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棋急切喊他：“王爷！”
他却摆手，“伤病已有好转，这几日本王就会离宫，之后事，之后商议，切勿让军中流言打扰陛下。”
楼观棋叹道：“小人明白了。”
“你去领军法。”宋昭说，“二十军杖，殿前失仪，你该打。”
“是。”
楼观棋一瘸一拐地走了，宋凝立刻钻进御书房，把顾嘉石的披风藏在一边，坐在座位上抹眼睛，等他进来，眼泪也酝酿好了，看向他时正好掉下来。
“凝儿。”宋昭走过去，想要蹲在她面前，她不让，搂着他还要避开伤口，宋昭摸摸她的脑袋，宋凝哽咽问他，“哥哥，你要走了吗？”
“乖，先别哭了。”
宋凝说：“等伤好了再走，不行吗？”
宋昭说：“皇兄在这里，人心惶惶，不如重回漠北，为陛下守疆。”
“不要！匈奴已经被你打跑了，我想天天见到你，我想你每天都住在偏殿，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胡闹，怎么能如此？你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那你回王府，我不要你走，你又抛下妹妹不管了？那凌月呢，她以前没见过你，现在她记事了，问舅舅去哪了，你叫我怎么说？”
说得他哑口无言。
他回来之前便想，她放过他，他就离开京城，远离皇权斗争，也让她安心，他从未想过她这么想他，依赖他，她在他睡梦中做的事也让他忧虑，不明白她为何要亲吻他，越是这样，他越离不开，就像长期受冻的人，突然得到了一团火，他舍不得。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沉寂，但在漠北，最惦念的，还是她，想看她的书信，想问她喜不喜欢他送的礼物。
不管心里多抗拒，多抵触，他就是在乎她的，但她是帝王，他是亲王，他在一天，她就要受他威胁，但为了她放弃用兵权自保，他也做不到，宋昭再也不想回到惴惴不安的恐惧中，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很为难，看她这样多情，他放不下她，怕她真哭个好歹，嚷嚷着要哥哥，哥哥却不在。
他也在病中，病中多思，他应该出宫，回到镇北王府，沉下心来好好想想，但她不给他机会，这么缠着他。
宋昭想，他确实被她软禁了，他摸不透她的心思，被她牵扯着，他已经被她困在这里，不是皇宫，而是她的掌中。
第六十一章 好乖乖
宋昭在御书房哄了哄她，宋凝不哭了，听说他打了楼观棋，她还有点神气，笑呵呵地说：“得让他知道谁是老大，妹妹在哥哥心里是第一的，可不是他！”
宋昭笑了，也不知道都是哪里学来的东西，一堆歪理。
两个人总在一起，宋昭身体好了，也想去外面走走，在蓬莱池前坐着，看甜甜展翅高飞，他带着那只更为懂事，只是没带进皇宫。
宋昭还去瞧了瞧墩墩，这武骁与那个王子罗延照顾小动物有一套，墩墩还是胆子小，但过一会儿也不怕了，还知道过来蹭蹭，跟猫儿一样。
摸摸肚子，吃饱了，抱着他的手嘬，像是在嘬奶。
溜达一圈，碰到温清辞在池水边喂鱼，凿开一个口子，鱼儿争食，宋昭实则不想见到温清辞，因为当时在学宫，他这样的世家公子，恐怕比他这个皇子更受礼遇，他不想看到任何能让他回忆起那段屈辱的人。
温清辞向他行礼，宋昭负手而立，问他些关于宋凝的事，温清辞斟酌词句，和他说：“陛下勤于政务，为了节省开支，扩充军费，已经遣散后宫，只留我们四人。朝中良臣众多，百姓也称赞圣上的仁德，王爷刚回京，尚不知晓大殷百姓如何评价陛下，臣是陛下的丈夫，对臣而言，陛下体贴温柔，是个好妻子，也是个好母亲，想必，对于王爷而言，陛下也是个好姊妹吧？”
是啊，谁都说她的好，偏偏他有所怀疑，他在这几天就感受到了她有多好，她是个好妹妹，他却不是个好哥哥。
宋昭叹气，回到她的寝宫，宋凝坐在榻上，谢朝恩正给她梳头发，因为没有宫人，也就没人通报，宋昭在门口停驻，就听谢朝恩问：“今夜也不诏人侍寝么？”
“朕哪有心思，他病着呢。”
她哪是没心思，是没心思看别人吧？
谢朝恩淡哼一声，宋凝叹道：“不知道那个楼观棋又给皇兄吹了什么风，皇兄怎么就这么信他，朕可是他的皇妹，朕还能害他吗？”
害他不轻的可不就是你，楼观棋有哪句说的不对吗？她把宋昭算计透了，还在这装深情。
