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姝只好伸手捏了把他下巴。
故意问:“陛下可要留下用晚食?”
李福琰犹豫了下,说:“朕还有事。晚些朕也没空过来。等明日。”
王静姝点头。
将陛下送出门,王静姝转头问守恩:“崔美人不在掖庭宫吗?”
守恩:“回娘子,这宫里上下的妃子,只有崔美人还住在原来的殿里。荆王妃……不对,现在应该是逆党家眷还送了不少东西过去。”
此次叛变,荆王肯定拉拢了几大世家。王家郑家崔家都都恨陛下,会竭尽所能协助荆王。
而她贵妃和郑妃郑才人已经和郑家脱离关系,但崔美人没有。再加上人人都知道李福琰厌恶嫡妻。
荆王是故意的。
李福琰拿下了朝中和王家郑家崔家有关的官员。
会不会已经对崔美人下手了?
“崔美人那有消息吗?”
守恩摇头:“要不奴婢去打探下?”
“算了。我自己去。”
天还没黑。
王静姝抬脚往廊下走去。
才到美人殿门口,就见崔美人被人抓着手臂往外拖。
崔美人没反抗,但抓着她的内侍故意甩她,等她站不起来,又强行拖着她往前。
“你们干什么?”
王静姝箭步往前。
几个内侍看到贵妃惶恐下跪行礼。
为首一个说:“奴婢们是奉陛下之命送崔……罪臣之女去掖庭宫。”
王静姝冷着脸:“陛下让你们送,有让你们欺负她吗?”
“的确是陛下……”
右手内侍话说了一半,被为首内侍踹了脚,右手内侍当下不再吭声。
为首内侍赔笑脸:“是奴婢们罪该万死,请贵妃恕罪。”
“把崔美人放了。陛下要怪罪,你们推到我身上。”
“奴婢们不敢。奴婢们都听贵妃吩咐。”
为首内侍带着人退走。
王静姝拉崔美人起来:“伤得重吗?”
“不重。谢贵妃关心。”
崔美人瞧着她问:“公主还平安吗?”
王静姝点头:“好得很。等她回宫,我让她来找你。”
“公主怎么没回宫?”
王静姝将曦宝在外要和难民共进退的事说了。
“你恐怕有一阵子见不到她。”
“咱们的公主真好。我等着她回来。”
王静姝想不到这时候了,她还能笑得出来。
“今日多谢贵妃救命之恩。有贵妃求情,我应该还可以在这地方苟活许久。”
王静姝总感觉她这话很不对。
懒得和她辩解。
“我就不进去坐了。”
“好。我送贵妃。”
王静姝就在崔美人的目送下转身走了。
崔美人目送她走出很远,才缓缓转身。糯雪眼疾手快扶住她。
宫里很安静。
下午时,有祥亲自带头将荆王妻妾全部抓获。而李福琰原先的妃子们除了郭淑仪几个被她放了出来,其他的都还在掖庭宫,也不清楚是李福琰忘了还是他故意不放人。
以至于,王静姝一路过去,别提多清净。
以往,她嫌人多,哪怕出贵妃殿,也是匆匆来,匆匆回。
眼下,她才发现宫里精致真美。
尤其人少,亭台楼阁鲜花蝴蝶,印着晚霞,像是仙境一般。
只不过,还是不如人间炊烟。她还是喜欢看人的笑脸,听人说笑。
周遭太过清净,导致一点点声响,王静姝都能发现。
听到说话声,王静姝以为是郭淑仪她们。
加快脚步走了一段。然后就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人。
两人正在脉脉对视。
这时候打搅,怕是会被记恨上。
王静姝伸手往后挥了挥,她也后退。
这里竟然是惠妃的地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挨揍 “贵妃似乎
惠妃虽然在和陛下谈重要的事, 但李得劲依旧乖觉的禀报陛下,贵妃来了。
李福琰猛地转头,眼神别提多惊恐。
王静姝无奈, 被发现了, 她只能上前行礼。
“妾走岔了路, 打搅了您和惠妃。您继续忙, 妾告退。”
李福琰一把抓住她手臂:“贵妃既然来了, 同朕一道感谢惠妃一声吧。没有张将军里应外合,朕和贵妃可没这么容易回宫。宫里能仅用半日打扫干净,也多亏了惠妃。”
说的好像她多想回宫一样。
他都开口了, 她也不好下他面子, 当下同惠妃说:“多谢惠妃和张将军的鼎力相助。”
说着在头上摸了摸, 摸到镶宝步摇,她手一顿, 挪开, 抓住一支极细的玉簪,递给惠妃。
李福琰当然知道玉簪细小, 但也是贵妃的心意。
他没觉得哪里不好。
惠妃错愕。
心道贵妃要不要这么小气?
