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袁山宝目眦欲裂,“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没听到就对了。”花彻笑到: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带着你们浩浩荡荡一大帮人,白白在这座山里绕圈子?真以为我们闲得没事干,喜欢遛狗啊?”她和楚青这么做,是在为埋伏争取时间。
“你……”袁山宝被她气得手指发抖,“好啊,你们玩的原来是调虎离山!”
当“调虎离山”这个成语蹦到嘴边的同时,袁山宝心头突然没来由地一跳。
不对。
花彻带他们绕的时间,太久了
如果仅仅是派一部分警力过来埋伏,用不了这么长时间。调虎离山……调的虎是他们没错,但要他们离的,究竟是哪座山?
袁山宝心下暗生悚然,赶忙让身边人联系公司。而他一手创建的犯罪组织总部,就隐藏在铂昇生物制药公司地下,只有他在公司里的少数亲信,才被允许知晓这个机密。
总部里面,不仅保存着他们制造新型病毒的证据,还保存大量针对这种病毒的特效药和疫苗。
这些药物,比证据本身更关键。
眼下,海坪市已经被他们到处散播的病毒,给折磨得奄奄一息,掌握这些药物,就相当于掌握了海坪市的命脉。只要能把特效药和疫苗捏在手里,他们就不愁没有和警方谈判的资本。
然而,被袁山宝喊去联系公司和总部的那个人,一次比一次更努力地重复着拨号的动作,声音里却逐渐带了哭腔:“老大,联系不上啊,山里没信号……”
袁山宝的头脑一下子懵了,他终于意识到了花彻的终极目标。
完了,全完了。
他的特效药,他的疫苗……
他袁山宝拿来谈条件的希望,全没了。
“啪!”用于联络的手机,从下属颤抖的手中掉落。袁山宝高悬在空中的心脏,也一下子随着这个手机跌到谷底。
“袁总过奖了,”花彻冷声讽笑,“调虎离山这一招,谁能比你们玩得更好呢?”
时至今日,花彻依然记得,十一年前这些人是怎样骗走警力,害她在火海里苦苦坚持的母亲,因此错过最佳的救援时间的。要不是这个诡计,她母亲不会死,案件搜证时间也不会被耽误。
她如今,只能算是以牙还牙。
“山里信号不好,你们已经很久没法联络公司和你们犯罪组织的总部了,是不是?就算出了这座山,你们也联系不上了。”花彻趁新鲜往袁山宝的伤口上,及时地撒了把盐:
“因为你那犯罪组织的总部,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总部里那些治疗新型病毒的特效药,也已经被分发到各大医院,救治感染者了……”
她这话简直杀人诛心。
随着发财梦和保命梦一个接着一个破裂,袁山宝的精神状态变得越发不稳定起来。
“不对,不对……”
袁山宝像被噩梦魇住一般,低着头自言自语。
但这样的状态没有维持多久。随着袁山宝突然发现了,一个刑侦队在程序上出现的漏洞,他的面目陡然在袭来的狂喜当中,变得狰狞:
“说!你们是怎么进我公司的?你们还没找到尸骨,手里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申请搜查令,这完全就不合规定!”
