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原因,她是想赶在他醒来之前堆好雪人。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女生将雪球滚好,给雪人插上树杈手臂,认认真真的用画笔勾勒雪人的表情。
他想,他一辈子都放不了手了,也不知道对她来说,这是不是厄运,如果是,那他愿意用余生来赎罪。
这边,温梵音终于将半人高的雪人堆好了,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雪碴,打量了一下雪人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回到木屋,脱下羽绒服放到进门的衣架上,再换上棉鞋,取下围巾,这才往卧室走去。
温梵音站定在卧室门前,手握上把手轻轻一压,将门打开,发现里面还关着灯时,她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甚至有几分阳光透过紧闭的窗帘照射进来,身旁已经没有了庄则韫的身影。
她意识渐渐清醒,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再盯着窗帘上映射的阳光,赶忙掀开被子下了床,趿着棉鞋就往外走。
出去后看见庄则韫正喝着咖啡看报纸,男人见她急匆匆的模样,开口询问:“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温梵音答非所问,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跟我来。”
她担心待会儿去晚了雪人会融化变形。
庄则韫感受到手腕上的那么细腻柔暖,微微扬眉,自然知道她这么着急是为了什么,顺着她牵他的力道和方向,跟在她身后。
不过走到门口时,他却是停了下来,温梵音见拉不动男人,疑惑的转过头,“怎么不走了。”
庄则韫没有说话,只是取过衣架上的棉服让她穿上,随后给她系好围巾,这才反握住她的手,道:“好了,走吧。”
不得不说,温梵音自己的都忘记了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只一心想快点带他出去看雪人。
走出木屋之后,温梵音远远的看见雪人还完好无损,悄悄松了一口气。
牵着庄则韫继续往那边走去,随后和他一起站定在雪人面前。
温梵音伸出手,指了指雪人,对他道:“喏,你看,像不像你?”
庄则韫垂眸看着,半人高的雪人,女生用颜料给雪人画了一双戴着眼镜的笑眯眯的眼睛,还有微微弯起的线条嘴角,让整个雪人看上去亲和温柔。
他眸底的情绪翻涌,极力压下去,声音有些沙哑:“很像的。”
温梵音偏头打量他的神色,“那你喜欢吗?”
庄则韫见女生红红的鼻尖,嗯了一声应下,“喜欢”,半晌又补充了一句,“很喜欢。”
他的梵音这么好,她给予他的任何东西,只要是她给的,哪怕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都足以让他欣之若狂。
温梵音闻言,见他神色也无异,觉得自己应该是挽救的及时。
这么想着,下一秒,却突然被男人拥入怀中,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愣怔。
“梵音,我很喜欢,谢谢你。”
男人声音磁沉悦耳,说话喷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暖暖的,痒痒的。
她没忍住缩了缩,回过神,悬在半空中的手环抱住他的腰,“好了,我知道啦,不用一直重复。”
话落,她却觉得男人将她抱得更紧了,就像是要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不知道他们在雪中这样拥抱了多久,温梵音才伸手推开他,“你不想和小小弗莱彻拍个照留念一下吗?”
庄则韫闻言轻咳一声,看了一眼样貌不错的雪人,但要他和这个雪人一起拍照,他倒是罕见了有几分难为情,因为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
不过再看见女生眼底的跃跃欲试之后,最终妥协,“那你帮我拍吧。”
温梵音闻言眼睛微亮,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反悔,快速拿出手机,对准他和雪人框框就是一顿拍。
庄则韫见状倒是无奈的笑了笑。
等女生拍完,他道:“我想我也应该给它和它的造物主拍一张合照留念。”
温梵音完全没有意见,直接将手机递给他,随后半蹲在雪人旁边,将头偏向雪人,双手自然摊开,语气轻快对他道,“快拍。”
庄则韫通过手机镜头看见女生微笑时的梨涡,眼底的笑意加深,按下定格键。
两人回到木屋之后,享用完木屋酒店提供的早餐之后就要准备回芬兰庄园了,短暂的滑雪旅程和驯鹿雪橇之旅愉快的结束。
等回到庄园,庄则韫有事去了分公司,温梵音便在庄园庭院草坝里架上了画架开始画画。
画画中途接到了时妤的电话,对方说她已经将生日礼物邮寄到了她给的地址,让她尽快去取。
温梵音这才反应过来,看一眼日历,发现明天居然就是平安节了,也就是她的生日。
和时妤结束通话之后,温梵音给连里太太发了一条消息,让她先将包裹签收。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便开始对着半成品画作发呆。
她在想庄则韫既然调查过她,那应该是知道她生日的吧?那他会陪她过生日吗?
