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凝在一旁满脸黑线,天呐,两个人加在一起五十岁的人,每天居然为了这些事吵架,幼不幼稚啊。
“那你说我该叫什么?”
“你就不该叫她,你凭什么和她有联系!”
“卧槽你是不是病娇啊,你有病吧?”
“对啊我就是有病!怎么了?”
“停停停——”
盛凝抬手拉开他们两个,感觉是那种会相互叫嚣“我姐敢打架”和“我哥敢吃屎”的人。
“你们两个还要不要面子,这里全是人。”盛凝翻了个白眼,顺便给了程煦一个肘击。
警告他别老在外人面前谈论自己得病的事情,大部分正常人知道对方是个精神病的话,只会选择敬而远之,那程煦的事业还怎么发展。
只是盛凝不知道的是,宋覃早就知道程煦的一切了。
包括他肖想他姐。
毕竟大学时二人是舍友,那么小的一间宿舍,哪藏得住什么秘密。
进了宴厅,大家伙的目光都放在两位科技新贵上,一个接一个地谈及自己公司的项目前景,渴望得到合作。
盛凝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偶尔也会有人把话题引到她身上,“真是郎才女貌啊,小程总和女友真般配。”
不说小程总这个称呼在盛凝这里太陌生,还遇见了她早就能想象得到的误会。
理所当然,毕竟哪有神人会带姐姐来赴宴。
“不——”她还没来得及否认,就抢先被罪魁祸首认下。
“谢谢,订婚宴一定请您。”
得,不光是女友,这下成未婚妻了。
程煦,你趁火打劫的手段还能不能再高超一点?
时间稍微一长,盛凝开始觉得不适,耳环太重,衣服太紧,高跟鞋也磨得发痛,脚后跟恐怕已经破皮泛血。
“我去趟卫生间。”
“不舒服吗?”程煦贴心地关怀。
盛凝摇摇头,“就是不透气,出去走两步就好了,你不要陪我。”
她特意嘱咐:“别误了你的生意,我不出大门,放心吧。”
“那——”程煦比了个电话的手势,“随时联系。”
她欣然答应。
一出会场,盛凝就找了个角落脱鞋,拖着一双银色高跟,在走廊里慢慢踱步。
不知是刻意而为还是偶遇,她看见江臣。
虽说江臣皮相不如江淮好,但钱会养人,男人看起来仍然贵气矜持。
“小盛。”他在廊角吸烟,瞥见盛凝毫不意外,下意识叫了她在公司的称呼,可能无意,但足够冒犯。
兴许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江臣改了称呼:“盛工。”
喊得盛凝起鸡皮疙瘩,记忆一下子回到了每天带着安全帽下工地写会议报告的日子。
“不在建筑口了,江总不必叫盛工,叫我盛凝就好。”
江臣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谈及她现在的生活,“我刷到过你的作品,挺好看的。”
“和你一起的是你弟弟吗?”
在这所名利场里,江臣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人,江淮在他家地位就这样,废物一个,什么秘密都瞒不住。
江臣知道江淮跟一个比他小十岁的男孩斗气时只觉得江淮太蠢。
直到他发现那个男孩已经长成连自己都高攀不起的模样。
他才想起来,程煦的命根子在这儿呢,在他面前,出局的弟弟的前女友。
被戳破了这层关系,盛凝尴尬地点点头,“请您多多关照。”
江臣听见笑了,“该程总关照我才是。”
“你说,你在华诚时如果我更关照你,他现在会不会放过华诚。”
“还是说,他会把我也送进监狱呢?”
“您言重了。”盛凝意识到对方不怀好意,语气也严肃起来,“说到底还是华诚有漏洞,不然他也不会趁机而入。”
雪茄殆尽,江臣直起身对视盛凝。
“江淮的错我替他道歉。”
“我只是不希望程煦把人逼上绝路,否则我会考虑把那天江淮别墅的监控录像作为交换条件。”
“你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本性 今天又要用
盛凝眨眨眼, 反应了两秒,抬起手就把提着的高跟鞋朝江臣的方向丢,一只砸中了, 另一只中道崩殂。
江臣显然被她这举动整懵了, 猜测里的盛凝应该是红着一双眼睛,在原地纠结徘徊,被这点把柄狠狠拿捏才对。
“去你大爷的我真受够了!”
