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姝忍不住伸手扯他衣领:“妾就不去了吧?”
李福琰已经迈进了廊下。
王静姝只好闭上眼继续装死。
傅太后瞧见陛下抱着贵妃进来,忙道:“快抬榻来。”
“不必了。”李福琰拒绝干脆。
眼波无绪瞧着傅太后道:“还请太后宽容,放惠妃一马。此次朕能顺利回宫多亏张将军接应,惠妃功劳不小。”
陛下这话一落,不仅傅太后心情不好,跪着挨了巴掌的惠妃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有必要逢人就说是因为他们父女的功劳?
他明明知道她要什么。都跟了他十多年的,可他为了贵妃将她的心踩在脚下。
傅太后没有接茬,而是满脸担忧和陛下说:“贵妃人事不省,可耽误不得,陛下快带她回吧。至于惠妃……”
孙尚宫接着替傅太后道:“陛下误会了,太后没有要为难惠妃,之所以请惠妃来,是太后想感谢她和张将军救了陛下,谁知道惠妃一上来就对太后不敬。臣心疼太后,这才教训了惠妃。臣知罪,臣该死。”
孙尚宫跪下请罪。
傅太后急道:“此事和孙尚宫没关系。孙尚宫照顾我多年,陛下要怪就怪我好了。”
惠妃身后锦屏道:“陛下恕罪,容奴婢多嘴。惠妃娘子没有要对傅太后不敬的意思,娘子只是气不过,只是……”
“闭嘴。”惠妃打断锦屏。
锦屏埋下头,噤声。
李福琰讨厌话说一半的,当下问:“只是什么,说下去。”
锦屏匍匐在地,又开口:“惠妃娘子只是太过心疼陛下,您小时候没受过太后多少关怀,可如今太后却想利用娘子拉进和陛下的关系。娘子只是不想答应罢了,却遭到傅太后报复,请陛下为娘子做主。”
王静姝没想到锦屏说话这么犀利。惠妃是打定主意和傅太后当仇敌了?
“扶惠妃起身。”
李福琰道。
锦屏和另一个婢女立时去搀惠妃。
李福琰又和惠妃说:“往后太后再传你,你直接拒绝。谁要怪罪,让她找朕。”
任傅太后装得再好,听到陛下这话,也冷了脸。
他竟当着满宫宫人的面直言让惠妃别搭理自己!从此往后这个宫里谁还会服她?
他究竟将她这个生母置于何地?他胆敢?
孙尚宫扶着太后,泣泪:“陛下怎可说这话寒了太后的心哪?您没来之前,贵妃可是说了,再怎样,陛下和太后是亲母子,亲母子哪有隔夜仇?”
王静姝还以为不会有自己什么事。
傅太后是想拖她下水。
王静姝感觉抱着她的胳膊紧了又紧。
她避开他伤口,往腰肉上掐。
李福琰吃痛倒吸凉气,咬牙道:“有祥,掌嘴!”
什么?!掌她嘴?!
王静姝抽了抽。
李福琰察觉到她的反应,挑眉弯唇,将她往胸前拢了拢。
有祥走到孙尚宫面前,在孙尚宫惊恐的目光下,狠狠甩了孙尚宫两巴掌。
有祥:“陛下面前,哪轮得到你多舌。”
孙尚宫当即跪下。
李福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傅太后。
他转身:“惠妃走吧。”
“是。”
李福琰大步踏出殿门,惠妃跟在身后。
傅太后眼睁睁瞧着他们离开。
“他……是真的一点体面都不给我留。他见了郑太后,还知道行礼告退。他可是我生的!”
后面的半句话字字泣血。
孙尚宫迅速爬起来,扶住她。
“咱们来日方长。如今宫里只有您一个太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和陛下培养感情。再说还有贵妃站您这头,陛下宠她,肯定听她的。”
“是吗?”
“当然!”
一顿,孙尚宫说:“这宫里,也就贵妃能体谅您,只有贵妃知道生孩子有多不易,当好个母亲又有多不易。”
“可她刚才又为何要装晕。”
傅太后这话显见是认定贵妃在装晕。孙尚宫想了想,说:“兴许是不想得罪惠妃。惠妃有大功劳,贵妃和她起冲突,为难的是陛下。贵妃兴许想到这一点。”
傅太后脸上终于好看了点。
“你明日去探望贵妃。算了,我亲自去。”
孙尚宫惶恐:“我的太后,您怎好去?她是小辈,她还不是正妃。您怎好自降身份去瞧个妾?”
