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女贼,但招惹失忆锦衣卫_水东之【完结】(37)

  虞璎气得脸色发白,立在原地, 问丫鬟:“钱呢?”

  丫鬟慌忙摸了摸荷包,嗫嚅道:“小姐,今日带的钱不多……”

  虞璎把心一横:“那就记账。”

  前头传来虞蘅一声轻笑:“不好意思,小本经营,只收现银。”

  回去后,虞璎哪里还会认账。

  虞璎恼羞成怒,气得又要上前拉扯,虞蘅已做好了闪避的准备。

  不料萧家婆子一把擒住了虞璎的手腕。

  “七小姐,自重。”

  虞璎腕上一痛,惊呼出声。

  虞蘅看在眼里,也有些诧异。

  这萧家婆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竟是个练家子。

  虞璎仔细看去,忽然认了出来:“何婆?你怎么在这儿?”

  对这个婆子,虞璎有些印象。自她记事时此人便在虞家,七八年前不知所踪,没想到竟是来了萧家。

  虞蘅亦是惊讶。

  何婆道:“老身本就是萧家的仆人,当年不过随夫人去了虞家。”她转向虞蘅,低眉顺目:“五小姐,我们过去罢。”

  虞璎恨恨望着两人。

  国公府也就罢了,为什么萧家下人都能凌驾自己头上?何况还是个不忠的贱仆。

  自己回去,定要向父亲诉苦。让父亲和萧允争取,严惩这贱仆。

  虞蘅在何婆的引路下走去。

  何婆停在一处清幽院落前,道:“这间便是华阳夫人昔日闺房。”

  何婆推开房门。

  虞蘅迈过门槛,脚步不由得放轻了。

  并没有想象中扑面而来的霉味。

  案几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工笔画。

  画中女子云鬓花颜,尤其那眉眼。竟与自己有七八分肖似。

  虞蘅怔在画前,一时忘了呼吸。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生母。

  画旁另有一幅小像,画的是个可爱的幼童,眉眼依稀是她幼时的模样。

  何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小姐,你走失后,夫人没有一日不惦念。直到她去的前一夜,都还在灯下描摹你的模样,盼望再见的一天。”

  虞蘅鼻尖微微发酸。

  她从未进过这间屋子,却莫名感到亲切。一桌一椅,一器一物,仿佛都浸着旧日的气息。

  何婆道:“家主派人日日打扫,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原样。”

  生母故去十三载,此处时光却仿佛停滞,纤尘不染,维持着她最后离开时的模样。

  虞蘅在房中见到一个带锁的花梨木箱。

  她轻声问:“这些是母亲旧物?”

  何婆摇了摇头:“这箱,是裕王所赠。”

  “裕王?”虞蘅若有所思。

  何婆垂目道:“您走失前,夫人曾带着您去过裕王府。裕王赠了一箱珍宝,夫人只来得及暂存于萧府,未曾细看,更未带回虞家。

  “不想,夫人竟再也没有回来。”

  虞蘅凑到箱子面前,轻手敲了敲,听到声音沉闷,又拎起来掂了掂。里面应该只装了一件器物,虞蘅判断是玉制的。

  她又看了看这锁。锁芯完好,没有被撬开的痕迹,用的是旧式的铜质连环锁。

  “我能把这箱子带走吗?”

  何婆立刻道:“可以。”

  虞蘅有些惊讶:“不用请示你们家主?”

  何婆恭肃道:“家主吩咐,萧家就是五小姐的家。一草一木都属于五小姐。倘若五小姐想来萧家,随时都可。”

  虞蘅有些诧异。她很难想象,这是萧允会说的话。

  这不是客套,而是直接对下人下了命令。

  难怪萧家下人都这么尊敬自己,小心翼翼,对待自己像对待另一个家主。

  离开院落,虞蘅随何婆来到另一间房门前。

  何婆道:“这是萧家的书房。”

  虞蘅步入,只见整间书房异常洁净。架上陈列着许多佛经。

  虞蘅有些诧异:“外祖父信佛?”

  何婆摇了摇头,道:“这些是家主平日看的书。家主时常来这间旧书房中办公。”

  虞蘅更加诧异了。

  但是细想萧允那般淡然的态度。又觉得这是他可能会看的书。

  虞蘅想了想,问:“我可以看看外祖父留下的东西么?”

