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这个女人现在在哪?”
“听说多年前便已经死了,她有一个女儿,早年被送到医馆做学徒,在晋州一带很有才名,后来辗转回到京城,进了太医属,又被兰姑姑带到秋猎,之后便不知所踪。”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人有一江湖好友,受训时相识,他与春风楼的姑娘们……很相熟,消息是他打探出来的。”
“你还有这样风流的朋友,怎么你这样一板一眼?”
眼看宋凝眼神拉丝,又要调戏厉影,谢朝恩立刻捂住她的嘴,说道:“陛下有时间还是去一趟春风楼吧。”
“怎么了,你们不都查出来了?”
厉影小声说:“小人的朋友说……想见陛下。”
“哦?他长得怎么样?”宋凝好奇道,“流连花丛,恐怕特别好看吧?”
“你也不怕吃坏肚子!”谢朝恩恼道,“能不能想点正事?”
“哎呀,这不是正事吗?朝恩要是不愿意,朕就不去喽。”
谢朝恩暗讽:“若是丢失线索,该说奴才的不是了。”
“好啦好啦,朕会去的。”宋凝亲亲谢朝恩的手,摩挲着说,“醋王,天天陪着你,你还不够。”
谢朝恩把手抽了出去,冷着脸瞪她。
“不闹了不闹了,一会儿朕还想去趟工部,瞧瞧张大人,晚上顺路去春风楼,朝恩,你来安排,也得告诉清辞一声。”
非要晚上去?谢朝恩对她真是烦透了。
*
宋凝出门都是轻装简行,天气渐渐暖了,温清辞怕她着凉,让她里头穿春装,外面披着厚衣物,热了再脱,细致体贴。
出了门,谢朝恩还在呛她:“就是不知皇后是否清楚陛下是去做什么了。”
“还醋呀?看你吃醋,朕美死了。”宋凝左右瞧瞧,没什么人,就搂着他亲嘴,把谢朝恩气得毫无办法,最后将她塞到马车,抱着吻了很久,她才安分下来。
趴在怀里,乖乖的一个人,怎么这么多坏心眼?黑心肝,黑透了。
到了工部,宋凝跳下车去,直奔虞衡司,她给东方绪和张好女两人特批了实验基地和实验室,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进来,为了保护劳动成果,东方绪做了特别的锁,只有他和张好女能打开,张好女还觉得他小题大做,但他没有理会,坚持如此。
宋凝听东方绪说这些,连连夸赞,她对军事的规划已经传达给各司各部了,为了满足宋凝的要求,东方绪便想着先提取材料,再赶制武器。
之前的战役,东方绪虽然无缘亲眼见证,但根据回来的火铳队描述,武器需要改进的地方有很多,他还想把火炮投入到战场中,要做的事情还有不少呢。
宋凝对他很是赞赏,聊了会儿,不见张好女,东方绪淡哼一声,描着图纸说:“玩物丧志,陛下还是去提点提点她吧。”
宋凝困惑,不一会儿,张好女来了,宋凝简直不敢认她,妆容精致,头发也一丝不苟,本来瞧着泯于众人的脸蛋,这么一打扮,还挺漂亮。
宋凝笑着招手,张好女惊喜地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说:“皇上,您怎么来了?”
东方绪说:“你该行礼。”
张好女不以为意,拍拍宋凝的肩膀:“我和陛下谁跟谁呀,是不是?”
宋凝淡笑,让她坐下,问:“张大人,你去哪了?朕正找你呢。”
“陛下,臣现在有个好想法,一定能让陛下打开销路,赚得盆满锅满。”
“哦?是什么好办法?”
张好女掏出她做的一系列化妆品,宋凝一一看了,点头,说:“不错。”
“纯天然,比铅粉安全多了。”
“那武器研发得如何了?”
张好女微微愣了,宋凝笑着轻问:“火铳需要改进,火炮也得投入实战,张大人研发得如何了?”
张好女抓抓头发,对上宋凝的眼神,居然有些害怕,她下意识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宋凝说:“你可知道朕为何让你为官?这些妆点女子面容的物品,难道比实打实的武器,更能巩固朕的江山吗?”
