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煦丢给她一盒东西。
盛凝一看,布洛芬。
她眼睛放光,“哎真是救命了,姐没白疼你。”
程煦没应声,又把保温杯给她。
吃了药很快见效,盛凝上飞机后一觉睡到落地,舟车劳顿,她现在兜里有点小钱,一部分是实习赚的,还有一些是学校各种比赛活动给的奖金。
出租车一脚油门从机场开到居民楼底下,盛凝靠在程煦肩膀上睡得昏天黑地,师傅一嗓子给她喊起来的,“姑娘,到了!”
爽快付了钱,盛凝先一步上楼,程煦在她后面提着两个行李箱,一打开门果然是一股灰尘味。
蛰伏的尘埃因为大门开合带起的气流到处浮动,盛凝咳了两声,“还好走之前盖了塑料罩子。”
姐弟二人快速收拾房间,把家里从上到下都擦了一遍,盛凝在手机上交了水电费,年久失修的房屋终于正常运作起来。
盛凝四仰八叉躺倒在沙发上招呼程煦:“过来过来。”
“这是小区物业的微信,然后这两个是交水电费的APP,还有——”
“你不是说陪我待到中考吗?”
程煦打断她叽叽喳喳的唠叨,“干嘛这么着急做交接工作。”
“你提早一点熟悉多好,不至于等我回广州,还每天打电话问我这个不会那个不会怎么办?”
“这么想回广州?”
程煦在她头顶处一块沙发坐下,低头面对面看她。
盛凝不喜欢连城,她和程煦都知道的事实,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把程煦留在连城了,那这块黄土就不再一无是处。
“怎么,你想我?”盛凝笑嘻嘻地打趣。
“对啊。”程煦理所当然,伸手拂开扎在盛凝额头的一绺刘海,清冷明亮的眸直勾勾盯着她。
“那你呢,会舍不得我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不一定五号更了,八号之前吧,我实在是学不完了……如果不更考完也会双更给大家补回来的
第48章 玻璃 技术好吧?
全球变暖的热潮自然不会忘记席卷连城, 和广州潮湿黏腻的闷热不同,连城的太阳是火辣辣的,要将马路, 墙壁, 和皮肤都晒到干裂才休止。
只是纯粹的热,不夹杂一点水分。
盛凝和程煦都长大了,两个成年人不像小孩子,蜗居蜷缩在不到十平米的卧室的确憋屈,甚至程煦的半截小腿都露在单人床外面。
可另一间屋子是父母曾经住过的, 他们对那两个男女各有各的芥蒂,谁都不想去睡。
夜晚,本来高速旋转的电风扇没了动静,盛凝在睡梦中只觉得无比燥热,踢掉肚子上的被子还不够,棉麻睡衣被随意掀起,露出一截白瓷般的细腰, 程煦睡得不安稳,半夜醒来发现风扇光荣殉职,而另一张床上的盛凝几乎把能露出来的肌肤都和空气接触,浑身都冒着细汗。
他心事多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中考的缘故, 压力很大, 写题也没有思路, 他起身拔掉风扇插线, 从衣柜里掏出蒲扇。
很久没用过的,蒲扇比精品店买的塑料扇子更大,小时候热得睡不着, 两个人就挤在一张床上轮流扇风,不过通常是以盛凝因为睡着把扇子掉在程煦脸上作为夜晚的结尾。
扇子掀起也不过是一阵热风,程煦坐在盛凝的床边,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缓解部分盛凝的难受,她那么怕热的一个人,少年抬手将姐姐撩起的睡衣放下,盖住她扁平的小腹,也盖住一部分作祟的坏心思。
程煦借着给盛凝扇扇子,极其细致地观察她。
他总是贪心,看一会儿吧,再多看一会儿就好。
近距离已经不是程煦独享的殊荣,盛凝早就已经有了新欢,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他全然不知,他只记得,男人的个子似乎比他高半头。
程煦手上扇风的动作顿了顿。
莫名不爽。
一只手从床边垂下来,盛凝本来蹙眉的表情渐渐舒缓,朝程煦的方向翻身,她为数不多的软肉挤在一起,脸颊尚存的婴儿肥也悄悄从枕边溢出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飘来的香气,勾引他的鼻尖。
近一点可以吗?
