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青壮年大量失踪,说明这背后,有一个相当强大的需求方。但犯罪组织需要那么多的青壮年男人,是为什么?做人体实验吗?
花彻很轻地打了个激灵。
显然,犯罪组织这次,是瞄准青壮年男女来的。
犯罪组织与花场做交易,得到被拐骗的青年女性做人体实验。他们也学习花场,通过利用求职者的迫切心理,骗走青壮年男性。被以其他方式带走的乞丐,则是中老年。可见,他们的实验对象,以男女中的中青年为主。
而且,从两次针对流行病传染病领域专家的爆炸案看得出,犯罪组织的“除藤计划”里,不仅涉及人体实验,还可能是关于病毒的研发实验。
病毒肆虐下,免疫力本就薄弱的老人和小孩在会有多痛苦,自不必说。这种被特意培育出来的病毒对中年和青年的人,甚至很还可能具有更强的威力和传染性。
要知道,正值青壮年的男男女女,可是维持一个城市正常运转最主要的劳动力。
这个犯罪组织要干什么?
“除藤计划”的开展,难道是要让这座城市陷入瘫痪吗?
这悚然的想法,瞬间在花彻心间蔓延开寒霜。但还不等她陷入深思,唐灿就接了个电话,然后突然凑近涂知芝手机话筒转告:
“队长,刚刚我们在医院那边的同事打来电话,说有个幸存的专家醒了,一醒来就急着找我们。那个专家是老港口海上餐厅那边包厢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他中途出来上厕所加上跑得够快,所以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花彻:“他说什么了没有?”
“那个专家信誓旦旦地说,这次爆炸是仇杀,是冲他来的。还说他有重大线索,要叫我们过去详谈。队长,我们要不要……”
“别被他误导。”花彻果断开口。电光火石之间,她想通了这个犯罪组织在设置炸.弹倒计时的特殊用意。
那个倒计时亮灯,不是缺陷。
而是犯罪组织在进行炸.弹设计的时候,特意为人预留的逃跑时间。
花彻霎时间把诸多线索串联了起来:“这个专家很可能是和犯罪组织串通好,来帮他们拖延时间,带偏侦查方向的‘内鬼’。炸.弹倒计时的亮灯,是怕他不能及时跑掉。犯罪组织用那颗烘烤人头想要威胁的人,也是他。”
涂知芝:“那我们该怎么做?那个活着的专家,咱们还要不要去问?”
“问,必须问。”
花彻说:“但到了查的时候,绝对不是顺着他的话去查,而是把他这段时间里去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全部排查一遍。不过,在排查之前,还有件比这更加紧迫的事情。”
犯罪组织想要拖延时间,恰恰说明,他们已经决定在爆炸案发生后的短时间内,在海坪市投放研发出的新型病毒。
一旦投放成功,海坪市便将大祸临头。
他们必须采取行动。
花彻加快语速:“马上向上面反应,紧急申请对所有可能成为投放目标的人流密集场所,进行布控。同时,立刻向陈副队同步这个情况……”这样,比她先挂断电话,再给陈副队打过去通知快得多。
这事态的紧迫程度,人尽皆知。花彻话音未落,办公室里就有好几个警员行动起来。该打电话的打电话,该申请的去申请,把任务落实推进得相当迅速。
花彻刚挂断电话,正准备买最快的一班车赶回海坪市,后背却忽地一寒。
秋风卷过。
花彻猝然回首,却见身后房门半敞。
死者郭虚怀的妻子追出门外,手扶门框。而陪同花彻一起来的队员站在旁边,神情无奈。显然,方才他已经尽力阻拦,却依旧无济于事。
“像,太像了……”郭虚怀的妻子站在门边,久久端详着花彻的脸庞。
“像什么?”花彻奇怪。
郭虚怀的妻子欲言又止:“花队长,我爱人去你们海坪市开会前,曾经见过一个人。那是一个男人,应该得有五六十岁吧……你们俩,长得很像。”
花彻浑身一震。
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攥握成拳。
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当中,是男性,而且年龄在五六十岁这个区间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花彻已经失踪了近十年的父亲。
.
