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喝酒。
孟清梵面色有些窘然，不敢应承，只温温笑着。
这天傍晚，她照例下了课去图书馆。复习完离开，却在女寝楼下遇见一辆等候许久的轿车。
黑色大众，停在路边特别不起眼，像是家长来送东西的。
孟清梵低着头从旁边经过，副驾驶下来个穿着秘书模样的女人。
“孟小姐，留步。”
孟清梵回身，略微疑惑。
秘书小姐礼貌说，“我们太太要见你。”
黑色大众外表普通，一坐进去却宽敞，车里还有一股好闻的薰衣草精油的味道。
孟清梵礼貌叫人，周绮若弯唇点头。司机将车子开出学校，停在一家咖啡店前。
“孟小姐，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是。”
周绮若依旧大方得体询问，“你考虑得怎么样？”
孟清梵还是那个态度，一口回绝，“手术费已经解决了，谢谢周女士费心。”
周绮若将咖啡放回杯托，又将杯托稳当放回桌子上，开门见山说：“孟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猜你知道我是傅宜臻的母亲，上次找你谈话，是觉得你是个明事理知轻重的孩子。”
“不管你是否同意，和傅宜臻分手。”她态度坚决。
孟清梵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年轻女孩禁不住诱惑，我很理解，但是你们不会长久，他或许现在会对你感兴趣，但日后呢，见多了商场的名利，他会明白爱不是一切。”
周绮若高高在上惯了，对任何人都是盛气凌人的态度，孟清梵的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道口子。
她垂下眼，脸上快要维持不住体面的神情：“您不能因为失败的婚姻，就否决傅宜臻的选择。”
“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周绮若骤然被下脸，连端庄都不装。孟清梵指尖蜷了蜷，心口压着一股气，却因为她是傅宜臻的母亲，不得不妥协道歉。
“周女士，因为您是傅宜臻的母亲，我敬重您。但我们是不会分手的，除非亲口傅宜臻和我说。”
若是傅宜臻那么好说话，她也不会从孟清梵下手。
周绮若调整情绪，“对了。”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相片，染着红色指甲的手将照片推到她面前，“上面这位孟律师，你应该认得吧。”
孟清梵脑袋轰隆一声，唇瓣抖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孟明远涉嫌经济犯.罪，在美国被拘留，如今尚在调查。”
“你家里人有和你说过吗？”
周绮若观察着她的反应。
孟清梵指尖死死抠着掌心，一脸怔然。
“傅家二叔一直视我们为眼中钉，你父亲被他卷入这场纠纷，无疑是和傅宜臻站在对立面。”
孟清梵面色惨白，喉咙像是吞了沙，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个好女孩。只要你和他分手，该补偿的，傅家一分不少。”
“这也是他爸爸的意思。”
傅家拿金钱衡量她和傅宜臻之间的关系。
钱到位，感情可以一刀两断。
互不相欠。
周绮若见说了这么多，如果她是聪明的姑娘，懂得立刻收手。
她留下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烫金的名片，最后再次忠告，“孟小姐，你想清楚了来找我。”
玻璃门一开一合，有热气溜进来，烫过她的手背。
孟清梵喉咙梗得厉害，呼吸都钝钝的痛。
怎么会这样。
原来程曼姝一直瞒着她孟明远的事，她的爸爸不是在美国上班回不来，而是被拘禁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傅家。
孟清梵浑身软得无力，却在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在心里唾弃自己。
她的爸爸在美国情况未明，而她却只想儿女情长。
她不能这么自私。
孟清梵呆愣在原地，咖啡厅的冷气吹得她浑身血液如同冻住。
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精致的拉花在一个小时后化开得极其难看。
手边的手机传来震动，孟清梵滑开，机械接听。
钟思妍问她在哪，怎么不在宿舍也不在图书馆，孟清梵干涩的唇动了动，报出一个地址。
二十分钟后，钟思妍看见坐在窗边的少女，如同抽了魂一样，双手冰凉，跟尸体没什么区别。
“梵梵？梵梵？”
钟思妍焦急在她耳边叫她。
孟清梵眼睛酸涩，一眨眼，豆大的泪砸下来。
