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纪清竹高一那年,时越已经高三。
女孩略有些遗憾的撇撇嘴。
酒过三巡,纪清竹脸上微微发烫起来,但意识却还是极为清醒的。
短短几小时内,时越的绅士有礼,体现在太多方面。
比如他清楚地知晓自己的口味,就连花生过敏这样只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才了然的事,他也清楚。
又比如他观看过所有自己演过的电影,甚至能说出电影里自己都快忘记的小细节。
纪清竹深刻意识到,他私下里,一定是有去认真了解过自己的。
他的用心程度,足以可见。
还有他超出这个年龄段的成熟矜贵。
这一切的一切,无疑是让纪清竹心动的。
闺蜜钟卉迟的微信适时发来,询问她相亲是否顺利。
酒精上头,说话也口无遮拦了些。
纪清竹点开键盘,洋洋洒洒打下一句话。
Zhu:【非常顺利!他太帅了!我要拿下他!!】
许是想到了此刻自己的闺蜜正在和她即将要复合的前男友约会,于是纪清竹又紧接着发了一条消息。
Zhu:【祝你和你家湛哥拥有一个美好夜晚。】
钟卉迟和高湛有没有拥有一个美好夜晚她不知道,但是她和时越...
在自己酒后的荷尔蒙冲动之下,的确拥有了一个美好夜晚。
思绪回笼。
浴室的水声也戛然而止。
纪清竹揉着自己疼痛欲裂的太阳穴,惊叹一句喝酒误事。
她虽对时越这人有兴趣,但感情这事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她本也是想着来日方长,要慢慢来的。
谁知第一次见面就造成了这样“不可挽回”的局面。
浴室门被打开,里面的沐浴露香气也随着开门的动作散出来些。
——“醒了?”
一道清浅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纪清竹抬眸,对上了那张矜贵禁欲的脸。
时越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淡,沉稳又自持。
实在很难与昨夜那个放纵又荒唐的男人联系起来。
纪清竹即便性格外放,但一个初经人事的女孩在这样的场景下,也忍不住面露绯色。
是害羞的。
她顿了下,给了自己一点情绪缓冲的时间,又猛地抬起头,对上男人狭长幽深的黑眸。
“那个...时总...昨晚我喝多了,有点冲动。”
时越的眼神微不可察的暗了下,但纪清竹捕捉到了。
作为一个演员,她惯于观察这些细微的情绪变化。
大概是怕时越觉得自己会赖上他,她急忙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不会让你对我负责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都懂的。”
空气似乎凝滞于这句话中。
时越浓眉微蹙,最后这句话,怎么那么像“睡完就跑”的渣男语录??
男人目光沉沉,注视她好几秒。
半晌,那道清冷的男声再次响起。
——“可是,纪小姐,我是个很传统的人。”
纪清竹满脸问号:“啊?”
时越薄唇轻启:“我的言下之意是——”
“纪小姐,你得对我负责。”
第2章 “和我结婚”
偌大的房间内,中央空调还在不断运作中。
天花板上的吊灯垂下一串串水晶缨子,冷色调的白光,有种不真实的迷乱感。
时越那句话还不断萦绕在纪清竹的耳畔。
——“纪小姐,你得对我负责。”
分不清是玩笑话还是“真情流露”。
她听得有些懵圈,半晌后才呆滞地问出一句:“怎么负责?”
男人墨色瞳孔幽深不见底,此刻却溢出莹莹微光。
他极浅地笑了下,说出一句直白又强势的话。
——“和我结婚。”
女孩的瞳孔蓦地怔了下,肉眼可见的惊讶。
呼吸一滞,有些没反应过来。
结婚??
和一个只见了一面的相亲对象??
太疯狂了......