她心底甚至冒出了隐隐的期待,希望今年的生日会不一样。
这个期待萦绕在她脑海里一整天,一直到晚上庄则韫回来。
吃晚餐的时候,温梵音时不时的抬头看坐在对面,用餐举止优雅绅士的男人。
庄则韫自然注意到了女生的眼神,放下手中的刀叉,耐心问道:“梵音,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温梵音也放下刀叉,试探着问出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庄则韫眼眸轻闪,润声道:“可能会去公司,不过我帮你预订了极光玻璃屋,明天可以让严特助送你过去,本来想晚点告诉你的,趁现在说也正好。”
温梵音闻言眼底的神色微黯,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看来今年的生日与往年无异了。
她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却不小心将左手旁边的刀叉碰倒掉下了餐桌。
“刺啦哐当——”,刀叉落地后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她连忙弯下腰便想要去捡起来,结果却弯腰时却又将碰倒了瓷杯,里面的时蔬汤水尽数倾洒在米白桌布上,顺着垂延的桌布滴到了她的衣服上。
等她捡起刀叉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庄则韫见状,无声轻叹一声,站起身,走到女生面前,拿起餐巾纸仔细的帮她擦拭汤渍,声音放缓:“亲爱的,你的状态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温梵音任由他擦拭水渍,现在却是没有对话的欲望,“没有,我只是有些激动,毕竟明天可能是我第一次去观看极光。”
庄则韫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缓声道:“真的是这样吗?”
温梵音低头,“嗯。”
庄则韫盯着女生的发顶看了一会儿,眸底的情绪明明灭灭,好半晌才转身回到座位上。
而温梵音的情绪则是直到晚餐结束之后,都还是有些低迷。
不过好在她已经习惯了期待落空的感受了,很快就自己调整过来了。
—
第二天一早,温梵音刚起床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好几个生日祝福,时妤的,贝拉的,一些画社成员的,还有夏穆和姥爷的,让她心底暖暖的,她一一道谢。
再往下滑,却突然看到了贺逾的短信消息:[音音,生日快乐,礼物给你寄到学校了,记得去取。]
她见状眉头紧蹙,心道真晦气,直接将消息给删了。
不出意外,今年她父亲又忘记了她的生日,不过这次却没有在她心底掀起太大的波澜,甚至没有庄则韫不记得她的生日给她带来的影响大。
一想到这个,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早已经冰凉的床位,抿了抿唇,这个时间点他估计早就去了公司了吧?
她掀开被子,走进浴室不紧不慢的洗漱,洗漱完才走出去。
却在客厅看见了一个她以为早就离开的人。
男人身穿一套深灰色的劳伦拉夫针织开衫坐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正垂眸看着摊开在手里的书。
温梵音见状,有些疑惑的同时又升起了一丝期待,会不会是他记起来了。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男人顺势将目光从书上移开,投向她,“早安,honey,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温梵音试探:“这个时间点了你怎么还没去公司?”
庄则韫像是有些意外,轻笑一声,“怎么,你很希望我离你远一点吗?是不想看见我的意思吗?”
温梵音一噎,虽然她以前会有这种想法,但是现在她说这句话却不是表达这种意思。
她很快便否定了他的猜想,“当然不是。”
庄则韫手指在书页上轻点,像是疑惑,慢条斯理出声:“哦?那你刚刚询问我是出于什么缘故呢?”
温梵音甚至有一瞬间都想直接跟他说今天是她的生日了,不过最后还是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给及时强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