作者有话说:
聪明的小天使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上一章出现的一些看似是bug的,其实是伏笔噢差不多下一章正文完结。因为下一张同时塞了案情、收尾和一丢丢感情,所以字数会比较多一点,希望小天使们喜欢
第109章 人头盛宴25 (正文完结
说这话时, 从袁山宝那双小眼睛里迸发的光,已经无限接近癫狂。
要是搜证过程违反了规定,不仅花彻身上的警服不保, 搜到的证据也有可能不被采纳。
袁山宝自以为找到了花彻他们的死穴,正待揪住这个痛点,穷追猛打,却听见花彻从石头后面, 发出了一声轻得不屑的笑音。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啊,只有拿不出有证据支持的合理理由,却申请搜查令, 才是不合规。但我们不一样, ”花彻温馨提示,“我们不仅能提供很多理由, 也不是不交证据。我们那是缓交、慢交、有计划有组织地交……”
看着话题像踩着香蕉皮一样,越滑越偏, 楚青忍不住低下头, 在花彻耳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花彻立刻收起玩笑:
“……好吧, 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了楚青父亲的尸体。正是他留下来的证据, 填补上了我们在申请搜查令方面最后的空缺。”
袁山宝矢口否认:“不可能。你们明明是第一次来这座山里。”
“但,无人机已经替我们来过了。”
花彻开口:“人类尸体的分解,会使得尸体周围的植物环境发生改变。只要能通过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观察,即便我们没离开过警局半步,也能找到疑似地点,调动附近警力搜寻尸体。”整套过程下来,他们甚至用不着亲临现场。
因此,早在花彻和楚青驱车离开市局,来到尾埔山前, 他们就已经找到了楚青父亲的尸身,从尸身上提取到关于凶手的线索,并据此申请到搜查令了。
等到他们俩以身为饵,把犯罪组织派来的大部队带着,在山里头兜圈子的时候,副队陈正便组织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前去彻查袁山宝的公司,另一路人马则和特警一起,来到山中布防。
后者,是一个守株待兔的计划。
只等花彻和楚青按照约定,将犯罪组织的大部队带进陷阱,便只需静待收网时刻。
如今,新型病毒的特效药和疫苗已被投入救援,犯罪组织的精英大部队也已落入包围圈中,海坪市的燃眉之急已解。
这个犯罪组织,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筹划了十余年的计划,一朝崩盘。袁山宝面如死灰。
袁山宝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不要继续负隅顽抗。然而头顶上,警方狙击手们漆黑的枪口,已经将他们瞄准。
十余年来,袁山宝和他建立的这个犯罪组织,害死了太多太多的人。纵火,病毒,“意外自杀”……一起起血案累积下来,袁山宝身上背负的人命债早已罄竹难书。
血债,就该血偿。
除了束手就擒,他们别无选择。
.
最终,袁山宝和他带来的犯罪组织成员,被一个接着一个押送进了警车里。
正当押送袁山宝的警车车窗升起时,袁山宝突然从被玻璃挤压得越来越狭窄的那一线窗缝之间,看见了楚青走近的身影。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袁山宝额头上青筋顿时暴起,却被左右两名警员分别从两侧钳制着,摁在车里,只能隔着玻璃,恶狠狠地盯着楚青那张清俊得过分的面容。
袁山宝目光里的恨意如有实质,恨不得用将楚青千刀万剐。
楚青的神情,却依旧淡然。
“你将人比作藤蔓,想要打着保护城市的名义,合理化你用病毒进行屠杀的行为,但植物是不是有害,你说了不算。人更是。”楚青声音清冷,面无表情:
“即便是藤蔓,也有像常春藤那样的附生类藤蔓,并不吸收树木的养分,反倒能增强树木的抗风能力,用腐烂的落叶促进树木养分循环,实现和树木的良性共生……”
楚教授话还没说完,就被花队长勾勾手指叫走了。
花彻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你跟袁山宝多费什么口舌,”花彻示意下属发动车辆,先将袁山宝带回局里审讯,“袁山宝这个人,对植物方面完全是一知半解,他纯粹是随便扯张虎皮,用来遮掩敛财意图的。不用理他。”
就算被袁山宝拿来比喻的,不是植物,也会是其它方面,哪怕楚青只是理他一下,都感觉他拉低了楚青的层次。
见到花彻,楚青紧绷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好吧,是我犯职业病了。”楚青笑道。
一想到之前,袁山宝那个犯罪组织面向全市公放的视频里,不仅存在着植物方面的知识错误,还故意加深植物刻板印象来误导民众,他就有些没忍住。
押送着罪魁祸首袁山宝的警车,最先开走了。浩浩荡荡的警车队伍紧随其后,也载着犯罪组织里其他落网的杀手,相继离开。
只有属于花彻的那辆车,单独留了下来。
“我们……不跟他们一起走?”楚青问,语气里有些诧异。
“先不了,”警车的红蓝车灯已逐渐远去,花彻在滚滚烟尘中望向楚青,“虽然叔叔的遗骨已经被人收好带回去了,但我觉得,你有可能会想去他躺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看上一看。”
顿时,楚青的心好似被牵着的细线扯了一下,密密麻麻地泛起钝痛。
花彻在袁山宝面前的时候,其实把尸体的寻找过程说简单了。即使有无人机代劳,不需要亲临现场,要在深山中确定一具尸体的位置,也没有那么容易。否则,之前花场那起案件里,警方不会在寻尸上,白白消耗了那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