她在盛怒之下,还挪出了一点心思心疼昂贵的高跟,本来还想是程煦孝敬她的, 以后穿出去装逼呢。
她伸出自己纤细的食指,因为长期握笔还长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你们江家是要做东南地区的皇帝了是吧,当年张凤水都没这么威胁过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哦,你看我弟要把华诚吃空了你开始着急了,当初在江家你连江淮都头疼,还是因为他出了事才彻底上位, 现在想对付程煦就来这招,那宋覃呢,你怎么办,你也要飞去北京去问问宋琰吗?”
“你在他面前还说得上话吗?”
宴会厅播放着悠扬的古典乐, 尖锐如利刃般的质问显得格外刺耳, 引得不少人围观, 到处都是闪光灯的声音。
“别拍了。”程煦抬手做了个叫停的手势, 宋覃在他身后安抚媒体们。
“自家的小矛盾, 没什么特别的,来根烟。”他掏出自己的烟盒开始分烟,半商量半威胁的语气让他们把照片都删了。
程煦问盛凝怎么了。
盛凝的火气跑到脸上, 眼白都带着红血丝,盯着江臣,咬牙切齿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他们家这两兄弟。”
程煦看着江臣心虚的样子,眉宇瞬间压下来,知道他手里有点对盛凝不利的东西。
他姐姐向来行得正坐得端,唯一被拿捏的也就那件事了。
多卑劣的手段,拿别人伤疤做自己的嫁衣。
短短几秒钟,江臣怎么死他都想好了,或者让他一起去陪他弟。
“程煦!”
江臣站直身子用手指点了点他肩膀,“勤致在上升期,你也不想宋覃为难吧,你的花边新闻还是牢牢捂住地好。”
是,江臣不算好人,程煦和盛凝之间也不够清白。
盛凝看见程煦的眸光暗了暗,她刚刚燃起的那点狐假虎威的气势又被浇灭了,果然,他们之间是不光彩的。
于是盛凝给程煦解围:“江臣你不要为难他,就算你现在把那些照片和监控视频发出去我也不会眨眼,你想想到底是我更惨,还是华诚受的伤害更多。”
拿一个女人的弱点做武器太不自量力了,盛凝比江臣更豁得出去。
至少她不是生活在闪光点下的人。
“好。”
江臣点点头,“你们现在说得比做得好听,可是他真的会把人逼死。”
他颤颤巍巍的手点了点程煦,“年轻人,你做事太绝。”
华诚是几十年的老集团,中间牵涉的资金链人脉网捋都捋不清,程煦一个初来乍到的,又不是大家出身,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被他学透了,做决定太狠,一条活路都不给人。
这样的打法,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套进去的。
江臣是生气,说的也是肺腑之言。
程煦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盛凝吸吸鼻子,他以前不这样的。
她坚信程煦耳濡目染,学了几分她的心软,对于邻居家的女孩,对于家庭困难的同学,甚至于楼下的流浪猫狗。
一个企业的覆灭,最根本伤害的不光是每天坐在奢华总裁办董事办的西装革履们,更多的是成千上万号员工,身上背负着各种车贷房贷,和一家老小的生活。
因为曾经是其中一员,盛凝比在场所有光鲜亮丽的人们都感同身受。
即使身在名利场,盛凝只是被迫,套上了一层不属于她的外壳,她仍然与这里格格不入。
“你们圈子里的事,我没资格多说,但我是程煦……”
她仍然肯定自己的身份:“我是他的姐姐,我也懂是非分寸,我会劝他的。”
“至少现在,江先生,你该向我道歉。”
江臣见说动了盛凝,极不情愿地从嘴里蹦出一句“对不起”。
程煦音色冰冷,显然不赞同姐姐草率的做法,只得备上后路:“我会找人盯着你删除资料。”
南方总是多雨的,擦着雨水往外走,总少不了沾上一层冷冽。
上了车以后盛凝冻得起鸡皮疙瘩。
宋覃要给程煦安排司机,他没要,只要了几辆车,他觉得闭塞空间里不应该有除了自己和姐姐以外的第三人存在。
盛凝头发上的雨水顺着梳起发丝的走向往下掉,落在白皙软滑的脖颈上。
程煦很有眼力见,拿手帕一点点擦去她身上的露珠。
“你不该这样放过他。”
盛凝叹口气,“还嫌不够丢人吗,那么多人在看我们,像看跳梁小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