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简直像天神降临。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只见他抬手捋了捋头发,耍帅地昭告天下:
“让各位久等了。我光荣地宣布——大获全败!”
雨婷被逗笑了,大喊:“池最,你傻逼吧。”
大家笑成一片,原本尴尬的气氛也重新轻松起来。
池最摊了摊手:“别提了。我一敲门,别说傅总了,连个小喽啰都没见着。里面那个保镖一看我是个男的,还说要找傅总,直接把我当傻逼轰出来了。”
众人笑得东倒西歪,夏纾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可惜欢快的时间并不长,林澈进来了。
大家瞬间屏气凝神。
林澈察觉不对劲,回到座位上,尴尬地笑了笑:“怎么我一进来大家都这么沉重。”
无人搭话。主要也不知道怎么说。
关键时刻还得是狗哥。
“我刚刚出了个绝好的主意,我称之为劫富济贫。让他们找傅总慷慨解囊,咱八千万的债,能还一点是一点,哪晓得这个帅哥出师不利。”
众人在心中给狗哥默默点了一根蜡烛,一路保重。
狗哥继续作死:“帅哥不行,还是得美女来。按我说的,一开始就得让夏纾去。”
现在就是雨婷也不敢说话了,气氛降到冰点,全场只有狗哥还在那儿傻乐。
林澈看向夏纾,好不容易在外面平复下来的情绪,一下子又蒸腾起来。
他今天观察了她一晚。从进门起,她一直怯生生的,也不敢看他。可当服务员提到傅廷御,她的眼睛立马亮起来。
现在好了,自己不过出去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围着傅廷御打转。
怎么又是他?
巨大的嫉妒心直接将他震碎,积攒了半年的愤恨一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着夏纾,失控地说出了他此生最后悔的一句话。
“好啊,那就让夏纾去。”
“我也很好奇,傅总的春宵一刻,到底值多少钱。”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了,也来到了第二天凌晨。
抱歉,迟到了俩小时。
这一章不想拆开,六千多字,我也能安心在这一天休息了。
周六晚上见。
——2026.08.07——
第42章 宝贝
“过分了啊。”池最一改往日贱兮兮的语气,难得严肃。
狗哥还是没闹明白,连忙打圆场:“哎,说到哪儿去了?不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他快醉得不省人事,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别扶我,我自己来!”他撑着桌子坐直,晃了晃脑袋,大手一摆,“算了算了,都是哥哥多嘴了,咱继续喝!”
旁边的人见状,也赶紧跟着打岔,企图把林澈那句伤人的话冲淡在空气中。
只可惜覆水难收。
大家试图卖力表演热闹,重新热场子。不知是谁讲了个冷笑话,哄笑声刚抵达天花板,很快就像个漏气皮球坠向地面,几丝没来得及收住的笑声稀稀拉拉拖着尾音,最终在所有人的尴尬里断了气。
场子比讲笑话之前还要冷。
夏纾终于抬起头,直直地望向林澈。
她的眼里不再有爱,不再有委屈,也不再有失望。
两个同样麻木的人隔着一桌子人对视了很久,谁也看不见对方空洞的尽头。
没意思。
好没意思。
夏纾突然站起来,依然看着林澈,用一整晚讲话最大的音量说:
“我去要。”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狗哥也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立刻竖起耳朵,想听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林澈没反应,池最打起圆场。
“你去了也见不着人。那几个保镖可吓人了——哎,哎!你别真去啊!”
夏纾根本没听进去,转身径直朝门外走。
林澈显然没料到她竟然真的会去。眼看着夏纾走出了包厢,他立马起身,想要去拦,谁知雨婷一个巴掌打过来,“啪”的一声脆响,包厢一时乱成一锅粥。
夏纾凭着一股冲劲,一口气走到二楼豪华包厢的转角处。再往前几步就能走到门口。
可刚才支撑着她的那股勇气,就在临门一刻,一点点消散了。
她不敢去。
她本来想质问傅廷御,为什么回来了却不告诉她。可现在的她,又有什么立场呢?
傅廷御是她什么人?
