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骁笑了，亲亲她的额头，说着好。
“这辈子只能如此，委屈你了。但谁想带走你，没门。”
宋凝护短，他是知道的，原来他也能成她这个“短”，武骁居然觉得有几分甜蜜，看她为了自己争风吃醋，虽然不知道他占了多少，但那甜蜜又加深几分，宋凝靠在他肩膀，仰头用草叶点他的脸，他笑了两声，所有的纠结难过又消散不见，只剩下她的香气，和她带来的痒。
第三十三章 旧闻
这恼火来得快，走得也快，武骁用草叶给她折小马、蝈蝈，那崇拜又回来了，宋凝连连夸他厉害，武骁把编的玩意串在一起，让她举着玩，眼看天黑了，武骁便把她举到马上，抱着她回行宫。
到了行宫，谢朝恩叫人把鹿肉端上来，宋凝落座，看那两个舞女真走了，还有点失落：“她们俩还挺可爱的。”
可爱归可爱，听武骁说她们可能听到国事，不也立刻送走了么？薄情寡义的人啊。
谢朝恩暗暗贬损她，桌上就她和武骁，宋凝还想让谢朝恩也坐这，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宋凝也没强求，鹿肉太多，她赏赐给官员们了，武骁喜欢喝酒，多出的鹿血，都做了鹿血酒，就是她偷偷给武骁留的，拿到酒，武骁又觉得愧对她，原来她生气的时候也惦记着他，有什么好的，她都会想着留给他。
武骁将酒喝了，含情脉脉地瞧她，宋凝调笑：“怎么，劲儿上来啦？”
武骁即便是醉，顶多睡觉睡得沉一些，表面上看不出什么。这鹿血酒大补，他喝了就觉得热了。
武骁并不沉迷床事，有时候他也看不懂宋凝的暗示，还和她说：“是有些热。”
说着，把她抱到床上，让她好好休息，他晚些回来。
宋凝诧异：“你去哪里？”
“凉快凉快。”说着便拿了一件衣服走了。
谢朝恩正想伺候宋凝梳洗，就看到武骁热气腾腾地走出去，宋凝在床上躺着，以为他们又吵架了，心里也烦起来。
他走过去给宋凝解辫子，宋凝察觉他心情不好，还感慨：“一到围场，大家的火气怎么都这么大？”
还说别人呢，她今天闹的不够大吗？
宋凝摸摸他的手，心里痒痒的，又往他身上凑，谢朝恩嫌弃道：“陛下想翻牌子了？”
宋凝就是闲，听他这么说，就想逗他：“有你就够了。”
他哪能让她够啊。
宋凝还真抱住他，让他这样给她梳头发，谢朝恩抚摸她的长发，叹道：“这样如何梳洗？”
“朕以为你会喜欢抱朕。”
“奴才不敢。”
宋凝看看桌上的鹿血酒，让他给她拿来，武骁喝得精光，只有杯子里还剩下一点，宋凝伸舌头舔了一下，那味道……
“好难喝。”
谢朝恩又给她倒茶。
宋凝左等右等，没见武骁回来，便问：“他去哪凉快了？”
谢朝恩道：“只看到武侍君往北走了。”
宋凝没事做，便想着穿上衣物，追过去瞧瞧，谢朝恩看她要一个人在夜里出门，死活不肯，宋凝就问：“那你也一起？”
她去了，恐怕要当场野合，他去做什么？
谢朝恩心里厌烦，但她执意要去，他还是跟上了。
武骁并未走远，就在前面的小河里游水。他是一个武人，没进宫前，天南海北地乱跑，在宫里也闲不住，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想去外面转转。
月明星稀，天穹广阔，他靠在石头上喝酒，听到马蹄声，扭头看，见她追来，刚想责备，见她带了人，便没再说话。
谢朝恩看到武骁在就走了。
她已经穿上挂着绒毛的披风了，他怎么在水里？宋凝坐在石头上问他：“你不冷吗？”
“热。臣不怕冷。”
宋凝试了试水，居然觉得没那么凉，也跃跃欲试，武骁怕她着凉，只让她冲冲脚，不许她下水。
他在水里给她脱了鞋袜，宋凝用脚尖拨弄着水，不一会儿就踩到他的胸上，武骁笑着握住她的脚腕，让她玩闹，他的手掌还是热的呢。
武骁在河里游了会儿便上来了。他用脱下来的衣服给她擦脚，再套上鞋袜，把披风给她系好后才扶她上马。
宋凝看他头发湿着，非要给他套上兜帽，怕他着凉。
“你这样耍，只怕老了要头痛。”
“哪有那么禁不住冻，祖父五十岁还在冬天冲凉呢。”
宋凝笑道：“那真是厉害。”
出宫来，武骁显得开朗多了，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人，能有多沉稳？今天玩得高兴，搂着她要亲近，宋凝给他擦了头发，两个人滚到床上，玩闹一会儿便进入正题，弄得床铺吱呀作响。
