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话。”
他佯装愠恼。
“江、江淮。”
江淮满意地点点头,奖励似的又在她鼓起的嘴唇上啄了下。
终于被放开,痛失初吻的盛凝转过身面壁思过,还拽着大衣领口使劲往里缩,像一朵害羞的蘑菇。
“好了,我到家了,你先走吧。”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决定在楼下就发出逐客令,缓解过于尴尬的局面。
江淮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捏着肩膀把她翻个面儿,质问这朵蘑菇:“那我问你盛凝,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说话啊。”
对方半天蹦出来两个字:“额,上下属。”
“还有呢?”
还有是亲过嘴的关系……
盛凝只敢在心里这么想,如果真的说出来对方可能会气得将她生吞活剥才对。
正当思索怎样的词语能描述这段复杂的关系,江淮微微弯腰,和她平视,郑重其事道:“虽然在这里说不太正式,但我等不及了,我怕你占完我便宜就跑路,所以,盛凝,我钟意你,听到了吗,使唔使同我拍拖,交往,嗯?”
话说的语无伦次,粤语和普通话完全混乱地夹杂在一起一股脑吐出来,本以为是在寒风里像港片男主角一样帅气的表白,最后弄巧成拙,也不知道盛凝那个笨蛋有没有听懂,哎,还好没被宋琰看到,否则要被他笑话一辈子。
盛凝听个一知半解,因为醉酒反应更加迟钝,懵懵的样子看的江淮着急。
说话啊,说话啊!
“好吧……”
终于说话了,不过怎么听起来这么不情愿呢?
“那你重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可以合法亲嘴的关系。”
江淮:……
“盛凝,今天晚上的事情明天睡醒可不能忘了,你重复一遍发生了什么我就让你上楼。”
江淮的语气颇像在办公室责令她改文件的口气,盛凝听了一激灵,嘴里小声咕哝着流水账:“晚上,吃饭,喝酒,然后坐车回家,然后、亲嘴。”
“这些都不是重点笨蛋!”
“重点是我们两个在拍拖了,记住没?”
“昂昂。”她乖乖点头,“拍拖,拍拖。”
询问终于结束,江淮心满意足,笑成眯眯眼,狐狸一样,又把盛凝转了一圈道:“好了,上楼吧。”
楼道里只有步梯,盛凝在江淮的注视下慢悠悠走上楼梯,走到第二节就被绊倒,膝盖磕到台阶棱上。
“啊痛痛痛!”
“哎。”江淮走上前扶起来盛凝,“送你上楼吧,真没法放心。”
离家门还剩一层楼,就能听见清晰的吵闹声,嘈杂无比,听起来很多人。
“是你们先动手的,没看把他鼻血都打出来了?”
“这又没监控,段晓楠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白眼狼!”
盛凝隔着半层楼,见家门大敞,楼道里站着好多人,除了段晓楠全都不认识——不对,还有一个眼熟的。
在里面最惹眼,鼻血流了一地的男人。
“陈勇?”
本来众人争吵着,主要是段晓楠和一个中年男人在吵,听见动静,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江淮和盛凝两个人像被教导主任抓到的早恋小情侣,被众人视线烧得无处遁形。
段晓楠有意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她是我邻居,这事和她没关系,别想拉无关的人进来!”
中年男人是个光头,应该是秃顶,所以头皮十分光滑,纹身从头顶延伸到耳后,是一条青龙。
“我是你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没大没小!”
盛凝不动声色,混到段晓楠身边,在她耳旁问怎么了。
段晓楠四面楚歌,只能简短和她解释道:“不知道从哪儿得来我的地址,讨口子来了,我没给就吵起来了。”
盛凝又瞄一眼状况惨烈的陈勇:“那他呢?”
“送东西赶巧碰上了,话赶话就和我哥推了一下,结果他没站稳,撞到墙出鼻血了。”
对面四五个人,都是男的,为首的两个,一个秃顶纹身,另一个瘦削染着黄毛,两人都和段晓楠的眉眼有些相似,恐怕是两个兄弟。
段晓楠很聪明,知道来者不善,于是先发制人借着陈勇受伤先把对方的口堵住,以免赔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对方不肯放过,仍然说:“你自己在广州吃香喝辣住楼房,你想想你阿爸阿妈还在茅草屋吃糠咽菜呢!”