“……不是,臣……”
“你起来吧。”宋凝让她坐下,张好女低着头,和她说,“现在你是虞衡司的副长,专门负责为朕研发武备,匈奴人不是被消灭了,他们迟早卷土重来,报复大殷,不仅如此,大殷之内,就没可能有心怀不轨之徒,挑起战争吗?你这样不思进取,朕实在是有些失望啊。”
张好女已经白了脸色,木然点头,东方绪见状,起身告辞,宋凝看她知道怕了,也放松身体,撑着头说:“好了,看你吓得,朕不是要罚你,但你可知渎职是要挨板子的,一板子下去,皮开肉绽,普通人恐怕承受不了十下就死了。”
张好女差点没坐稳,身体不可遏制地发起抖来,她头都不敢抬,因为宋凝太可怕了,那目光像蛇一样,把她看个对穿,这个皇帝看着年轻,但心思深沉,想起刚才的举动,张好女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你知道错了吗?”
“知道……知道了。”
“嗯,知道就好。打扮打扮,心情也好,朕不会怪你,这些梳妆的玩意,能替代铅粉,你也是做了件好事,这件事朕会差别的女官去做,但功劳算在你的头上,你在这里安心钻研武器可好?”
“多谢陛下,臣很惭愧。”张好女羞愧难当,抹了抹眼泪。
“没事的,你刚来工部任职,难免的。是不是家里美人闹的?朕诸事繁忙,还不知道你选了怎样的人。”
张好女一下红了脸,摇头:“臣没……没选。”
“没有喜欢的?”
“不……不是,就是……”张好女试探道,“就是给臣送画的画师,好……”
好什么,好了半天也不说。
原来是师墨,这个勾人的妖精。宋凝心里有点不得劲,劝慰几句,也没答应,便离开了工部。
一出工部,谢朝恩就畅快的笑了。宋凝撅嘴,他伺候她上轿,到了轿子里,谢朝恩的小嘴就开始发力了:“没想到陛下弄巧成拙,让自己的人被臣子看上了。”
“唉,根据历史经验,我应该大度一点,把美人赐给部下,成人之美,但师墨我还没吃呢……”
师墨颇有韵味,像杯绿茶,玩起来肯定很有趣,就是她男人太多了,总是想不起来,有了机会,也正赶上对他没有兴致。
“要把师墨给张好女吗?”
谢朝恩淡哼:“您问奴才?陛下不是好人妻,送出去,还能玩人妻。”
“老吃家啊,简直是天才!”宋凝恍然大悟,拍着谢朝恩说,“还得是朝恩,深得朕心。”
第六十七章 江湖浪子
说笑归说笑,谢朝恩很是清楚,宋凝绝不会把自己的东西拱手送人,不管玩没玩过。
她没说打算,就是不愿意的意思,这师墨攀龙附凤,朝秦暮楚,不是什么好玩意,但他是宋凝的玩意,谢朝恩便想着替她解决这件事,刚想到这,又觉得自己贱得慌,上杆子给她处理这些花花草草的风流债。
到了春风楼,这里依旧游人如织,人声鼎沸,宋凝混进去,谁能看出她是皇帝,就只觉得她是个来玩的贵女,没见过世面般张着嘴巴。
今晚有表演,演的是胡舞,几个舞姬上下翩飞,蝴蝶似的,客人一掷千金,换美人一笑,纸醉金迷,好不奢华。
宋凝呆呆看了会儿歌舞表演,就听谢朝恩说:“走了。”
这才不情不愿被他拉到雅间。
雅间中有丝竹管乐之声,香雾朦胧,重重帏帐后,隐约有一团人影,嬉笑打闹,厉影出现,掀开帘子,就看一个俊美风流的青年躺在榻上,两边各有侍女为他奉酒,打情骂俏。
宋凝挑挑眉,眼睛先看他的脸,白皙俊逸,合格,又看他的身体,身姿高挑,腿长腰细,合格,便满意点头,露出笑容。
他早已经察觉来人,先对着厉影说:“好久不见,你的脸怎么越发臭了?”
厉影不理他,看宋凝,宋凝摆手,上前一步,这人本来是靠着,看她过来,坐正身子,把几个姑娘请出去,还不忘爱抚人家的脸蛋。
“看来没我坐的地方了。”
宋凝一个凳子都没瞧见。
“陛下若不嫌弃,大可坐在小人身上。”
“还有这种好事?”宋凝话音刚落,就被他拉过去,香气扑鼻,混杂着淡淡的酒气,一靠近,这人脸上的细节骤然放大,他修了眉,皮肤光洁,精心修理过鬓角,下巴也很干净,就算是崔怜舟,恐怕都没这么用心的外貌管理,一头黑发高束,偏叫头发垂下来,留几根散发,格外飘洒俊逸。
设计过的,自然更帅了,两个人看他这样,都拔出剑来,宋凝却摇头,真把他的腿当做凳子坐好了,示意他们避嫌。
两个人有些不情愿地走了出去,尤其是谢朝恩,几乎是被厉影拉出门的。
宋凝睨他:“你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