“妍妍。”
钟思妍一听这把嗓子，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思妍搓着她的手背给她传递热量。
孟清梵双眸空洞，钟思妍觉得还是先让她回宿舍吧。
一路上，她沉默得有些过分。
直到关上门，钟思妍才敢抱她。
那晚，两个女孩坐在地上，钟思妍什么话也没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无声抹掉自己的泪，她知道孟清梵也在哭，不过她一直很压抑，钟思妍听见她很重地吸了吸鼻子，肩膀那块的布料浸了些凉意。
她没问孟清梵怎么了，但看她那样子，能用心如死灰来形容。
良久，她从钟思妍肩上抬起头来，两人眼睛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肿。
钟思妍抽出纸巾帮她擦眼泪，孟清梵接过，鼻音很重地开口。
“妍妍。”
“我和傅宜臻彻底没可能了。”
钟思妍心里一分不信，但是见她哭成那样，一分变成三分。
以为傅宜臻出轨，伤害了她。
脱口而出便要骂他，孟清梵握住她的手，讲了周绮若和她的谈话，钟思妍的三分变成了七分。
豪门婆婆拿五百万让女主离开她儿子的戏码居然是真的。
她有点同情孟清梵。
毕竟傅家的权势地位，周绮若说得出便做得到。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分手吗？”
不得不说，傅宜臻对她的好那是没话说，就连外人看了都羡慕那种，私底下多贴心，可以想见。
而且谈了那么久，钟思妍没听过她说他一句不好的话。
两个人的感情那么稳定。
分了多可惜。
钟思妍摸摸她的头，“那你打算和他说吗？”
毕竟他妈妈劝分，他得有知情权。
这也是孟清梵犹豫的点。
他和他妈妈关系不好，和他说之后，会不会加剧母子矛盾。
但不说，这件事会一直压在她头顶，成为她战胜不了的心魔，她该如何说出口。
孟清梵冷静下来，打算好好思考。
而傅宜臻这段时间都不在学校，两人不用见面，她也不用刻意装洒脱。
周五上完课，孟清梵简单拎个包回家。
刚在地铁上，就接到程曼姝的电话，让她先别回家，直接来医院。
孟清梵握着手机的手不可控制的发抖，只说了句好，程曼姝便匆匆挂断电话。
去到医院，手术室门口站了一堆人。
连舅舅和程屹都来了。
程曼姝坐在长椅上，显然是哭过。
程屹看见她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好好宽慰程曼姝。
母女俩坐在一起，双手握得紧紧，无声地给彼此打气。
“这段时间一直都好好的，检查报告也很稳定。浅浅说她想去上学，我也觉得没事就答应了，没想到在学校和人发生冲突，她被人推了一把摔倒，心脏病发作。”
孟清梵心凉了一截，脑海里已经闪过不好的猜测。
“因为什么？”
孟浅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在学校从不和人吵架，她知道自己身体特殊，连跳绳什么的都不敢参与，更别说和人发生冲突。
程曼姝摇头，又一脸愧疚地看向孟清梵，“有人告诉她你爸爸在美国犯.罪的事。梵梵，妈妈也一直瞒着你，你别怪妈妈。”
孟清梵眼睛一热，心口像是有团裹了针的棉花，密密地刺进她的心间。
“这段时间你没事别回家，待在学校安全一点。”程曼姝唯一能想到的是孟明远的仇家来报复。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孩，整日提心吊胆，她一颗心都挂在孟浅的病情上，但若是孟清梵再出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放心吧，妈妈。我会注意安全。”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舅舅中途接了个电话先离开，程屹无声地搂着她的肩，将她带离手术室。
“你别太担心，主治医生都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浅浅一定会没事的。”程屹觉得她最近瘦了不少，肩膀摸着更加硌人。
走出医院，他买了杯热奶茶递给她。
“喝点甜的。”
孟清梵终于淡淡弯了弯唇，“谢谢哥哥。”
“你从小独立惯了，你可不能倒下。否则你妈妈怎么办。”程屹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安慰她。
孟清梵心情有那么一丝好转，“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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