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闷得厉害,水汽凝结在他的腹肌上聚成水滴,顺着往下一路追随夏纾手的方向。
好不容易折腾完,傅廷御额头起了一层汗。夏纾满脸通红欲滴,又不敢看他。只是问:
“怎么样?”
“技术很一般。”
夏纾的脸涨得发麻,傅廷御凑到她耳边,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但我很喜欢。”
她赶紧推开他,转身洗手,故意把水龙头开得很大。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夏纾警觉地回头,看见傅廷御正在解浴袍,吓得立刻往旁边退了一步。
“你干吗?”
“洗澡。”
“你不是刚洗过吗?”
“拜谁所赐,我得再洗一遍。”
夏纾一噎。
下一秒,她飞快冲掉手上的泡沫,抽出毛巾胡乱擦了两下,逃也似的跑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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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趁傅廷御去卓曜,夏纾立马让刘妈订了蛋糕,自己在家又是煮汤又是熬粥的,不亦乐乎。其实她根本不怎么会做,也没在家做过,单纯想扮演一下贤妻良母过过瘾。
刘妈觉得小纾最近有点怪,天天傻乐,又是炸厨房又是买各种书,还不让人看。
夏纾正和汤锅较劲,又被烫到了。
这时刘妈走进来,很自然地接过汤勺,帮她调小火:“小纾,临风来了。”
刘妈是傅廷御最亲的保姆,从小带他到大,婚后又从老宅跟着他来到新居,自然和其他傅家人也都很熟。
“跟他说廷御不在,把他打发走吧。”
夏纾还专注在她那糊锅上。
“这汤得倒了,全糊了。”刘妈关了火,又说,“临风说他专程来找你的,我让他先去书房等着了。”
“找我?”
“孩子,你别弄了,到时候烫伤了廷御又要念。”刘妈帮夏纾脱了围裙,“是啊,他就说要找你,我要不要给廷御打个电话?”
夏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说不用。
随后跟着刘妈去了书房。
傅临风倒是自觉,已经坐在了傅廷御的书桌前,见夏纾和刘妈进来,他站起身,让刘妈先出去,他有话单独跟夏纾说。
刘妈有点不放心,对夏纾说有什么事就叫她,她就在外面。说完才走。
夏纾看向傅临风,依旧摸不着头脑。
“找我有什么事吗?”
“弟妹,好久不见。”
夏纾:“……昨天不是刚见过。”
傅临风笑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走到她面前,递了过去。
夏纾一头雾水地接过,打开一看,正是她之前交给傅廷宣的那份离婚协议。
“看你们昨天如胶似漆的样子,他应该还不知道吧?我这个弟弟我了解,要是知道自己的老婆是真的想要离婚,还把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夏纾没仔细听傅临风说的话,思考了一会后倒吸一口凉气——是傅廷宣把离婚协议给了傅临风。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嘛,起码说明傅廷宣战队廷御并不是全心全意的,他们想两头吃。
想通后,夏纾感觉到一阵悲凉,原来他的亲人都是这样一群两面三刀,虚情假意的人。
夏纾恶狠狠地盯着傅临风:“他确实不知道,就算告诉他也无所谓。我现在不离婚了,自然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杀伤力。”
说完越想越气:“你到底来干嘛?就为这件事?”
傅临风忽然笑了起来。他笑了好几声,转身走回书桌后,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支笔开始把玩。
“一直以来,我都想知道,傅廷御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破绽,可惜,他藏得太深。直到我看到了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他的命门在哪儿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夏纾不耐烦了,“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
傅临风看了她一会儿,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他老婆跟他一样,没大没小,目中无人。
他也不再兜圈子:“你知道天盛吧。”
有点耳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傅临风看她一脸茫然,继续补充道:“CEO有权限查看卓曜名下的各个公司、资产,前几天我发现了一个比较好玩的收购案。你一定感兴趣。”
夏纾一头雾水。
“几年前,傅廷御通过卓曜设立了一家产业投资公司,他用这家投资公司秘密入股了天盛,成为天盛最大话事人。没过多久,又用另一家公司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工厂。巧的是,这家工厂和天盛合作了很多年,几乎所有订单都来自天盛。”
天盛,天盛。
夏纾一根心弦一紧,这不就是林澈他们家工厂合作十几年的天盛吗。
夏纾呼吸开始急促,心里有点紧张。
傅临风继续说:“小工厂账面烂账八千万,银行和原材料供应商为了尽快回款,都打包出售了债权,一来二去,傅廷御用三千万的低价,不仅成了小工厂的债主,又拿到了本来价值更高的资产。”
“你说,这算不算趁火打劫?”