曾经的她敢直接命令他,仗着他的纵容横冲直撞。现在她连走在路上都小心翼翼,更别提赌上全部自尊去验证一个男人究竟爱不爱她。
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开了,先走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保镖。
夏纾连忙退回拐角。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脚步声逐渐逼近。她赶紧转过身,背对着那群人,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再次钻进她的耳朵。
比起上次在行政楼的匆匆一面,这一次的冲击更加震撼。她几乎快忘了这个声音,再次听见,大脑仿佛触发了应激反应,各种回忆的匣子一股脑儿全涌了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
夏纾的大脑一阵嗡鸣,整个世界像特效一样急剧缩小,最后缩成一个像素点。她的世界由此变成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的声音、耳边如呼吸机般持续的嗡鸣、以及剧烈的心跳声。
随着傅廷御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夏纾刚刚提着的心才肯落地,KTV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也重新涌入耳中。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指甲边缘的死皮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现在才反应过来有点疼。
本来只是微微刺痛,身体非得不听使唤连着心脏也抽抽地疼,喉咙直反酸。
好委屈。
她因为他才鼓起勇气迈出一步,参加今晚聚会,就算今天和他们闹得又不开心,但她经过最近的千锤百炼也释然了,可以毫无波澜面对别人的讽刺。
然而这一切,都在此刻失效。
如果是曾经的她就算被人骂到起不来床,起码她还有一点念想。但是傅廷御回来最少一个月了,他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问。
她终于被完全吞噬了。
她不动如山地站着,像是要保持这样的站姿一辈子,因精神过载而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夏纾回头。
是雨婷。
一时烂心烂肺重新跳动,夏纾一把扑向雨婷怀里,放声大哭。
“没事了。”雨婷哽咽着拍拍夏纾的背,“我们回家。”
从去年盛夏开始的闹剧与变故,像一处反复发炎的病灶,拖着她熬过四季,终于在又一次初夏,被连根剜去。
夏纾回到家后,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最终将除了雨婷以外的所有同学全部拉黑。
不听,不想,不看,不参与。事情还能更糟吗?
第二天,夏纾平静地回学校参加毕业生大会。
起因是她昨晚删人退群时,才注意到班级群的置顶通知:
「请全体毕业生于周三下午两点前往学校大会堂,参加毕业生就业工作推进暨离校教育大会,原则上不得请假。」
临近毕业,各种讲座和会议轮番轰炸,夏纾向来能躲就躲。但这次团支书在班级群里三令五申,强调无故缺席要扣德育分。这无疑踩中了毕业生的命门,毕竟,那些靠着一场场昏昏欲睡的讲座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德育分,怎么也得在毕业前保住。还好看了眼群消息,也算因祸得福了。
大礼堂里人多又闷,夏纾坐得浑身不自在。好在雨婷陪着她。她特意挑了个靠近过道的位置,这样只需要和雨婷相邻,其他人能避则避。
大会还没开始,前排不时有人回头朝她看,夏纾更不自在了。
雨婷在她身边耳语:“昨天帮你教训林澈了,你看——”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隔着几个人坐在旁边的林澈。
夏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林澈脸上带着点淤青。正好林澈也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夏纾没有躲闪,只看了他两秒又转头看向雨婷,毫无感觉。
“哦。”
她觉得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事、任何人起一丝波澜了。
下一秒,就被打脸。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时不时有人看过来了。
——天杀的,傅廷御居然在这里!
大礼堂舞台两侧的通道连接着贵宾休息室,通常上台演讲的校领导都会从那里进出。夏纾一抬眼,就看见傅廷御出现在其中一侧的通道里,正被几名学校领导簇拥着朝贵宾休息室走去。
此时雨婷还在耳边聒噪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清了,不知道现在逃还来不来得及。
大会马上开始,夏纾本来还愣在那儿,这时江飞好死不死经过,他又作死地丢下一句:
“贱人。”
夏纾还没反应过来,雨婷“咻”地一下站起来,艰难地从夏纾膝前挤过,冲到过道上一把逮住江飞,抬手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