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发现自己的月考成绩并不如排班考试——只比年级第二名多了两分，微笑特意去书店买了很多试卷和习题，每天在工作间花几个小时做题。
花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微笑学会了游泳——这里的学会只指不会被淹死，只会狗刨。她是打算继续学下去，将仰泳蝶泳那些都学会的。
两辈子以来，微笑都没有特别喜欢的运动，但她发现自己还蛮喜欢游泳的。
其他运动难免出汗，黏黏腻腻的，自己不舒服，旁人看着也狼狈。游泳倒不是不会出汗，但是往水里一沉，再出来就又是个水灵灵的美少女了。
尤其，练了两个月之后，微笑发现自己的肺活量提升不少，体态也比原来更出众了。
等到一个季度的课程结束，微笑直接花钱办了一张会员卡。
“你考虑自己就可以，别总跟着我来。”见韩小明也办了会员卡，微笑不由劝道。
“跟你没关系。”韩小明道：“我心脏不是有点问题吗，游泳是我能进行的运动之一。”
微笑一怔，有些担忧道：“你现在心脏还没有完全好吗？”
“没那么容易。”这样说的时候，韩小明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医生原来甚至判断我早晚要换一颗心脏的，如今我还能正常上体育课，甚至还能跑八百米，就已经是奇迹了。我如今就想通过锻炼身体让心脏更强大一些。”
顿了顿，他道：“我不想换别人的心脏。”
出乎意料的是，一个星期后，微笑在游泳馆里看到了舒佳。
“你怎么来了？”微笑瞪大了眼睛。
“想你们了啊。”皮了一下，舒佳才解释道：“我听说游泳馆不一定要请教练教游泳，还可以纯粹游着玩，就过来陪你们了。”
“市中的课程不是很紧张吗？”微笑疑惑。
“再紧张一个星期还是有一天半的假的，至少高一高二是这样的，到了高三就不好说了。如今我们学校那些高三生，据说尖子班是完全不放假的。”舒佳耸肩道。
微笑顿时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趁着现在好好玩吧。”
又问：“对了，金溪如何？”
“……不太好说。”舒佳道：“她跟我不在一个班里，我们平常遇到的机会不多。”
微笑皱眉，韩小明却道：“你知道什么就说，别跟我来藏着掖着那一套。”
嗯？
微笑看向舒佳。
舒佳摸了摸鼻子，“好吧，我知道一点，但是真的只有一点，也不保证是真的。”
“金溪出事了？”微笑皱眉。
“我不确定啦。”舒佳叹气道：“我找机会问她她不太乐意说。不过她这段时间瘦了不少，我听他们班的同学议论，好像是她后妈跑学校来了，两人在宿舍吵了一架。”
这样说着，他看了微笑一眼，有些怕她……物伤其类。
微笑没注意他的表情，她有些惊愕道：“金溪的爸妈离婚了？”
“应该是。”舒佳道。
微笑皱眉，“她跟她后妈为了什么吵的，你知道吗？”
“好像是为学费……”舒佳迟疑道：“她后妈似乎想让她休学一年，让学校把学费退给他们。”
“休学？”微笑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舒佳挠了挠脸道：“说是她弟弟学习成绩不好，家里的钱得攒着给他弟弟出择校费。”
顿了顿，他道：“她后妈想让她弟弟上长剑高中，长剑高中的择校费要八千，这还是差三分以内的价格。”
“她后妈说让她休学一年，晚一年再上高中，不会耽误她什么。”
“不成！”微笑想也不想便道：“你也说了她弟弟成绩不好，要中考的时候距离分数线只差两三分就算了，要是差得多了怎么办？到时候指不准择校费得要一万八两万八的。她家指不准得借钱才能填上这个窟窿，到时候，她后妈是不是又要她再等两年？然后她弟弟高考考不上好大学，十有八九又要用钱，到时候是不是又要金溪出去打工赚钱供弟弟了？”
舒佳都被吓到了，“不会吧？金溪说她根本没见过亲妈，她还是后妈养大的，对自己养大的孩子，不能这么算计吧？”
“咱得先把事情往坏处想！”微笑道。
舒佳皱眉，“那怎么办？要金溪她后妈铁了心不让她上，咱也没办法啊。如今金溪还能上学，还是因为学校不肯退学费，她最多就能上完这学期。”
微笑咬唇，“这事咱们说得再多也没用，得问过金溪。这样，下星期你把她带过来，看她是什么想法，咱们再想办法。”
舒佳点头，“我知道了。”
