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记忆中那个在初雪里笑嘻嘻地比划说自己二十一岁的女孩逐渐重叠,好像一切都还是那样,又好像盛凝一直在向前进,只有江淮自己还踟蹰在原地,不得善终。
再次见到她的初恋,盛凝迷蒙的眼神清亮几分,她不计较江淮烂俗的情/事,人脉在职场里是最重要的东西,就这样对她保持愧疚吧,多愧疚一点,盛凝的路就好走一点。
“江总,找我有事?”
她变回了称呼。
江淮:“有事,睡觉。”
一切花招在盛凝面前都被粉碎,计划里,他应该是认真解释狗仔的八卦新闻,为母亲的冒昧打扰和她道歉,无比认真地求婚,说想和她结婚。
但是他不能。
他没有任何资本,能和盛凝结婚。
否则他连一点能和江臣对抗的本事都没有了。
那他如何保护盛凝呢?
所以江淮选择了最极端的手段。
睡觉吧,不用顾及明天或者任何人,情感是最骗不了人的东西,他们拥有彼此的第一次,没人能否认在某些方面两人实在契合,全天下再也找不到他们如此相配的情侣了。
她市侩,他卑鄙;
她薄情,他痴心;
她心软,他可怜。
简直是天生的一对。
盛凝一口烟雾喷在江淮脸上,“你拿我当什么,炮/友?”
江淮贴近她,隔着两层布料,灼热的肌肤在无言间相融,“不,拿你当金/主,做完得给钱。”
盛凝觉得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贬低自己很好笑,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好意思啊小江,姐没钱。”
“你哪里没钱,新中标的案子你提成至少有七万。”
“我便宜,一晚上七百,怎么样?”
江淮低头想吻她,盛凝错开,薄唇阴差阳错亲到她耳朵上。
指腹摩挲着已经无光的水钻耳钉。
“免费也行。”
江淮在心里自嘲,宋琰说得还真没错,他的确是个倒贴货。
江淮指尖用力,恶劣地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耳边厮磨,“走吧,去楼上。”
“不要。”盛凝拒绝,“家里有舍友。”
“那去我那里。”
“不去,我累了,想休息。”
江淮屡遭拒绝,只能一点一点磨她,“可是我想陪你,只是休息也行,不做别的,盛凝,我想你。”
话匣子打开,他的嘴终于长出来了,开始解释:“我和蒋之情只是发小,你知道的,和宋琰一起,还有我妈,你不知道她有……”
“江淮——”
盛凝打断他,“最近我们两个的确都太累了,尤其是你,我知道你不好过,你哥在公司给你使绊子,还有大大小小一堆事,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实在太小,不知道天高地厚,但我们现在都不小了,你都快三十了,你逃不开家里安排的。”
“我也。”
盛凝顿了一下,一股浓烈的不舍猝然涌上心头,她竭力控制自己不要抱上面前的男人,千万不能酒后乱/性。
“我也不想当情/妇。”
“这两年在一起我们两个都很开心,不就足够了吗?”盛凝看见江淮的眼眶红了。
“不够,都不够,我们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没做,你厌烦我了吗,我是不是不够好看了,还是身材你不喜欢了,我还有很多投资,不会缺钱的,你就,你就这么狠心。”
盛凝终于意识到江淮和他哥究竟差在哪里,他哥可不会为了个女人哭得死去活来,该说江淮痴情,还是蠢呢?
