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好人,胡管事对孟玉宁说:“姑娘,这人性子最是实在,力气不是这批人里面最强的,但是身体康健又正是壮年,就算是当铁匠也是合格的。”
孟玉宁让胡管事做主卖人,虽然有试他能力的原因,也有知道他对牙行里的情况熟悉的原因。
他把性子实在这句话放在前面说,该是对这些人的性情有所了解的。
孟玉宁:“你做主就好。”
胡管事又应了声:“是”,转身和牙人开始讲价。
牙人对胡管事报价:“咱们牙行的价格您也是知道的,成年男子最低没有低于三十两银子的,你是从咱们牙行里出去的,又是第一次为主子办事,我按着最低价,再给您降二两,二十八两银子就可以领走了。”
胡管事却道:“牙爷,您这么话可就不实在了,十日前还有人从咱们牙行只花了二十两就买走了个劳力,怎么到我这里,别说少了,比外人还多了八两!”
牙人:“那是赔钱处理的,那人都压手里俩月了!”
胡管事拉了挑出来的男子到牙人跟前,道:“您说,就这性子,如果不是我挑出来,最后是不是也得剩下?”
看着缩着膀子低着头的男子,牙人叹气,为难的皱着眉。
胡管事:“牙爷,十八两银子,全当帮我在主子面前露个脸。”
牙人牙疼似的“嘶”了一声。
胡管事笑道:“别装了,赔不了钱!”
牙人看他笑的意味深长,明白胡管事清楚,在他们祖孙身上自己挣了不少。
牙人最终还是松了口,孟玉宁又花了十八两银子,买下了叫丰三的二十三岁男子。
出来牙行,孟卫行赶车,也没像别人那样让新买的人跑着,胡管事年龄比自家爹都大,让他和自家闺女坐车厢,他孙子胡保全和丰三跟自己在驾车处认路。
只这一个行为,胡管事就对新主家的人品有了认知,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
年前挣的钱,买了三个人就花了个七七八八,好在开个作坊所用本金并不大,县里的作坊已经开工,等这些人培训好,本金绝对能攒出来。
二等街上的宅子已经收拾好,孟玉宁让他们先休息半天,具体做什么,明天再安排事。
胡管事三人跟着樱桃,被安排在门面隔开的两个小房间里。
胡管事年龄大了,孙子又小,三五年后孙子也成不了气候,他心里现在唯一的支撑,就是让孙子平安长大。
他一路观察了孟卫行父女俩,知道这样心善的主家难遇,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
趁着樱桃安排住处,赶紧打听了孟玉宁家里的具体情况。
樱桃原本就要对新来的介绍家里的基本情况,她也清楚自家姑娘买这个管事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胡管事一问,她就客气的把家里的大概情况,还有为什么要买管事的原因说了。
胡管事原本以为孟玉宁买自己,是为了打理庄子之类的,没想到她竟是心里有大抱负的!
胡管事是南边大商家的管事,他是从最低等的家生子,一步步爬上管事的位置的,经营买卖,他可是做了大半辈子的!
想到在牙行里的时候,孟玉宁刚买下自己,就让自己做主买人,胡管事内心竟像年轻时刚当上管事的一样激动。
孟家,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的!
胡管事等不到明天,让孙子收拾屋子,自己央了樱桃要见孟玉宁。
后面院子和家里规格差不多,孟玉宁和在家里一样,住西边耳房,正房留给父母住。
樱桃从前面回来,对孟玉宁禀了胡管事求见。
现在通着前面门面的屋子是锁着的,胡管事他们想要来后面院子里,要和外人一样,走大门才能进来。
家里现在只自己和樱桃来两个女孩,父亲从牙行里回来就上街找做工的去了,孟玉宁自来对安全看的重,决定不让胡管事来后院了,自己去前面门面里见他。
孟卫行去街上,是想着这是闺女的宅子,她住正房,以后不管是安排事还是见人都方便,自己白日里都在工地上,只晚上回来,住东耳房就行。
没想到孩子死活不愿意,孟卫行没办法,只能去街上找工人,回来把正房和东耳房打通,正房连成四间,再把中间隔开,自己住东边两间,剩下两间算是闺女见人安排事的客厅。
出去的时候也交代孟玉宁,叫她不要让新买的那三个进后院。
孟玉宁从家里出来,锁了门,几步就进了大开着的空门面内。
胡管事见孟玉宁竟然亲自来了,因为一心想留下来而变得焦急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主子从内院出来见自己,明显的就是自己现在不方便进去呀!