她突然忆起自己刚出道那阵,那时候就有一部狗血电视剧找上她。
小说女主与一位商圈新贵一夜荒唐后迅速闪婚,从而日久生情,过上了幸福生活。
她当时秉承着“宁可演十八线小配角也绝不接烂剧”的原则,果断拒了这部剧。
这样的剧情,分明是小说才会有的玛丽苏情节。
然而今天,居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怔愣半晌后,她的眼神又落回浴室门前站着的男人身上。
颀长挺阔的身姿,身上套着件做工精致的黑色衬衫。
昨夜见到他时,衬衫纽扣系满,严丝合缝,一副淡然正派的清冷模样。
而此刻,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被解开,性感锁骨若隐若现,一种只可意会的欲。
她眼眸微转,心跳快了几分。
和这样的男人结婚,自己好像也不亏吧...
许是她看得过于入迷,二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太久。
空气中的暖气流动着,时越再次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纪小姐,我公司最近有好几个正在大力打造的项目,而你的上一部电影也正打算冲奖。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俩好像都不能有负面新闻流出吧。”
“结婚,我认为是最好的方式。”
“更何况,纪氏和深时集团联姻,在外人眼里,是绝对的强强结合。假如你没有心悦之人,倒不妨考虑一下我。”
......
纪清竹被他的一番说辞劝得心中有所松动。
她想到母亲在介绍时越时曾说过,“我听说这孩子寡言少语的,正好和你这个吵闹的性子互补了。”
此刻不禁要对沈女士的话持怀疑态度,这样有理有据的一顿输出,嘴皮子分明溜得很,怎么就寡言少语了??
纪清竹深呼一口气,忽而问道:“时越,你想和我结婚,是因为我背后的纪氏呢还是单单因为我这个人?”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太多的弯弯绕绕最没意思。
有什么话倒不如当面讲,当面问,彼此之间都能轻松些。
时越正在戴腕表的手一顿,勾唇浅笑了一下。
他抬眸,声音有些喑哑,但语气却是极为认真的。
——“因为你这个人。”
纪清竹心中正泛起一点波澜时,那头的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以深时集团目前的市值,根本不需要依靠纪氏。”
纪清竹:“......”
男人定定站在那儿,深邃的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似乎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须臾,女孩深呼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她红唇轻启,倾吐出一个字,“好。”
“好的意思是?”
“就是和你结婚的意思。”
随着确定性的话语传入耳中,男人淡漠的黑眸中突然熠熠生辉起来。
好像黑幕布一般的天空,突然被无数繁星点缀着,闪烁出夺目的光来。
望着纪清竹那张与高中时无异的脸,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频率快到像是要直接跳脱出来。
他勾唇笑了,声音里的愉悦已经快要溢出。
“那,请多指教啊,时太太。”
最后那三个字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缱绻。
这个陌生的称呼落入耳边时,纪清竹的心猛地一怔,微不可察的颤了下。
像是一棵孑然屹立的古树,沉寂了多年,忽地吹来一阵风,吹的枝桠都簌簌作响。
她在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过她们对自己不同的称呼。
身边熟悉的朋友喜欢喊她“小竹”,纪母有时会宠溺地喊她“宝贝”、“小公主”。
粉丝们更是花样百出,喊她“老婆”、“宝宝”、“女鹅”。
昵称这个东西,不管怎么喊,唯一不变的是她们对自己的某种情感。
都是扑面而来的善意。
时太太...
她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这样的称呼。
一种陌生又新奇的感觉,心尖酥酥痒痒的。
四目相对,她望着眼前这个落拓高挑的男人,心照不宣地回以一句,“请多指教,时先生。”
*
纪清竹在浴室内简单洗漱,穿戴整齐后回到主卧。
她随手拢了拢自己的长发,询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正在沙发上抱着ipad处理工作的男人忽地抬眸。
男人声音清澈如流泉,“今天吧。”
这坐火箭般的速度让纪清竹有些招架不住,向来善于表情管理的她也面露几分错愕。
“今天?”
“嗯,可以吗?”
“我怕你反悔。”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懒洋洋的痞,但却格外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