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道:“有劳贵妃操心。只一个婢女而已,哪用得着请太医,不如让李牧同学将人送出宫去养着。”
听到这话的李牧,当时上前:“是,学生这就让人送清沅出宫。”
李牧走到清沅身前,祝娘纹丝不动站着。
素儿:“少傅大人说错了,此事贵妃娘子并不知情,是奴婢凑巧今日碰到。清沅是荆王府的人,伤重被送出宫,这要在外头出了事,怕是会给宫里带来灾祸。宫里的麻烦也是陛下的麻烦。陛下的麻烦也同样是贵妃的麻烦,奴婢身为贵妃身边之人,理应未雨绸缪。”
一个婢子竟这般能说会道。
郑少傅眼下才知道,贵妃比他以前想的还要难对付的多。好在只是生了个公主,本事再大,也没用。
眼下他要再为李牧说话,怕是自己也得栽进去。
郑少傅瞥了眼李牧冒汗的脸,心知他心里有鬼。
但具体什么鬼,郑少傅猜不到,今天情况太突然,他都没机会单独跟李牧说话。
不过,瞧着清沅好端端的,应该也不是大事。
李牧又只是个胆小怕事的少年,怕是自己吓自己,其实没多大事。
这样想着,郑少傅不再多说。
在场只剩李牧急得汗如雨下。
等见到太医,他更是呼吸急促,涨红了脸。
“不要!”
清沅又惊又惧,直接抱着桌腿,不肯跟医女走。
“就是贵妃也不好强人所难!”
李牧走上前道。
说时,素儿和祝娘已经一人一边提着清沅走了。
李牧追上前,一直追到偏殿门口,被两个金吾卫拦住。
金吾卫只会听陛下的话。陛下也知道了?
李牧跌坐在地。
医女急匆匆跑出来,只负责把脉的老太医呵斥:“成何体统。”
“她……她……”
医女窘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还是另一个年长的医女把话说全了。
所有人在听到医女说了什么后,都倒抽凉气,满脸惊恐。
素儿第一个反应,和吕谏议说:“此事须得告知陛下。”
吕谏议颔首,令守门监去紫宸殿。
郑少傅话在嘴边,没出口。
他本以为事不大,等验了伤,他再为李牧开脱。
但他没想到李牧竟然在东宫同婢女行□□之事。还虐待婢女。
郑少傅忍不住看向李巍和李骁衡。
李巍吓得跪下:“先生,学生没有!”
李骁衡小一些,见李巍跪了,当下也跪下:“学生也没有!”
李福琰听闻此事,大动肝火。
当下绑了李牧和婢女清沅,令宗正侍卿代笔,着问罪信快马送于荆王。
三日后,荆王拖着三车赔罪礼,来向陛下请罪。
李福琰好说话,让他将李牧赎了回去。
郑太后见到陛下,就质问陛下:“你是故意的?”
故意让李牧落选。
故意让郑家看笑话!
“朕既同意藩王子入宫,又为何要让李牧落选?朕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郑太后只是在气头上。回头想想也知道陛下无辜。
要李牧真的没犯事,荆王也不会亲自来赔罪。
要怪只能怪他们有眼无珠,竟然选了个最没用的李牧!
李福琰心情差极。
李牧竟敢在东宫和婢子行那龌龊事。
还好曦宝没住在东宫,要是污了他公主的眼睛,他非得斩了李牧不可!
李福琰去了贵妃殿。
和贵妃说:“朕不打算让曦宝再去崇文馆。之前是朕疏忽,朕忘了她是个小娘子,怎好和那些东西挤在一处。他们不配。”
那些东西当然指的藩王子。
王静姝觉得曦宝不一定肯,没立即答应陛下:“等公主来了,陛下要不再问问她?”
李福琰点头。
曦宝果然不愿意。
“干嘛,吕谏议教的挺好的,我要去。”
李福琰耐心和她讲道理。
说什么她大了,男女不能一处上学的。
大不了也上同样的课,他去宫外找个女夫子来跟她讲。
曦宝反对。
李福琰只要再退步:“那朕让吕谏议给曦宝一个人讲如何?”