事后武骁盖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宋凝问他：“你会这么多东西，以前在家都做什么？”
他父亲是一品将军，母亲是侯门小姐，他又是家中独子，万千宠爱于一身，武骁并不爱读书，幼时就喜欢摆弄刀剑，将同龄的孩子们打得抱头鼠窜，他们家本想让他考个功名，但武骁不喜欢功名利禄，也没什么参军的志向。
那时候只想游历山河，做个侠客，放浪江湖。
宋凝听了，觉得和他像又不像，就静静听着，“后来父亲获罪，满门抄斩，他们却没杀我。”
武骁虽然不爱读书，但不代表他鲁莽粗俗，他侠名在外，与温清辞一样，算是那时有名的“帅哥”，武骁后来才知道，他没死，就是因为温清辞所说的“尚有姿色”，新帝喜欢他，他就留了一条命。
经历死生，武骁也对许多都看淡了。他一无所有，身家性命，都在帝王挥手之间，哪怕他是将军之子，最后也落得这样的结果，那温清辞的姑母是贵妃，不也是抄家灭门？
即便帝王杀他全家，他也得忠君爱国。
提起当年事，武骁怎能不怨宋凝，不恨她？可渐渐，恨也淡了，什么都淡了。他甚至觉得，如果当年宋凝没有选他，他也就这么死了。
他那时年少，什么事都不明白，现在已经过了及冠之年，宋凝又宠爱他，日后就这么过便好，这也是温清辞教给他的，他感谢温清辞，若不是他开导劝解，自己兴许不会这样想，还怀揣着那些恨。
想到年少时的生活，想起父母，祖父，武骁心里很难过，他表面不拘小节，心思却很细腻，装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他从没对谁说过，只在酒里。
正回想着，一只手盖上来，轻轻摸他的头。
“你可知先帝当年为何这样滥杀无辜？”
无辜么？武骁也不知道父亲是否无辜，先帝晚年荒唐昏庸，皇后软弱无能，宦官祸乱朝纲，皇子虎视眈眈，没想到先帝驾崩的时候，竟然将皇位传给了曦和公主，也就是宋凝，那时举国震惊，皇后没有生下儿子，所以一直没有立太子，公主虽是嫡出，却不是男子，多少人受皇权争夺的牵连死于非命？五皇子的母亲是个女奴，他虽然出身低贱，但死守帝命，拥护宋凝登基，若不是他执掌军权，赢了这夺嫡之争，如今的皇位，恐怕也得换人了。
这些都是宋凝不知道的，也是书里没写的。听了这些，她又觉得很奇怪，难道真的是先帝格外宠爱她，才传位给她吗？那到底是谁把她和薛令仪调换的呢？
武骁的思绪回到了许多年前，宋凝登基之后……起初丞相监国，一切还算正常，她还得生育继承人，就开始找合适的男子人选，温清辞和他一起入宫，但宋凝只喜欢温清辞，不久便有了身孕，但她那时不过十五岁，生产废了半条命，彻底不能生育了，或许是从那时开始，她就变得乖戾无常，疯疯癫癫的，温清辞觉得是谢朝的问题，但她生的是温清辞的孩子，当局者迷，宋凝发疯，兴许是这深宫之中，一个处于权利中心，但孤立无援的女子必然的结果，武骁渐渐长大，也是慢慢才明白这个道理。
不论是他，还是温清辞，来这深宫之中，对她的感情都是复杂的，尤其是温清辞，有年少的情分在，至亲却死在先帝手中，他怎么能不难受？最初那几年，宋凝很喜欢他，只喜欢他，温清辞哪怕不想让她早早怀孕，但前朝后宫，都需要这个孩子稳固江山，有了继承人，宋凝就坐稳位置了，她不得不生。
他或许想着生了这个孩子，他们就会好起来，但没想到宋凝难产，更没想到她性情大变，开始沉迷享乐，不理朝政，温清辞所有的话都说尽了，所有的方法都用尽了，但他不过是个罪臣之子，他一无所有，谢朝恩因为给皇帝引荐美男故而深受重用，手握权柄，这大太监就算把他废了，他也无可奈何。说到最后，皇帝厌弃他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情分也没了，多无力。
武骁总是和他在一起，他很清楚，温清辞的心死了，他活着，只是为了凌月。
第三十四章 奸夫淫妇
这些都是宋凝不知道的，恐怕也要烂在他们两个的肚子里的，他们从未想过宋凝会回心转意，武骁倒是无所谓，因为他和宋凝并没什么交集，但温清辞必定是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