同一时刻——
海坪市城东,兴荟商城。
作为海坪市里首屈一指的大商城,兴荟商城总浸泡在一派繁华里。
即便在工作日,兴荟商城里也是人满为患,更不用说,如今正是周末夜晚这个最热闹的黄金时段。
即便已过饭点时分,兴荟商城被划分成餐饮分区的四楼依旧热闹非凡。
酸汤鱼冲击力十足的辛辣酸味,蟹肉煲令人口舌生津的浓郁酱香,蘑菇汤装在面包碗里也挡不住的温润馨香……所有丰富得复杂的菜肴香气,杂七杂八地糅合在一起,时而霸道叫嚣着往人鼻腔里勾,时而又被满商城大同小异的奶茶和果茶香裹进怀里,带着四处飘荡。
在这一股股香气的冲荡下,人潮几乎被颠得晃动起来。混乱中,运动鞋的鞋带被踩散,裙子上的蝴蝶结被挤歪,可那几家近期爆火的门店前,等候区的人数却一点没减少。
无论年龄,无论男女,所有人都尽情地享受工作与学习之余,这来之不易的欢愉。
没人察觉到,有一只没塞稳的玻璃瓶,正随着人行走时斜挎包的摇晃摆动,从没拉好拉链的包里,静悄悄地探出身子,悬在边缘摇摇欲坠。
可周围经过的人,却对此视若无睹,任由这个看似空空如也的玻璃瓶被左挤右撞。
终于——
一个擦过的肩膀,彻底将瓶子带了下来。
“啪!”玻璃瓶听从地心引力的召唤,猛然坠向地面,摔碎成一地尖锐的碎片。
人群中有人惊呼,有人避让,有人去叫清洁工来打扫玻璃碎片……但更多的人,只是带着旁观者的冷漠,默默加速绕开,继续他们正在进行的事情。
没有人多看这个玻璃瓶一眼,发现瓶子有些不同的造型,也没有人把这个玻璃瓶的碎裂当一回事。
因此,没有任何一个人意识到其中的问题。
那个造型别致的玻璃瓶,不是一个普通的瓶子,而是一个冷藏罐。
这个冷藏罐里,也不是空的。
从罐体碎裂的那一瞬间开始,原本装在里面的灾厄,就已经逃逸进空气里,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扩散……
.
“什么?信息封锁?!”
花彻千里迢迢从省会赶回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摆在眼前的保密协议。
作为犯罪组织的目标,这些生活在海坪市百姓明明具有知情权。然而,当花队长翻开这份协议时,却发现这次案件的保密级别,远比以往所有的案件都更高。
涂知芝低着头站在她办公桌旁,声音细如蚊呐:“局长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必须签署这份协议,不能向外面透露一丝一毫。”
“不能透露?”花彻皱着眉丢开签字笔:
“海坪市里,有那么多即将处在危险状态下的市民,如果他们对病毒的扩散完全不知情,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们要怎么做才能躲开危险?怎么可能保护好他们自己?”
这不只是知不知情的问题。
这个问题,关乎到所有市民的生命。它不应该成为秘密。
花彻转身想走,却被陈正挡住去路:“我们已经把信息同步通报给了疾控中心,医疗系统已经进入待命状态。而且我们现在其实还没办法确定,病毒目前有没有被释放,万一关于病毒的消息只是烟雾弹,整个社会都会陷入恐慌……”
作者有话说:
架空背景,请勿代入现实【高亮】
第95章 人头盛宴11 噩耗传来,
“但你我都很清楚, 这绝不是烟雾弹。”花彻拔高声调。
案件侦破到现在,所有线索都是他们一条一条查出来的。从爆炸案查到人体实验,再到怀疑犯罪组织研究新型病毒, 整条证据链完善得不能再完善。
花彻深深吸气:“况且,因为昨晚发生的那两起爆炸案,已经使我们省流行病传染病领域顶尖的专家学者死伤惨重,这不管是对于抢救被感染者, 还是对于我们在短时间内,研发出应对这种新型病毒的疫苗,都极其不利。”
如果他们没能及时找到疫苗, 中间等待疫苗被研发出来的时间, 会有多少人因为感染病毒而痛苦死去?
明明有机会减少感染人数,为什么要执意将消息封锁?
恐慌, 难道还能比没命更可怕?
花彻僵持着,迟迟没有在保密协议上签下姓名。
生命只此一条。花彻当初, 之所以毅然决然地穿上这件警服, 就是为了捍卫海坪市百姓的生命安全, 不让其他人再重复她十一年前的丧亲之痛。
可如今花彻已经处在这个位置, 却因为受限于身份,不得不违背初衷的事情,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