至于藩王子那头再在朝中找人便是了。
“我不要。”
曦宝拒绝干脆。
这一年多来,李福琰没凶过公主一回,在公主面前展现的都是他的慈父样,慈父的辛酸泪也都留给了公主。
以至于曦宝如今是一点不怕陛下的。
王静姝见陛下不说话,却提了下心。
打圆场。
“没规矩。谁教你的顶撞陛下。”
曦宝扁了嘴。
想哭。她不敢。
王静姝冷冷看着她。
眼神说她敢哭出来试试看。
李福琰不觉得高兴,只觉得心塞。
“朕在和曦宝商量。贵妃就别插嘴了。”
王静姝看他,确认他没生气后,当真不说话了。
李福琰看着她欲言又止。
好一会儿,转头继续和曦宝掰扯。
但曦宝坚持。
李福琰纳闷:“曦宝为何这么喜欢去崇文馆?上课有这么好玩吗?”
王静姝也好奇。
她也在家里上过课。也只想逃课,所以曦宝逃课,她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每回都让她逃,玩好了再回去上课呗。
不过曦宝不喜欢上女官的课,却喜欢去崇文馆,兴许是崇文馆不一样。
她没上过,但陛下上过呀。
王静姝又忍不住看向陛下。
李福琰竟然看懂了她的眼神。
说:“朕当时不喜欢上课。考差了被训,考好了也不行。”
这话王静姝竟然听懂了。
陛下当六皇子时,可是个小可怜皇子,由于母妃是宫女,得幸后,也是个最低等才人。先皇觉得自己是被算计的,当然不喜欢六皇子。
六皇子小小年纪就知道不能太出挑。
这么多年韬光养晦,也是真不容易。
王静姝都有点同情他了。看他的眼神也不自知的泛起柔光来。
李福琰岂能看不懂。
他脸色不自在,斜睨贵妃说:“强者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王静姝垂下眸子。
李福琰瞧着贵妃,心下忽然又后悔了。
其实能得到贵妃的同情也不错。只要不是仇恨,什么不好?
“……贵妃除外。”
王静姝想翻白眼。他有病吧。
曦宝看看娘娘,又看看陛下,气道:“还让不让我说话了?”
李福琰:“嗯,你说。朕听着。”
“陛下也上过崇文馆吗?”
见陛下点头,曦宝又凑近他小声问:“那陛下是不是每回考分都不好?”
“还行吧。曦宝什么意思?”
曦宝昂起头,小脸得意:“我在课堂上学得可好了,吕谏议天天夸我。李牧和李巍有时候都比不上我。我最近一次考分得的是甲等呢,只有我和李巍同学得了。吕谏议说我还小,等我像李巍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肯定谁都比不过我。”
曦宝嬉皮笑:“所以,曦宝我呀喜欢上学,只有差生才不喜欢上学。”
“好呀。曦宝敢骂朕是差生。”
李福琰作势起身去抓她:“朕要是差生,又如何当上陛下的?”
“哦,原来好学生就能当陛下吗?”
“哎呀。”
李福琰和曦宝同时转头,就看到王静姝跪坐在地上,椅子还倒了。
李福琰箭步上前,将人扶起:“好好的怎么摔了?”
曦宝也围着她娘娘:“娘娘,摔疼了没?”
“我没事。”
王静姝不想父女俩再交涉。
看着陛下道:“陛下有些时日没来,妾绣好的香囊,陛下还没看过呢。”
李福琰眼前一亮。
“那朕以后常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罪奴 “陛下是要
从贵妃殿出来后, 李福琰的脸色才黯淡下来。
手里紧拽着那只硌人的香囊。
“陛下是不喜欢香囊?”
没道理啊,贵妃送的,陛下竟然会不喜欢?
李得劲别提多好奇。
“那要不然奴婢去提点下贵妃, 让贵妃换个陛下喜欢的样式?”
“她根本不诚心。朕又为何要强求。”
李福琰更大步往前。
眼不见为净, 一进殿门, 将香囊甩进了纸篓里。
又一会儿, 起身去捡起来。
墨蓝素色的香囊。
上头连个刻字都没有。
她说送给谁不行。
算了。
针脚一如既往的难看, 好歹她做的。
李福琰将香囊放进了奁台的抽屉里。
三只香囊整整齐齐。
好一会儿,他才合上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