他这样问自己,最后却一下都没动,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那只手。
指尖交融,稍稍弯曲,用力,掌心相合,连掌纹都能对应上。
“这条是感情线。”以前盛凝捏着他的手,装模作样学着电视上的算命大师给程煦解手相,“你的感情线好长。”
她感叹道。
程煦反过来抓住她的手,“那你呢?”
“这怎么有条分叉?”
盛凝也是第一次发现,感情线的后半截真的多出一条细纹,“还真是,我都没注意。”
程煦不知道那条细纹是不是自己,他甚至不知道盛凝在以后的计划里有没有“程煦”这个名字,而不安的缘由是切实感受到了姐姐的渐行渐远,距离和心理都是。
不要和别人谈情说爱,不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好不好,不要抱他亲他,不要和他……
程煦都不敢再想。
扪心自问,程煦站在什么角度去限制姐姐的社交和感情?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发表意见的就是他,他凭什么吃姐姐的用姐姐的,还管她的情感生活?
程煦扇风的力气不知不觉大了些,心里烦闷,是妒火吗?
他不想承认,另外一只手握着盛凝,突然发现姐姐的手好小,明明以前觉得她是最可靠的,原来也只是小小一个人而已。
他还不知足,温热的脸贴住她的手背。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倏然松开一切。
程煦竟不知道自己胆小成这样,只敢在盛凝熟睡时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是不是有点恶心。
盛凝在床上哼哼两声,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程煦不敢再轻举妄动,明月高悬,一颗流星闪过,除此之外,夜空再没别的了。
—
中考一过,盛凝就一个人回了广州,和三年前上大学时不同,她不必再熬长时间的绿皮。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手里有了钱第一件事是干嘛?
理财啊!炒股啊!买基金啊!
江淮在纽约修的是双学位,商科专业在他们富家子弟眼里就是镀金用的,江淮却不这么觉得。
要想学会管理偌大一片企业,飘忽忽的金融,管理,就派上用场了。
江淮秉持“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教了盛凝一个救命的技巧。
他教她买股票。
虽说散户入股市就是待宰的命,那也得看账户号主是不是花钱流水真跟股市玩命的小开。
盛凝第一次体会到躺着赚钱的快乐,是有一天赚了三千。
实在是爽。
她看着余额的数字,决定坐高铁。
这就是穷人奖励自己的方式,高铁也只能是二等座。
小别胜新婚,当晚江淮订了餐厅给盛凝接风。
餐桌上聊天,江淮先问了对盛凝来说最重要的:“你弟考得怎么样。”
脑中显现出程煦那张处变不惊的脸,“好像还不错。”
“那儿的一中连我都能考上,更何况程煦呢。”
盛凝说着话变得昂首挺胸,连头顶的发丝都跟着立了起来,眉眼飞扬,像极一只骄傲的小猫。
他被逗得笑出来。
起承转合,又问道:“那你呢?”
“什么?”
“不是为了你弟在住出租屋的吗?现在他又不在了。”
就算程煦不在,还有段晓楠呢,现在段晓楠之于盛凝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舍友了,在学校里没有称心的朋友,还好在家有晓楠,她才不至于过得那么孤独。
“就这样挺好的,我明年毕业了。”
盛凝在大二大三提前把大四的课修完,第五年几乎没有课程安排了,只要她能跟着导师把毕业论文顺利写完,就能提前一年毕业,早工作一年,盛凝也能多赚点钱以备不时之需,家里有个高中生,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还有挺多空着的房产的。”
江淮说话漫不经心,就像是心血来潮地随意提起,可盛凝咂摸他的话,怎么觉得早有预谋呢。
他能装,盛凝也能装。
她瞪大眼睛,作出崇拜语气:“那你挺有钱。”
江淮:……
回去的路上,江淮喝了酒,所以司机来接,两个人在车上相顾无言。
江淮用冰凉的手背贴贴盛凝的脸蛋,“怎么了,很累?”
她点头:“这几天睡得不好。”
又补充道:“老家没装空调。”
“这年头还有装空调的地方?”江淮觉得稀奇。
盛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两个生长环境差异太大,有时候给江淮科普一些类似于“冷知识”的生活常识,也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对牛弹琴。
她无奈叹气,耳边传来江淮颇具不纯意味的邀请,“我选一处空房,带你看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