小江总不爱江山爱美人啊·。
“你都挺好的,很多女人都会喜欢你。”
“可是我只要你。”
盛凝觉得自己是被狗皮膏药缠上了,跟江淮就像对牛弹琴,怎么也说不通。
可她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自己从江家的破事里摘出去。
高跟鞋踩灭烟头,烟草混着玫瑰香水的味道钻入鼻腔,辛辣又诱人。
她哂笑一声。
“可是江淮,怎么办,我弟弟不喜欢你。”
“所以我们不合适。”
“听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兄妹 我考不好了
程煦刚上高中时, 度过了一段很难熬的时间。
连城一中在前些年大力招揽师资生源,终于评上了省重点,霎时间好多连城本地的好学生不必再跋山涉水去省会重点高中求学, 都涌进连一了。
真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程煦引以为傲的成绩,在连城一中的实验班,每个人都有。
逐渐地,他的名字越来越靠后,近乎是要跌出实验班的名次。
天无绝人之路, 一中领导想学省一中和省实验,要搞竞赛班。
但不能全学,小县城没有足够优质的教学模式,能支撑一部分学生全力备战竞赛拿保送名额,所有竞赛班的学生必须两手抓,白天上课正常,晚自习学竞赛课程, 这样下来,竞赛拿不到国一,还可以正常高考,高考没考好, 出分后还有强基计划, 一层套一层, 堪比保险箱的安全模式。
但是竞赛班老师有限, 不分高一高二, 所以高一年级的学生必须提前自学高中科目知识,才能跟上竞赛班的课程。
第三次没撑住脑袋,在昏昏欲睡的语文课上, 程煦的头和书桌来了个亲密碰撞,声音大到把周围打盹的同学都惊醒。
“怎么回事,程煦你这两天光打瞌睡了,站教室后面清醒清醒。”
程煦抱着语文课本靠在后墙,他熬夜太狠,每天学到后半夜才睡觉,第二天六点半又要起床,再这么下去根本不是打瞌睡了,恐怕要猝死。
“呲呲。”
程煦顺着声音转头,后门有双眼睛正盯着他,上翘的狐狸眼坠着一颗泪痣,眼珠亮得惊人。
“哥们儿,帮我把这个递给程梵淼。”
程煦接过保温杯,“你干嘛不自己给?”
“啧,着急走。一会儿竞赛班的课我逃了,今天限时排位赛我肯定不能不去。”
得,原来是为了提前去网吧。
语文课结束,装着红糖水的保温杯递到小姑娘手里。
程梵淼瞪大眼睛,无措地环顾一下,显然知道是谁的手笔:“他人呢?”
“逃课了。”
“我就知道,谢谢你程煦。”
“学长是……”
程煦认识少年,是竞赛班高二的学长贺怀礼。
程梵淼垂下眼皮,瓷白的脸颊因为闷热的教室泛起一片粉红,“不熟。”
程煦没在追问,他对别人的关系没有窥探欲,可没想到下次再见到贺怀礼来高一,是给程梵淼开家长会。
高一的第一次家长会,专门选在学校大礼堂开,气派极了,家长先在礼堂开集体大会,然后再和班主任到教室和自家孩子一起开小会。
礼堂人多地方又大,班主任一开始还没发现异样,等到教室里,看见她的宝贝年级第一旁边,竟然坐着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男生。
“贺怀礼?!”
被叫到名字,从心底里最原始的恐惧激发,贺怀礼本来吊儿郎当坐在程梵淼旁边,立刻正襟危坐,“怎么了老师?”
“你来我们班干嘛?”
“开家长会啊。”
“高二的家长会不是昨天吗?”
“对啊,昨天我是学生,今天我是家长。”
班主任:?
程梵淼在化竞班,有一回和物竞班一起拖堂,程煦在校门口碰见她,漫不经心提起:“贺怀礼是你哥?”
程梵淼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扭捏出一句:“差不多吧。”
差不多,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要么是,要么不是,除非——
他想到今天贺怀礼又逃掉了竞赛课,现在不是在网吧就是在家,所以决定赌一赌。
“我送你回家吧。”
程梵淼以为闹鬼了,程煦竟然会朝她献殷勤,诡异地瞪了对方一眼,程煦意识到自己恐怕被当成了不法分子,只能找个借口:“天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少男少女走到别墅区,中间能在添三个人也不会觉得挤,玉兰花掉在围栏下,程梵淼和他告别,“谢谢你,我到家了。”
花瓣也为少女痴迷,不偏不倚落在她的头顶。
与此同时,程煦看见面前那栋别墅的大门正有打开的趋势。
“等一下。”
程煦伸手摘掉程梵淼头顶的白色花瓣。
这一幕落在贺怀礼的眼中。
程煦不慌不忙,只和程梵淼告别就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贺怀礼和程梵淼之间发生了什么,在封闭的卧室里,女孩称之为“哥哥”的人会不会想亲吻他。
但第二天贺怀礼没逃课,按时到了竞赛班上晚课的教室,守株待兔。
但他没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兔子。
程煦漆黑的眼睛像是能把他溺死,低声问他:“学长,你是不是……喜欢程梵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