胡管事额头上一下就见了汗,孟玉宁进来后,磕头就表忠心。
孟玉宁让樱桃把人扶起来,笑道:“您这年龄也不小了,以后只好好做事就行,可千万别轻易磕头下跪了,要是让我爷爷见了,非得揍我一顿不可!”
胡管事口中直应:“是”,道:“原本姑娘已经交代明日再安排事,只是听樱桃姑娘说了您想去炎州开作坊,一时激动,失了分寸,打扰了姑娘休息。”
孟玉宁让胡管事坐下,然后温声道:“胡管事不用这么小心,你与其他人不同,炎州的作坊能否成功,还要多赖你费心。”
胡管事打足精神,“姑娘放心,要是您让我管理个庄子我都不敢夸下海口,但是闯市场,对我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只要您把事交给我,最多半年,我定能让咱们的作坊在炎州立住脚跟!”
孟玉宁:“好,我信你。”
胡管事有做成的信心,但是香品作坊的具体情况他却还不了解。
房子刷新好了,人也买来了,孟玉宁现在也没事,就把香品作坊的具体情况仔细跟他讲了。
胡管事听完,心里就想,姑娘在仓房县开作坊,小本的买卖,有品级的官员看不上,衙门里的胥吏因为有她表叔在,也不会上门找事,省了上下打点的钱,利润就显得好看多了。
但是去其他州府,前期上下打点,找到靠山,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然后再拿出最低两成的收益给人当干股,最后挣的钱,真就很有限了。
想清楚这些,胡管事就道:“便宜香品利小,必须要量大才能挣到钱,去其他州府开作坊,人员和地址都好说,唯有上下打点颇为抛费,姑娘何不选个利高的行业?”
孟玉宁听胡管事问这个,对他的能力又多了两分认同。
去年州府也有一家开香品作坊的,就是因为和自己竞争,费心费力的,挣钱却不多。
用同样的心力,随便做点什么都比开便宜香品作坊挣钱,最后才主动放弃的。
但是自己把香品作坊开到炎州,可不只是为了低端市场。
胡管事只通过自己的大概讲述就推算出香品作坊的利润,其能力比大多数中等管事都强。
孟玉宁觉得依着自己目前的经济状况,能遇到这样的管事已属幸运。
孟玉宁对胡管事说出了去炎州开作坊的真实目的:“香品作坊只是为了前期铺路,咱们的真正目标,是在那里开高档香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孟卫行找来了个泥瓦匠, 看了活,讲好价钱,定好第二天一早就过来。
和泥瓦匠谈的是包工不包料, 第二天一大早砖料的就来了。
虽然只找了一个泥瓦匠,但是干活的人却不少, 昨天新买的三个人, 两个都围着泥瓦匠打下手, 胡管事在一旁跟孟卫行说话。
孟玉宁原本想着今天不出门了,但是家里叮叮当当的, 还不如出去转着玩。
她先去堂屋跟爹爹说了一声, 又道了句:“中午不回来了。”
孟卫行嘱咐说:“要是去的远了就叫辆车。”
孟玉宁应着:“知道了”, 回身正准备出去, 见胡管事的孙子胡保全, 在泥瓦匠干活的外圈跟着忙活着搬砖和泥。
十岁的小孩,终于遇到愿意把自己和爷爷一起买下的主家, 心里拼了命的想留下。
只可惜力气不大, 和泥的铁楸他根本掀不动, 这个时代烧的砖是青砖,又大又沉, 他一次勉强也只能搬动一块。
和旁边轻松搬起五六块的丰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孟玉宁被他干活的样子逗的发笑, 对他招手道:“大人干活你就别捣乱了,去洗洗脸, ……咱们出去玩去。”
家里弟弟多, 差点说成:跟姐姐出去玩去。
胡保全下意识的想看爷爷,但是又被他生生止住了,放下青砖, 笑嘻嘻的对孟玉宁说:“我负责给姑娘拎东西。”
孟玉宁说他:“真是个小机灵鬼,放心吧,给你买好吃的。”
从家里出来,带着樱桃和胡保全先在附近街面上转了一会,二等街上的店铺,不像主街上的店铺家家都装修的高大上,二等街上有和主街上一样讲究的高档店铺,也有适合日常逛街的小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