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陛下登位,郑少傅在朝上就没顺过。
要不是郑太后在,陛下又哪里容忍他到今天。
“吕兄说笑了,本官对四位同学一视同仁。”
说时和颜悦色,实则郑少傅心里已经暗暗给吕谏议记上了一笔。
想象下吕谏议和陛下关起门来谈论他的场景。
郑少傅更气得头顶冒烟。
迟早有一日,他要他笑不出来。
今天喜枝送公主上学。
曦宝怕喜枝也碰上李牧的婢女,喜枝是阿母带出来的,和阿母一样好脾气。
来崇文馆的路上,曦宝就和喜枝说了:“要是她为难你,你也为难她,放心,有公主罩着你呢,什么都不用怕。”
喜枝乐呵呵:“知道了公主。奴婢一定不像阿母一样没用,不用公主踹,奴婢先踹她。”
曦宝放心了。老模老样点头,才进了崇文馆的大门。
晌午用食时,曦宝又问李牧:“你的婢女清沅呢,怎么没看到她?”
李牧有一瞬的尴尬,马上又气定神闲说:
“昨日清沅冲撞了公主,是以我让她在屋里反省。公主放心,以后我尽量让她少出来。”
曦宝皱眉:“我又不是恶霸,她不欺负人,我自然不会打她。你是惩罚她了吗?你怎么惩罚她的?”
曦宝好奇,他不会将清沅打个半死吧?
李牧神情更不对劲。
稳了稳心神,才说:“没有。我怎么会惩罚她。”
曦宝狐疑打量他。
发现李牧竟然不敢看她诶。
哼哼。李牧肯定揍清沅了,把清沅揍的躺榻上起不来,他还不敢承认!
“我娘娘说了,宫人侍奉我们,我们也要爱护他们。你怎么能打她呢?”
李牧震惊瞧着她:“清沅冲撞了公主,我可是为公主出气。公主为何又要指责我?”
曦宝:“我当时已经踹了她一脚,她也跟我和阿母赔礼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可你事后又打她,就是你的不对。”
贵妃殿可从来不揍宫人的。哦,不对,夏兰是一个。
不过夏兰是个叛徒。她娘娘也没打多重,夏兰被赶走时,哭得还很大声,还能走路呢。
所以,像李牧同学的这种行为,曦宝十分看不过眼。
都是同学,她得让他反省才行。
眼看着老师同学都看他。
李牧心知不能闹大,他求公主:“公主恕罪,以后我不会了。”
曦宝不信他:“那等下课后,我去看看清沅吧。”
李牧咬牙。
一个奴婢而已。她肯定故意找自己茬。她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贵妃知道了什么怂恿她问的?一定是。母亲说贵妃狡诈,让千万别得罪,果不其然。
“多谢公主费心。只清沅一个婢子哪承受得起公主的关心。明日我将清沅带出来,公主一见便知。”
曦宝也不想耽误回家。
点头:“那行吧。”
她只要确认清沅没事就好了。
想起来,又补一句:“你要是忘了带清沅出来,我让老师一起去看望清沅。”
“……是,公主。”
第二日。
王静姝得知李牧“遇难”时,已经过了晌午。
她和郭淑仪四人刚用好午食,正抿茶剔牙。
“可是李牧和小妾的事被揭发了?”
郑才人满眼八卦:“够快的呀。怎么被发现的?”
郭淑仪:“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咱们得救人哪。”
王静姝看了眼郭淑仪,赞同点头,吩咐祝娘:“她阿母跑一趟吧,就说给公主送吃的你才去的。”
祝娘是跟着回报的宫人一道进来的。
她脸色焦急,跺脚说:“错了错了,是公主招惹了荆王子。”
什么?!
几人惊恐到不行。
王静姝本来还想着讨好荆王子。
万万没想到她好大女给她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要站在荆王子那边,就得得罪女儿。
再说错的肯定不是她女儿。是的,王静姝虽然还没了解整件事,但她就是自信曦宝是个乖孩子。
看来只能舍弃一个未来的靠山了。
还好靠山眼下只是一颗小石子。
...