他本来没把这事太当回事，少年人过于单纯，也不过是失落以后跟小伙伴不是同一级的了。但是一听微笑的话，他就把微笑说的话当成大事去办了。
因此，回到市中，舒佳直接跑到女生宿舍去找人了。
一般男生跑女生宿舍都会被宿管阿姨赶走，但金溪的事情在学校闹得挺大的，宿管阿姨也听说了，多少有些同情这孩子。想着这孩子这会估计特别难受，哪怕是早恋，有个男孩子安慰一下也是好的。
因此，宿管阿姨便去喊人了。
金溪从宿舍楼出来，看到舒佳，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有些惊讶道：’“怎么是你？”本来还以为是后妈又跑来了，却没想到居然是舒佳。
舒佳拉着她到边上，交代道：“下星期你跟着我去一趟晴天游泳馆，微笑想要见你。”
第230章 选择
“金溪呢？她怎么没来？”
见舒佳一个人过来了，微笑问道。
“她不愿意来。”舒佳抿了抿唇一脸失落道：“金溪让我们不要管她的事，说我们帮不上忙。”
微笑皱眉，然后跑去教练那给三人请了假。
舒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背着包从教练办公室出来了。
“你这是……”舒佳一脸茫然。
微笑道：“我们去市中。”
舒佳眼睛一亮，“好！”
微笑和韩小明都是骑电瓶车过来的，舒佳是坐公交车过来的，去市中则是韩小明带着他，他给他们两人指路。
有舒佳带路，他们非常顺利进了市中。
宿管阿姨过来叫人的时候，金溪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然而真正看到微笑和韩小明，她还是忍不住面露惊讶。
“微笑你怎么来了？”
微笑叹了口气，“不走这一趟，我怎么放得下心来。”
金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些日子，她心里煎熬得不得了，想要找个人说一说却不知道找谁。舒佳虽然是朋友，但到底是异性，她在他面前根本就放不开。
但微笑就不一样了，对于她而言，她不单单是挚友，因为对方的成熟，她以往没少受对方的照顾。
虽然同龄，但在金溪心里，微笑一直都是非常可靠的形象。
微笑看了她一眼，拉住她的手，对韩小明和舒佳道：“我跟金溪单独聊一聊。”
韩小明和舒佳都没有意见。
“我们去趟小卖部。”舒佳道。
微笑往四周打量了一下，最后带着金溪去了塑胶跑道上。
“好了。”她道：“这里没有别人，我们散散步，你也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金溪的眼泪一下子便从眼中流了下来，那张比以往清瘦许多的脸颊顿时变得狼狈起来。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泣道：“我有时候真的恨得不行，恨不得把所有大人都弄死，恨不得自己也死了算了。”
微笑吓了一跳，随即皱眉道：“说话别没头没尾的，说说清楚。”
金溪吸了口气道：“我亲妈在我出生没多久之后就死了，是被一辆摩托车撞死的。不过我家运气还算不错，对方明明有机会逃逸，但却没有，还赔付了我家两千块钱。那个年代，两千块是很大一笔钱。”
“我不到两岁后妈就嫁进来了，虽然是后妈，但我打小是叫她妈妈的。我一度也将她当成亲生妈妈，她对我不说视如己出，但也不差了。我小时候生病发烧，她也曾大半夜用自行车带着我去赤脚医生家挂水，也曾在我馋肉的时候拿到工资就赶着去给我买肉。”
“大了之后我就知道我妈不是我亲生的了，但我不在意，反正我妈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清楚。”
“中考结束后，我亲大姨找过来，她告诉我，我亲妈是被我爸跟我后妈害死的。我亲妈怀孕的时候我爸跟我后妈勾搭上了，我亲妈也是在跑去抓奸的路上被撞死。她说我爸和我后妈结婚的钱用的就是我亲妈的赔偿款，说他们是踩着我亲妈的尸体过的好日子。她让我争气，让我不要认贼作母……”
金溪转头看向微笑，少女被眼泪洗刷过的双眼清澈极了，但此时却盛满了迷茫和无助。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又轻又慢道：“她说之所以这个时候来找我，是因为以前我太小，说了我听不懂，也容易让我移了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