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害怕了。
眼泪不受控地沁出,从眼角滑落。
所有的准备在真实面前无处可逃。
她下意识抬手试图推开身前的人,泪水反倒更加汹涌。
局促无措,不知如何自处。
男人感受到她的抗拒,微微起身抬头,看着她的泪,俯身凑过来吻掉。
他攥住她慌乱的手,他掌心宽阔,完整裹住她整只小手。
他的手引导她的手。
温热,冰凉。
光滑,粗糙。
柔软似水,坚硬如石。
熟悉,陌生。
她瞬间脸涨红,更加无措,害怕的情绪达到顶峰,声音发抖。
“我……我怕……”
“别怕。”男人喘着粗气。
夏纾想抽开手,却被死死按住。
“听话。”
她在发抖,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立马打颤,酒精也无法麻痹此刻强烈的情绪。
“那个。”
“在我包里。”
她强装镇定,声音哽咽。
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夏纾更加慌乱,她没想到,林澈在今晚会如此强势,欲望冲昏了他的头脑,有点不像他了……她很害怕,害怕他会不做安全措施。也害怕马上要发生的一切。
“会痛吗?”
“嗯?”男人沉闷的气声回应。
“他们说第一次会这样。”
“我害怕。”
哽咽声变成啜泣声,头晕更甚。
男人没再回应。
夏纾也完全记不起后面的事了……
沉沉晕过去。
第17章 套房
夏纾再醒来时,已是上午十一点。
她昏昏沉沉撑着身子坐起来,头一阵阵抽着疼,浑身发软发酸。宿醉的感觉真不好。
她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陌生的床头灯。
夏纾愣住了。
“……这是哪儿?”
她掀开被子,四下看了一圈。房间很大,家具摆设也和普通酒店不一样。床边是整面落地窗,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毯上落下一条亮线。
她心里猛地一沉。
“我怎么会在这儿?昨晚发生了什么?”
夏纾坐在床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往回想。
……
巨大的水晶灯。
林澈牵着她进场。
和同事打招呼。
包厢里的冷气。
林澈被人叫走。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喝酒。
一杯接一杯。
酒又辣又苦,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然后是那个总经理。
包厢里那个年轻男人。
傅……什么来着?
她想回学校。
有人扶住了她。
他好像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再后来——
西装。
领带。
皮带扣碰撞的声音。
有人握住她的手。
俯下身吻她——
……
夏纾猛地捂住脸。
“啊——”
她整张脸迅速红起来,耳朵也跟着发烫。
“救命……”
“我居然做春梦了?!”
她把手插进头发里乱抓一通,又一头扎进被子里,闷了半天不肯出来。怎么会这样……她居然梦见自己和林澈……
太羞耻了。
夏纾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些零碎画面,越想越想把自己埋起来。可过了几分钟,她忽然僵住。
不对。
既然是梦,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昨天明明准备回学校的。
夏纾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低头检查自己。衣服还穿得整整齐齐,裙子虽然皱了些,却没有明显被换过的痕迹。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又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宿醉后的酸软和头疼,好像没有别的异常。
她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下来一点。
随后,她才开始认真打量四周。这间卧室比普通酒店房间大得多,床单触感细腻,家具的颜色和摆设都很别致。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花,墙上的装饰画也不像酒店常见的那种复制品。
这里不像普通大床房。
夏纾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慢走到门边。
她拧开门把手,门外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沙发、茶几、吧台、衣帽间,一应俱全。落地窗外还有一小片观景台,侧边的走廊似乎还通往其他区域。
夏纾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这哪是什么酒店房间,这分明是一间豪华套房。她脑子里“嗡”了一声。
完了。
她不会是昨晚喝多了,给自己订了间总统套房吧?
夏纾低头看了眼脚上那双酒店拖鞋,又看了看这间大得离谱的套房,脸一点点垮下来。
天啊,她都干了什么。
这得多少钱?
她哪来的钱?
要是刷爆卡了怎么办?以后是不是得勤工俭学还房费?她是不是要从今天开始省吃俭用,连水都买不起了?
正心态崩塌的瞬间,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她吓得肩膀一抖,不会是来催房费的吧?
门铃又响了一遍。
夏纾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不靠谱的念头——装没人、从窗户逃跑、说自己不是住客……
最后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精致工装的女人,胸前别着金属铭牌,上面写着“酒店经理”。她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礼盒,见到夏纾,礼貌地颔首。
“夏小姐,您好。”
夏纾也赶紧点头:“您好。”
“傅总让我转告您,等您收拾妥当后可以直接下楼,司机会送您回学校。”经理将礼盒递过来,“这是傅总为您准备的鞋子。”
夏纾愣愣接过盒子。
“傅总?哪个傅总?”
经理的表情微微停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傅廷御,夏小姐。”
经理说完便告辞离开,只留下夏纾站在门口,抱着鞋盒发呆。
傅廷御,傅廷御。
她在心里念了两遍,昨晚的画面终于一点点对上。
包厢里那个年轻男人,帮她赶走搭讪者的人,扶着她离开宴会厅的人。
夏纾闭了闭眼。
原来真的是他送自己来的。
夏纾低头看向手中的盒子,伸手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双奢牌平底鞋。
夏纾盯着鞋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她昨天好像真的把高跟鞋脱下来,扔在路边了。
她抬手捂住脸。
“喝酒害人……”
怎么能丢人到这个程度。
夏纾匆忙洗漱,飞奔下楼,酒店经理已经在电梯口等她,带着她往大门方向走。
一辆黑色迈巴赫直直停在酒店大门口。
司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白手套,见到她后替她拉开车门。
车门关上后,车里顿时安静下来。夏纾低头看向自己从酒店穿走的拖鞋,心绪乱糟糟的,她最后还是决定把新鞋留在酒店,看着自己有点狼狈的样子,又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出神。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夏纾忽然心头一空,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中指。
指腹空空荡荡。
她猛地僵住:“我的戒指呢?”
她低头查看手指,没有;两只手检查,没有;翻包,没有;衣服上,没有;座位上,没有。
夏纾脸一下白了,戒指丢了。
完了,真的完了。
“师傅!”夏纾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我有一样特别重要的东西落在酒店了,能不能麻烦您送我回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沉默几秒后开口:“夏小姐,就算现在回去,您也进不了那间套房。”
“为什么?”
“那是傅总的私人套房,只有傅总的金卡能进。包括酒店工作人员在内,都没有权限。”
夏纾僵住:“那……那怎么办?”
司机从前面递来一张名片。
“这是傅总交代我给你的私人号码。您如果有事,可以直接联系傅总。”
夏纾接过名片。
黑色卡面,烫银字体。
“傅廷御”
原来是这个傅、这个廷、这个御。
夏纾垂下头,挫败感油然而生。
都怪自己,是自己非要喝那么多酒,现在头好痛,人好狼狈,戒指也丢了。
回到寝室时,夏纾整个人都蔫了。
黄雨婷正坐在桌前敷面膜,听见门响,回头看见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珊珊?你怎么了?”
夏纾没什么力气,把包放到桌上:“没事。”
“你怎么穿着拖鞋?”黄雨婷上下打量她,“林澈呢?”
“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黄雨婷一把拉住她,“急死我了,昨天不是说要去庆功宴吗?你怎么失魂落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