒。
许是眼泪模糊双眼的缘故,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除了黑暗空洞,依旧没有一点星光。
“阿堰。”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试图抓着男人。
可是抓不到,她还是,一个双目失明的盲人。
眼泪溢出眼眶,她脸上都是泪,麻药过后的疼痛刺得她眼睛生疼。
病房里空无一人。
良久,傅江砚推门进来,眉眼垂笑:“好好,猜猜我买了什么?”看着空荡荡的病床他目光一怔,手中的蛋糕盒径直摔落,砸到地上。
嗙的一声,他几乎没犹豫地摔门而去。
车辆呼啸的街头,云蓁好穿着一点儿也不合身的病号服,迷茫无神地走在盲道上。
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依旧是个废物的自己。从始至终,没有一刻比此时难受。
原以为眼睛复明以后,她就可以成为傅江砚最幸福的新娘,会拥有一场令所有人羡慕的婚礼。可不过是梦一场。
走着走着,她停在一间,洋溢笑声的婚纱店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她盯着婚纱店橱窗里的照片看了很久。
很久,有人叫她:“是你?云小姐。怎么一个人来呀?您先生呢?”
关心过于刺耳,她抓着病号服一角,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畏畏缩缩地摇了摇头。
“好吧。”女人笑,“您是来看橱窗里照片的吧,说起来真是要谢谢你们愿意展出那张特别的婚纱照,给咱们婚纱店吸引来不少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但这么久以来,说句实话,还没有看到过比你们还要般配的新人呢。”
她说这话时,云蓁好早已潸然泪下。
女人手足无措:“哎呀云小姐,您别哭啊,我…我就是嘴笨不太会说话,如果让您不开心了我…我真该死,对不起啊我没那个调侃你们的意思……”
“对不起。”
云蓁好嗓音哽咽地请求女人:“可不可以,把那张照片送给我。”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女人急忙应下,直接从橱窗里把相框一并拿出来,双手递给云蓁好让她紧紧抱在怀里,“您一个人出来的吧?看您穿着病服,要不要我……”
“不要,不要告诉他。”
没有一声道别,云蓁好已经转身走远。
抱着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这座生活二十六年的城市。
眼前画面仍停留十三岁,仿若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是个被世界排除在外的废人。
也难怪她,会被父母抛弃,会被养父母嫌弃,会被所有人嘲讽。
事实如此。
不知不觉,走累了。
她揉着眼睛抬头看,强忍着眼泪看向一望无际的天。
突然——
“云蓁好。”
她动作一顿,眼睫扇动一下。
这一刻,她的视野中,不再只有黑暗漩涡。
好像,有晚霞。
“老婆。”男人声音越来越近。
她泪眼婆娑地回头看——
一道颀长挺阔的身影,眉眼带笑、星目深邃,如日月般清朗高不可攀。
下一秒。
将她,和相框,一同揽入他怀抱。
“老婆,抓住你了。
“一辈子都跑不掉。”
………………………………………………………………………………
第36章
他追了她一路, 寸步不离地跟着女人走到公园。好几次,云蓁好险些拐到马路,他提心吊胆地伸出手却又不得不缩回来。
他知道, 她想独立。
他不会再帮她, 就算她的眼睛永远看不到又怎样。
她是他老婆,永远不会变。
“傅江砚,”云蓁好吸了吸鼻尖,情绪失控,“我是不是很没用?为什么我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尽管早有预料,厉承则说过手术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 再次失明的可能性远远超过百分之四十。
可, 他还是抱着女人, 语气平静地哄着:“看见, 看不见, 咱们不都好好的活着吗?二十六年咱们都过来了, 再来七十四年也一定可以活的很好。再说了,咱不是还有百分之六十恢复光明的机会吗?”
听他这么说, 云蓁好哭得更厉害了, 抓着他衬衣特别委屈:“我就想看看你,我就想看看你, 我想看你……”
“好好好, ”他忙哄, 从兜里抽出干净面纸擦着她眼泪, “才刚恢复就哭鼻子, 怪不得看不见我。”他语气用力, “不许再哭了, 回头把眼睛再哭坏了怎么办?”
“坏就坏了,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也不会好了。”
“不许胡说。”
傅江砚双手搭着她肩膀把人转了个身。
他抬起她一只胳膊指着不远处,俯下身来吻了吻她脸颊,试图转移她注意力:“想不想坐一回摩天轮?”
她闭眼摇头,唰一下收回手臂,扑到他怀里哭得没劲:“我一点也不相信那些传说,我只相信你,我只要我的眼睛能看见。”
没有任何一刻,不比现在灰心。
复明成了她唯一执念。
尤其是当她得知,她的眼睛之所以会失明都是一场设计时,她恨不能把云家人通通抓起来。
事实上,她后来也那么做了。
云老爷子低下身份求她别那么决绝,她只摇了摇头说:“如果我原谅他们,谁来承受我那十几年的冷眼呢?”
“本来我可以有一个美好人生,就因为赵眠所谓的母爱害我离开父母二十二年。那二十二年的苦,你们云家谁来弥补呢?”
她不是个善人,做不到十全十美。
所以,她后半辈子都没有原谅云家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她也没有找回失去二十二年的父母。
有时候,她不相信奇迹。
可傅江砚总让她相信,世上真的有奇迹存在。
于是,他不顾她的反对,步伐坚定地领着她坐上了摩天轮。
以前听傅清棠说过,在摩天轮深情拥吻十三分十四秒的情侣会一辈子在一起。
当摩天轮滑过最高点,许下的心愿也一定会成真。
瞧傅清棠说的那么笃定,他下意识地问:“你跟那个男的实施过?”
傅清棠脸色发黑,斜他一眼:“我听我朋友说过,她跟她男朋友操作过,行不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