“朕只想要皇兄平平安安的，塞北有什么好的，挨饿受冻，要我是他，我肯定不会回去。”
“王爷兴许是怕你杀了他吧？”
宋昭挑眉，就听宋凝一笑：“我为什么要杀了他，我现在爱他还来不及。”
宋凝确实想过，如果宋昭不好掌控，就杀了他，但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舍不得了。
他太好看了，对她也太好了。宋凝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她自然有别的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何必赶尽杀绝。
爱来爱去的，世上人都不够她爱的。
宋凝本想摸摸谢朝恩的手，就看到宋昭撩开珠帘走了进来，谢朝恩放下梳子，行礼告辞，宋凝瞧瞧他，哼了一声，宋昭问她：“怎么这个表情？”
“你肯定偷听到了。”
“偷听了什么？”宋昭笑她，“又是妹妹爱哥哥的事？”
“妹妹爱哥哥，哥哥不爱妹妹。”
“谁说的？”
宋凝一委屈，眼泪掉下来，“因为你要走。”
她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宋昭不知道她的眼泪怎么就来得那么快，他走过去搂住她，和她说：“总是在宫中，也不合规矩，你也该正常生活，明日为兄先回王府，以后的事，以后再议。没有你的命令，我如何离开京城？”
宋凝眼睛通红，盯着他，瘪嘴问：“真的？”
“真的。”
宋凝轻抚他的腰，“伤口如何了？”
“慢慢在长好。”
宋凝抿唇，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和他缠着手指，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手上也有不少伤口，宋凝问他这些是怎么弄的，宋昭记得的告诉她，不记得的，就说忘了。
宋凝用手指轻碰他的喉结，顺着他的脖子下滑，她望着他的眼，宋昭确信那里面有些超出兄妹的情愫，他甚至能感觉出来，她这样看着他，其实是想亲吻他。
宋凝抿抿嘴唇，用额头蹭蹭他的下巴，像个小动物那样和兄弟亲近，宋昭搂着她的肩，忽而问起谢朝恩。
“他是妹妹的内侍。”
“你喜欢他？”
宋凝一笑：“哥哥怎么知道？”
“他净身了么？”
宋凝点点头。
宋昭便沉了脸，不再提他，又说起温清辞，宋凝说：“他很好，对妹妹也好。”
“你从小就喜欢他。”
宋凝诧异，抬头看他，“哥哥怎么又知道？”
宋昭便把儿时看到的事说了，明显有些妒忌。宋凝一笑，亲他的脸，“你是亲哥哥，他是情哥哥，你们都是妹妹喜欢的。”
又问起武骁和罗延，她都说好，至于那个崔怜舟，他都没注意到，因为吃饭的时候，崔怜舟穿得很素净，与平时的艳色并不一样，宋昭都不记得这人，所以没问。
“他们对你都好么？有没有让你不舒服？”
宋凝摇头，问他：“阿兄问的哪方面？”
宋昭也不避讳：“床事。”
宋凝脸红了，摇头，“他们都很温柔。”
“那你为何一直没有子嗣？”
宋凝哑然，宋昭轻抚她的脸颊，问：“身子怎么了？还是他们不行？”
“生孩子的时候伤到了。”
“行房还会疼吗？”
宋凝摇头，脸愈发红了，低声道：“哥哥该问妹妹这些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心疼和爱怜，“兄长不问你，谁会关心？”
宋凝心里一暖，蹭着他说：“没人敢对妹妹不好。”
“那便好。”
宋凝又有些酸味，问他：“哥哥这么懂，是不是有很多女人？”
宋昭一笑，不理会她，宋凝急了，推他，“真的，你真有很多女人？”
他并没有时间，再说，那么冷，脱衣服都是煎熬。
但是看她这样，还挺有趣，就没告诉她，宋凝气了一会儿，非要坐他腿上，宋凝一坐上去，便开始学着他，摸他的脸蛋，笑眯眯地问他：“哥哥有几个女人？”
宋昭抬抬唇角，看她的脸，她嘟嘴，接着问：“她们在床上怎么伺候哥哥？”
“喜欢坐你的腿，摸你的脸吗？”
问了一堆，他也不说话，宋凝气道：“这不公平，你问什么我都说，你什么都不说。”
他就这么瞧着她，很是宠爱，像蜜糖一样，宋凝的脸渐渐红了，凑过去，用脸颊蹭他的嘴唇，宋昭轻吻两下，宋凝说：“都不记得小时候你有没有这样抱过我，亲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