夏纾手心冒汗,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她脑子里拼命回想当年发生的事情,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过,她很快抓到了傅临风的漏洞。
“当年,是我让他帮忙还那八千万。”
“至于他以什么方式,是不是趁火打劫,那是他的事,如果不是他接手,对小工厂来说,更是死路一条。商业行为,谈什么是非道德呢,你不是CEO吗,这点道理还要我教你?”
傅临风被她呛得太阳穴发痛,有点理解为什么傅廷御喜欢这个女人了。跟他一样刺头。
这张嘴,确实够呛。
不过他很快调整情绪,想着没必要跟小孩一般见识。
“别急着替他辩护。”傅临风拿起桌上的文件,“我还没说完。”
夏纾看着他,没吭声。
“据我所知,这家小工厂是你小男友家的吧?”
“前男友。”
“行,前男友。”他把文件伸向她,“你再看看这个。”
夏纾没有立刻接。她盯着傅临风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判断他到底想做什么。
傅临风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怎么,怕了?”
“我只是怕你年纪大了,拿错文件。”
“我还没老到这个程度。”
夏纾这才上前,从他手里接过文件。
「天盛股权资料」、「工厂资产转让记录」、「行业公告」
“这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傅临风露出得意的笑容:“股权资料后面有一份入股企划书,你看看它是什么时候写成的。”
不知为何,夏纾心里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口干舌燥,背后冒汗,心跳也莫名加快。她赶紧翻到最后。
看清日期的那一刻,她瞬间愣住了。
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后天旋地转,一阵胸闷,有点想吐。
四年前,八月。
她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还是那个日期。
是夏天。
是林澈在那个暑假告诉她,自己终于转正的那个夏天。
是她大三放暑假的那个夏天。
也是她第一次遇见傅廷御的那个夏天。
夏纾手开始发抖,连文件都拿不稳,她彻底懵了,只觉得脊背发凉,疼痛难忍。
她眼前一黑,胃里猛地抽了一下。
傅临风还在火上浇油。
“你说我这个弟弟算盘怎么打得这么好,区区三千万,拿到了工厂的核心技术,低价资产,还顺手解决了一个情敌。最有意思的是,让情敌把仇人当恩人,这么些年,成了他的债主,扼住他的喉咙。一箭三雕。”
夏纾越听越想吐。
“对了,你恐怕不知道吧,天盛发过行业公告,说你前男友是那家工厂的利益相关人,傅廷御赶尽杀绝,让全行业封杀他,卓曜赶走了他,他后来根本没有地方可去。”傅临风诛心不断,“听说他现在在干什么来着?你说,一个工人照顾老弱病残的父母,还有随时被再次逼债的风险,他现在最该恨的人是谁?”
“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傅廷御?还是被傅廷御爱上的你?”
夏纾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双腿完全失了力气,一下子跌坐进椅子里。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胃里翻江倒海,腥气直往喉咙上涌,实在忍不住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去隔壁洗手间,扑到马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历经一个半月,终于那颗小小的胚芽深深扎根。生命以如此实在又猛烈的方式,向母体昭示它的存在。
孕吐反应开始了。
第47章 旧债
等夏纾吐完,失魂落魄地从卫生间出来,傅临风已经事了拂衣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一桌狼藉。
她拿起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又从头看了一遍。像是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找寻漏洞,好为傅廷御开脱,她不愿相信他是这样的人,一定有什么别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