见陛下等着她收货,惠妃只有忍着气,将簪子收了,她还得言不由衷夸赞:“好漂亮的簪子, 妾谢贵妃割爱, 妾定当珍惜。”
“惠妃喜欢就好。”王静姝笑眯眯回。
李福琰也笑眯眯看着贵妃:“朕才来, 还没和惠妃说两句话。”
李福琰又看向惠妃, 正色道:“贵妃说的也是朕想说的。你们父女帮了大忙,朕决定封张将军为左金吾卫上将军,你表兄李敖升任折冲府中郎将。朕记得你不止一个表兄, 你可推荐,若合适,朕都允。”
“谢陛下。”
惠妃道谢,心底五味杂陈。这话他刚才说过了,眼下又说一遍,摆明了是说给贵妃听的。
他当着贵妃的面撇清和她的关系。明明都是他的妃子。
“行了,话都说完了,朕就撤了。”
王静姝冲惠妃点头致意,也走人。
惠妃瞧着两人,一开始还是一前一后,陛下的脚步越来越慢,不一会儿,两人并肩消失在廊柱拐角。
李福琰好想跟着贵妃回去,但一来是他的确没空,二来嘛,他想起来一个时辰前和贵妃说的是他有点事忙晚上也有事没空过来。
他眼下要去贵妃殿,贵妃会不会以为他说的“有点事”是去陪惠妃?而晚上没空也是为了陪惠妃?之所以他没陪,是被她发现,他心虚?
今天晚上,他说什么都要忙一场。不然贵妃嘴巴不说,心里说不定会怀疑。
好不容易在宫外培养了些感情,可不能被这些误会毁了。
眼看着到岔路口,李福琰停下脚步:“朕去忙了。朕真的很忙。明天朕抽空了再去看你。”
王静姝:“好,陛下慢走。”
李福琰打量她,越打量越失望。
她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她不该欣喜感动吗?
李福琰慢吞吞走了两步,回头:“你也可以将宫里当成咱们在宫外时候一样。你想干什么都行。”
“陛下说笑了。宫里又没有街道,也没有百姓。”
王静姝没有想到随口的一句话,在两天后,她贵妃殿门前真的会出现一道长街,摊贩摆放的位置都和老夫妇家门前的一样。
李老汉的小推车也在其中,上面木碗木盆和李老汉做的不太一样,但李福琰和她说,等过两天就能一样了。
王静姝无语。
拔了她大门口的花,特地搞这一出。王静姝心疼那些花不说,还要跟其他妃子解释陛下这一出是闹什么。
她总不能说陛下发了失心疯。
只好说:“陛下在宫外时,被一对老夫妇救下,在老夫妇家住了一个月,这就是老夫妇家门前的街道,陛下常逛的。或许是缅怀吧。”
众妃深信不疑。
只有惠妃,趁着郭淑仪她们不在时,私下问她,她和陛下在宫外发生了什么。
王静姝简言意赅说了,她和别人怎么说,也和惠妃怎么说,绝不添油加醋半句。
惠妃一脸的不信。
“贵妃似乎对陛下的态度不一样了。”
临走前,惠妃总结了这一句。
王静姝这才发现,惠妃不是想知道陛下在宫外失踪这一个月干了什么,而是好奇她的态度。
她最痛恨别人的试探,尤其是说了半天她才发现的更可恶!
“人之常情。陛下他为了我才受重伤。原本以为这一个月难熬,谁知道住了几日我们都习惯了,临走时还不舍。”
王静姝一笑,看着她继续说:“这一个月是我和陛下单独的回忆。不足为外人道。无其他事,我不送惠妃娘子了。”
惠妃冷若冰霜走人。
当天晚上,李福琰来了贵妃殿。
自打两人在外面有过一个月,回来后,王静姝发现他变得好说话很多。
但像眼下,当着整宫宫人的面扑进她怀里要糖吃,还是少见。
王静姝双手投降,错愕僵在原地。
直到听到他絮叨到“……没错,那是朕与你单独的回忆”时,王静姝才反应过来,是她和惠妃说的话传到他耳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