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纾终于伸手把它拿过来。
屏幕上是两个字。
“老公”
她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几秒,还是按下接听。
“老婆。”
傅廷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疲惫。
夏纾没说话。
“你去西京了?”
“嗯。”
“去找黄雨婷?”
“嗯。”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我回家了。”傅廷御说,“派人去接你。”
夏纾皱眉:“不用。”
“我想见你。”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
以前夏纾听见这样的话,总会心软。可现在,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怎么知道她在西京?又怎么知道她一定在黄雨婷这里?他是什么时候让人查的,又是从谁那里知道的?
“一个小时后再来。”她说。
傅廷御顿了顿:“好。”
电话挂断。
黄雨婷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他让你回去?”
“嗯。”
“他凭什么?”黄雨婷气得不行,“你刚来多久?他叫你回去你就回去?”
夏纾靠在沙发上,捏着已经发热的手机。
“没事。”她说,“我回去跟他谈。”
黄雨婷看着她,没再劝,只是闷头收拾她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门铃准时响了。
来接她的是卓曜集团西京分公司的人,夏纾一个都不认识。对方态度很恭敬,帮她提行李,送她下楼,又把她送上私人飞机。
飞机落地时,江城已经很晚了。
夏纾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路灯,忽然觉得这一天很荒唐。早上,她还在自己家的床上醒来,中午跑到西京找黄雨婷,晚上,又被傅廷御的人接回江城。
像兜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他们家是位于江城顶级富豪圈宁安区一幢温馨的独栋洋房,夏纾住在里面,也算自在。平时基本上感受不到佣人的存在,他家的佣人和老宅的一样,都是经过老宅管家培训、用惯了的人,管理她和傅廷御小家一切起居的刘妈,是从小带他到大的。
夏纾无聊的时候会偷偷琢磨,这些佣人管家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完全让主人家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的,像是有魔法一般,总能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又在平时根本见不到面。
家里很安静,玄关的灯亮着,刘妈却没出现。夏纾换了鞋,慢慢往二楼走,她一路没看见傅廷御。
推开卧室门时,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留了一盏暖黄的小灯。她刚把门关上,身后就有人靠过来。
熟悉的气息贴近,傅廷御从后面抱住她,下巴压在她肩上。
“想你了。”
夏纾的身体僵了一下。
傅廷御像没察觉,抱得更紧些。他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气,脸颊蹭过她的耳侧。
夏纾抬手碰了碰他的脸,指腹擦过下巴,摸到一点没剃干净的胡茬。
他大概是赶着回来,连胡子都没来得及仔细收拾。
他把她转过来,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此刻他心里有点乱,有对她的思念,也有对她的生气,他并不喜欢夏纾不打招呼就离开这幢房子,他只想要自己一回来就能立马见到她。
他吻得又急又深,一如既往的强势,甚至有点失控的粗鲁。
他急切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步步加深这个吻。
夏纾没有抗拒,她知道抗拒也没用。
曾经她可以无理取闹,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反倒结婚后,越来越没理由发脾气,只能由着他,惯着他,等着他。
这份顺从让傅廷御心头的情绪更加强烈。两人紧紧相贴,他带着她,引导着她,脚步缠绵,一路从门口至床边。
夏纾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
-
夏纾早上是被身侧的动静吵醒的。
她眼皮沉重,全身酸痛。
傅廷御已经换好了西装,站在镜子前整理袖扣。床边放着一只摊开的行李箱,里面整齐叠着衬衫和文件。
他察觉到动静,转过身。
“醒了?”
夏纾坐起来,头发散在肩上,没说话。
傅廷御走到床边,俯身摸了摸她的头。
“我马上要去美国。”
“MTA的收购案,估计要待三个月。”他说,“这次不比在国内,不能随时回来。”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小薯条,你要照顾好自己。”
夏纾低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又是这样。
回来一晚,走三个月。
她想起昨晚他抱着她说想她,想起他在电话里说要接她回家。那些话和眼前的行李箱放在一起,突然显得很可笑。
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你把我带走吧。”
傅廷御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他答应得很快,快到已经开始想怎么安排。
夏纾看着他,继续问:“去了以后,你每天会陪我吗?”
傅廷御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可能不行。”他说,“这次事情很多。”
“那我过去做什么?”
傅廷御想了想:“我让黄雨婷过去陪你。或者让你爸妈一起过去。”
夏纾盯着他看了几秒,黄雨婷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父母前几天才出发环球旅行。可在傅廷御嘴里,这些人似乎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改掉全部安排,去陪她打发时间。
“不去了。”夏纾说。
傅廷御皱眉,坐到床边。
“生气了?”
夏纾摇头。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知道最近陪你太少了。”他说,“这次忙完就好了。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夏纾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她不想再听“忙完就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昨天,你怎么知道我在雨婷家?”
傅廷御坦荡作答:“知道你去了西京,那应该就是在她那里。”
原来他知道她的朋友就雨婷一个。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西京?”
“刘妈说的。”
夏纾无语:“刘妈为什么会知道?”
傅廷御看着她,语气很自然:“她负责家里的事,也要知道你的安全情况。”
“所以她会把我的行程告诉你?”
“夏纾。”傅廷御皱了下眉,“她只是怕你出事。”
他确实觉得这没什么。
他不觉得刘妈报备她去了哪里有问题,也不觉得自己不经过她同意就派人去接她有问题。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这些都是照顾。
而她不舒服,只是因为她太敏感,或者在闹脾气。
夏纾掀开被子下床,弯腰去找拖鞋。
“以后别让刘妈再报备我的行踪了。”
傅廷御没说话。
“我去哪里、见谁、什么时候回来,我自己会负责。”她把拖鞋穿好,声音很平静,“如果我想告诉你,我会自己说。”
傅廷御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几秒才开口。
“好。”
他起身,从身后抱了她一下。
“都听你的。”
夏纾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抱。
傅廷御很快就走了。
后来刘妈确实不再主动告诉他夏纾的行程。
可夏纾一点也没觉得轻松。
她站在二楼窗边,看着傅廷御的车从院子里开出去,直到车尾消失在拐角。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上面是黄雨婷昨晚发来的消息。
——律师我联系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
夏纾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明天。
第2章 改变
黄雨婷没有找那些业内有名的律所,而是在熟人介绍下,选了一家规模不大的普通律所。
“太有名的不行。”黄雨婷解释,“顶尖律师圈里的人基本都认识,万一消息传到傅家那边怎么办?”
更何况,真正厉害的律师,大多早就和傅家有过合作。就算没有直接替傅家做事,也不至于为了她,去和傅家的法务团队正面碰上。
所以黄雨婷想了想,还是觉得普通一点好,至少不容易引人注意。
夏纾按照约定去了西京。
律所藏在一栋老写字楼里,楼下是打印店和一家卖煎饼的小铺子。她进门时,正好有人推门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差点和她撞上。
接待她的是王律师。
办公室不大,靠墙摆着一排文件柜,桌上放着两杯刚倒好的茶。王律师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笑着招呼她坐下。
夏纾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我想咨询离婚。”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客户大概不是普通人。衣服看不出品牌,但剪裁和面料都很讲究。她身上没有明显的首饰,手腕上却戴着一块低调的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