  何婆点头:“自然。”

  虞蘅在何婆的指引下走到角落的木匣前。

  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一叠信札。

  她随手抽出一封。

  信上字迹清峻挺拔,力透纸背,她竟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见过。

  在国公府。

  她目光扫向落款。

  果真是沈焕。

  时间,竟是七年前?

  她展信细读。

  内容不过是沈焕向萧丞相汇报寻人进展,称已有线索,疑在保宁府,请老师宽心。

  虞蘅又看了几封,皆是沈焕在不同时期向老师汇报寻找自己的情况,末尾总要附上对老师的关切和问候。

  原来,这些年间,他真的一直在找她,从未放弃。

  她捏着微黄的信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泛开细密陌生的酸胀。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这些岁月里。

  除了家人,还有人这般执着地寻找自己。

  就算是大海捞针也不放弃。

  他寻她,是因为老师之恩。

  那么,他屡次施以援手,赠送珍宝,也是因为老师遗命?

  虞蘅吸了口气。

  这个解释看上去很合理,想着,心头却莫名空了一块。

  虞蘅甩开思绪,又展开另一封。

  仍是沈焕的信,其中提及他与褚明会交往渐深,已成挚友。

  他竟连这些琐事也向萧丞相诉说。

  沈焕果真很敬重,甚至依赖自己的老师。

  萧丞相也极看重沈焕,将他所有来信单独收藏。

  虞蘅继续翻拣,忽然瞥见一封,霎时如遭雷击。

  她揉了揉眼睛,细细看去。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林峤案褚珅定罪证据存疑,或与贪墨案有涉。蜀地洪水决堤,非为天灾,实是人祸。”

  林峤,那不是养母的父亲么?

  虞蘅看了又看。

  信上字迹苍劲,但显然是在仓促间写成。写到“祸”字时笔已飞白,好像饱满的情绪要把纸张撑开一般。最后一笔像是连丝的泣泪。

  当是萧丞相亲书。

  外祖父也曾查过褚珅和林峤的案子?

  这信是写给沈焕的吗?

  本该寄出,为何却在匣中?

  是不想寄出,还是被人截下?

  虞蘅下意识想直接揣走。

  思忖片刻,将沈焕那几封来信也收入袖中。

  到时候可以问问他。

  虞蘅继续翻找着旧物,心跳得厉害,连带着手指微微发颤。

  外祖父也查过褚珅?

  是因为自己走失,还是说,别的原因?

  她期待着能找到更多旧物,最好有褚珅的罪证。

  可是没有。

  虞蘅找了个底朝天。

  剩下的都是一些和同僚来往的信件。

  不知过了多久,何婆轻声唤道:“五小姐,膳食已备好了,老身带你过去。”

  虞蘅颔首,随着何婆往宴席那边走去。

  -

  萧允,沈焕已落座。

  因是家宴,虽分男女席,但同在一室。旁有众多丫鬟侍立布菜。

  就在虞蘅落座时,旁边有丫鬟把虞璎也带来了。

  虞蘅看了面不改色的萧允一眼,心想,萧允身边一个是他疑心害死祖父之人,一个是可能害了姑母的仇人之女。

  萧允竟然能够面不改色地和他们一起用膳。

  他也真够能忍的。

  可若说萧允是忍辱负重,他身上也不见任何压抑,只是一种平静。

  平静到像是沉默的漩涡,一切情绪都在他身上留不下痕迹,留下的只是一种淡然。

  这样的人如果有爆发的一天,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子。

  虞蘅心中称奇,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那半墙佛经,还有那些信件。

  虽然心怀疑惑。但不妨碍自己好好吃饭,以及为了即将到手的一万两高兴。

  虞蘅看萧家的饮食。

  她玉箸一时不知道往哪儿伸。

  不是因为没有她喜欢吃的,而是全部都是她喜欢吃的。

  每一道都是。

  如果说虞家人偏爱自己的方式是请小厨房给自己单独做的话,那萧家简直就是只顾着自己了。

  虞蘅看了一眼萧允。

  随意尝了一口,扬起笑容,对萧允道:“兄长,你快尝尝这个,这个好吃。是我们剑阁县最出名的。”

  萧允面上露出淡淡笑意:“是吗?”

  他从善如流地夹了一箸。

  虞璎在旁低声咕哝:“有什么稀奇的。”

  萧允礼貌地尝了,道了声“好吃”。

  沈焕瞥了眼虞蘅,也夹了一箸,面上没什么表情。

  萧允含笑道:“这道莼菜羹,祖父素日也爱吃。阿蘅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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