素儿和祝娘到崇文馆时,公主正掐腰和李牧对峙。
殿门旁的地上正坐着一个婢女。婢女满面痛苦,起都起不来。
李牧瞪着婢女:“清沅,起来和公主解释。”
曦宝挡在清沅面前:“你没看见她很痛苦吗?你还欺负她。要不是有人撞了她一下,她倒地不起,我都被你骗了。你这个骗子。”
吕谏议替公主捏了把汗。
李牧可是有一小半的可能以后会成为太子的。
公主年纪小,不懂,他作为老师,可不能让公主太得罪人了。
再则婢子是李牧带进宫的,又确实是婢子有错在先,李牧动手情有可原。
回头吃亏的肯定是公主。
吕谏议上前劝和:“此乃课堂,不可喧哗。公主可听为师一言?”
公主转头向他行礼:“学生当然听老师的。”
吕谏议别提多欣慰。
明明在气头上,公主竟然还能冷静下来说听他的。真是他的好学生哪。
“此事为师大致了解了,为师以为不能全怪李牧同学。婢子犯了小错,若不教训,日后恐犯大错。公主以为呢?”
吕谏议给她讲过不少课。
但凡是吕谏议口中说的,曦宝都觉得有道理。
眼下,曦宝想,难道真是她做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小可怜六皇子 “那朕以
“老师, 宫人也是人,犯了错就该罚,可不该小错小罚, 大错大罚。李牧同学这是小错大罚, 这对吗?”
对上公主清澈的眸子。
这双眼睛和陛下的可真像呀。就是那一位令人不敢直视。
“当然不对。”
吕谏议是想小事化了, 息事宁人。但他不能教坏公主。
“若不然这样, 请医官过来瞧一眼, 看清沅伤重程度,要是伤的重,为师定好好惩戒李牧同学, 李乐曦同学以为如何?”
“可以。”
曦宝点头。
李牧还没说话, 清沅激动爬到公主面前。
“公主, 奴婢真的没事,公子没有打奴婢, 奴婢真不用看医官。”
曦宝:“可你都起不来了。你不用害怕, 他要再打你,我跟老师都会给你做主的。”
清沅脸色别提多难看。
摇头说:“奴婢真的不用。公子真的没打奴婢, 是奴婢过来时不当心撞到了。”
曦宝:“李牧刚才都承认了,你怎么又说他没打你?”
清沅不肯指认李牧,那就算李牧真的做了,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要再咬着不放, 只会对公主和贵妃不利。
吕谏议瞧了眼袖手旁观的郑少傅, 和曦宝说:
“公主可知大理寺县衙中, 是凭何给犯人定罪量刑的?”
曦宝:“犯了错, 便该受罚。”
吕谏议轻轻摇头:“大覃断狱,首重口供,伤情, 人证,三个凭据缺一不可。”
曦宝当下明了:“老师是说清沅不指认李牧,那我们就没口供没人证,就算让太医验了伤情也没用?”
就是郑少傅都没想到公主的反应这么快。
这可是个才四岁的奶娃娃。
只可惜只是个公主罢了。
吕谏议叹口气,眼里别提多欣慰。
“公主真是聪慧。都说对了。”
曦宝就和清沅说:“既然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我跟老师也不好多管闲事。”
听到这话的李牧明显的松了口气。
清沅连连冲公主磕头道谢。随即站起来,趔趄了下才站稳。
脸色苍白看向李牧。
李牧沉着脸道:“既然不舒服,今日不必伺候了,回去歇着吧。”
“……是,公子。”
清沅艰难往外挪脚,双腿撕裂般疼,她也不敢停顿半步。
素儿和祝娘对视一眼,素儿挡住了清沅的去路,祝娘扶住了清沅半边身子。
清沅要退,惊骇发现祝娘的力气很大,她动不了一点。
素儿关切道:“瞧着伤得不轻哪。总不能让你在宫里出了事,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找医官看一眼的。”
“不用……”
“来人,去请太医。务必带上两名医女。”
素儿朝外发了话,将手里的提盒放桌案上,才冲吕谏议和郑少傅行礼:
“奴婢是贵妃身边的素儿,贵妃让奴婢来给两位先生和公主的同窗们送些新品点心。请恕奴婢自作主张,实在是奴婢瞧着此婢女十分痛苦,婢女并非宫中人,万一在宫里出事,怕是不好向陛下交代。”
郑少傅在素儿请太医时已经忍不住起身,只是素儿动作太快,他都没来得及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