“那是因为他们都把钱给你们了!就算我给他们钱,让他们吃鱼吃肉,他们也会转头就把钱给宝贝儿子!”
她声音发抖,怨恨地一字一顿说:“所以,他们活该。”
“个扑母……”
语气恶劣,说的是方言,盛凝猜出来他是在骂脏话。
一度僵持,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乜嘢?”
“没事,我就觉得你脑袋上那条龙好好笑。”
可能是纹的时间太久了,青龙在他头上有些掉色,还因为中年期发胖而变得扭曲,七拐八弯的。
“有点像蛆。”
“操这个衰仔。”
男人冲过来想拽他领子,手指尖还没碰到衣料,江淮伸出脚绊了一下,对方果然向他的方向跌去,他一转身往对方膝盖窝踹上一脚。
男人就这么直直跪在段晓楠面前。
“我这么帅,是靓仔才对吧。”他自恋说道。
段晓楠惊讶于江淮的动作敏捷迅速,又快速回到战场,冷哼一声:“还没到年下呢,跪下也没压岁钱。”
黄毛看他哥受了委屈,想把面子讨回来,瞪着眼珠子要跟段晓楠理论,大喊道:“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
就是个毛头小子,不必江淮出手,段晓楠就把他治住,狐假虎威的东西。
男人费劲爬起来,被弟弟搀扶着一瘸一拐撤退,但段晓楠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以后无穷无尽的烦心事还在后头,看起来并不放松。
她向江淮道谢,盛凝也在江淮幽怨的眼神下介绍说,这是自己男朋友。
江淮才满意。
盛凝要段晓楠和陈勇好好解释,陈勇用了半包卫生纸擦干净脸上的血,最后揪两个纸团把鼻孔堵住。
“我奶奶寄来的腊肉,今天来这边面试,就想着顺便给你们带过来,你电话关机了,我就打给小煦,他说他在学校,但是家里有人,我来了就看见那几个男的要往屋里闯,没忍住和他们撕了两下。”
盛凝满意地用胳膊肘碰碰陈勇:“可以啊,平时看起来这么老实,一出手一鸣惊人。”
陈勇要回去,段晓楠说送送他,楼道里一下子寂静,只剩江淮和盛凝。
新官上任三把火,男朋友也是一样的,江淮语气不悦:“他谁啊?”
“初中同学。”
“挺长情啊,初中同学到大学还在一块呢。”
盛凝不喜欢这种阴阳怪气,狠狠踩了江淮皮鞋一脚,“你官瘾挺大啊,同学也要管。”
江淮吃痛,“你现在后悔也晚了,小姐。”
他揽过盛凝的腰肢,盛凝贴在怀里,小声问他:“你打架似乎很厉害?”
“之前在国外玩过MMA。”
盛凝想到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格斗表演,“八角笼?”
“差不多。”
“好了我要走了,亲我一下。”
盛凝扭捏,她没怎么亲过人。
江淮用鼻尖蹭她,“快点快点。”
她想起小区的一只金毛,也是见了她就往怀里钻,用湿漉漉的鼻尖闻她的脸。
最后缠得女孩受不住,轻轻在他嘴唇落下一吻,江淮餍足地放开她。
盛凝转身目送江淮下楼,而本应空荡的半层楼下,却站着一个人。
她对上湿漉漉的目光,黝黑到深不可测,将要把她溺死。
程煦不声不响,看完两人亲昵接吻的全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拖累 全部的爱
养活一个怪物的代价是什么?
盛凝不知道答案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养的是怪物。
程煦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盛凝做到什么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给出他的全部了, 感情,思想,他有的也不过就是这些, 可是盛凝不知足, 她还要有别人,要有另一个男人。
怎么会这样呢?她的双唇用来和别人接吻,任由被抱着被搂着也不曾反抗。
程煦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血淋淋摆在眼前,他的一切感官瞬间消失,只能听见跳动到濒死的心脏。
是他太晚了。
出现得太晚了, 他和盛凝之间总是相差着六年的时差,该死的六年让他永远跟不上盛凝的脚步,在潜意识里她还只是一个和自己相依为命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再恍然看来,原来盛凝已经二十一岁了,已经长大了。
为了盛凝的生日,程煦还记得在几个月前, 听到她和段晓楠聊天时,说过百瑞德的一款香水很好闻,是办公室一个姐姐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