傅太后冷笑:“什么身份,我还有身份吗?这宫里谁把我当回事。表面恭敬,实则人人背后看我笑话,怕是在她们眼里,我还是当初那个任人踩踏的贱婢。”
一顿,傅太后冷着脸又开口:“我傅家起不来,我怕是到死也不过是个贱婢。泥腿子又怎样,等我傅家起势,我傅家也会成为世家,谁又真敢小巧我!”
“太后说得是。”
...
李福琰忽然停下脚步。
转头。
惠妃停在原地,心悸瞧着他。
就听到他说:“惠妃,你让人来找朕时,朕刚好有空能赶来救你。但下回朕可不一定有空。朕刚才让你直接拒绝傅太后不是开玩笑的。在这宫里,除了太后,应该没谁能找你麻烦,只要你不去,太后也拿你没办法。”
“妾知道了。”
李福琰点头,转身走人。
惠妃瞧着他抱着贵妃走远的背影,心里别提多凉。
他是故意的,这些话他是故意说给贵妃听的。他怕贵妃误会什么?
锦屏:“奴婢刚才瞧见贵妃掐了陛下一下,贵妃是在装晕。贵妃以前喜欢避着陛下,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她是不是打算接受陛下?”
“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守身如玉,愿意为你赴死,而那个人还是陛下。你当如何?”
锦屏垂头不敢答。
别说陛下,就是普通男子,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世上的女娘怕是都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贵妃又有什么区别。我早料到今日。”
惠妃收回目光,转身走人。
王静姝在半道上睁开眼表示自己下来走,李福琰没放,一直将她抱回贵妃殿。
“陛下手不麻?”
说完就见他甩了甩手。嗯,看来还是麻的。
整整大半个时辰,又抱着她一路回来,他身上还有伤哪用问。
“不麻。”说着将手背去了身后。
“不用担心朕。朕是个男人,你才多重,算不得什么。”
王静姝打算换个话题问:“陛下不喜傅太后,可是因为当初傅太后将您给了王贤妃?”
王静姝知道这话不该她问,但她打听来的有限,与其以后闹误会,不如问清楚,她才好知道怎么做。
傅太后是肯定还会来找她的。
李福琰目光复杂瞧着她。
“是,也不是。她……”
李福琰捏紧拳。
王静姝懊恼。
的确,他就算心里埋怨,但要他直截了当说自己生母的坏话,又怎可能说得出口。
“陛下别说了,妾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王静姝:“明白陛下的不易。”
李福琰想起贵妃以前常说的话:
“这世上哪个当阿娘的不疼孩子,不为孩子着想。”
她是好阿娘,她也以为这世上所有妇人都是好的,所以站在了傅太后那边。
他说多了,必然惹她厌烦。
李福琰庆幸她不再追问。
他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献殷勤 “陛下不觉
王静姝没想到傅太后会亲自登门。
还给她带了自己做的汤, 说给她补身子。
要换个人这么对她,王静姝说不定会感动。
但傅太后嘛。她不得不多猜疑两分。
傅太后好说话,之前祝娘素儿薇儿三人出事, 傅太后还帮了忙的, 但以她多年看人经验, 王静姝不敢掉以轻心。
傅太后又似乎一点不在乎她太后殿下的体面, 不仅来看她, 还和她说起早年的一些事。
王静姝没在陛下那边打听到的,没想到都在傅太后这里知道了。
傅太后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将陛下送给王贤妃的。是王贤妃先来找了她,她被胁迫, 不得不这么干。
“……我又如何能做主?当时我连才人都不是, 王贤妃故意来找我, 虽没明说,我却知道她的意思。我不怕死, 但我怎舍得我的孩子受伤害?”
王静姝耐心聆听, 不时细声附和两句:“太后辛苦了。”
心里想的却是,王贤妃如果要这个孩子怎么会任由孩子受先皇冷待, 受兄弟磋磨陷害,她图什么?
傅太后没说实话。
“……当初王贤妃打骂他,他向我求救,我不是不心疼, 我是怕我阻拦了, 王贤妃会下手更重。”
傅太后抹着泪抬眼:“贵妃, 陛下怕是没少和贵妃说起他小时候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