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纾径直走进去，刚到门口就被宿管大爷拦住。
“同学，这是男生宿舍。”
夏纾抬起头，哭得鼻尖通红：“大爷，我找经管学院一班的林澈。”
宿管大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睡衣外套，没再多问，只是叹了口气。
年轻人啊。
他翻出花名册，找到林澈的寝室号，又让夏纾在门口等着，自己上楼叫人。
夏纾站在大厅里，抽噎得停不下来。
没过多久，林澈从楼梯口跑了下来。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脚上还穿着拖鞋，显然是听见消息后直接冲出来的。
看见夏纾，他脚步一顿。
“珊珊？”
夏纾立刻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她用力太大，林澈踉跄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夏纾完全没有注意到。
走到宿舍楼旁边的空地，她才松开手。林澈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怎么了？”
她本来就哽咽地说不好话，出口的话被啜泣声切割地零碎断续，几个字几个字地飘出来。
“赵思懿喜欢你……她……她是因为……她是因为我才……追究雨婷……”
“她喜欢你……你去求情好不好……求你了……”
“你先别哭，慢慢说。”
“其实……其实……不是雨婷……是我……”
话没说完，林澈忽然伸手把她拽进怀里。
夏纾撞在他胸口，鼻腔全是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整个人僵了几秒，随后抓住他的衣服，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珊珊，别怕。”
林澈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件事我来处理。”
“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夏纾哭得喘不上气，眼泪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一小片衣料。
林澈耐心地一直站在那里陪着。
过了很久，夏纾的哭声才慢慢停下来。
林澈把她送回女生宿舍楼下，又叮嘱了几遍：“别自己乱想，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会去找教练和辅导员。”
未来几天，雨婷和夏纾都在心惊胆颤中度过，谁也不知道赵思懿会不会揪住不放。
过了一个星期，林澈告诉他们一切尘埃落定，赵思懿退出了篮球队，也答应不再追究这件事。学校给了黄雨婷和夏纾批评教育，要求她们写检讨，并且承担赵思懿的医药费。
听到这个结果，夏纾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她和林澈之间，却好像多了一道看不见的缝。
她不敢再去球场，也不太敢单独见林澈。
喜欢一个人好痛苦，爱恨嗔痴，一念成魔。
转眼入冬。
十二月的第十天，是夏纾生日。
寝室四人提前一天晚上去外面吃饭庆祝，又去KTV唱歌，将近半夜十二点才回宿舍。
宿舍楼下安安静静的，只有门卫室亮着灯。
黄雨婷敲了好一会儿门，值班阿姨才披着外套出来开门。
“下次早点回来。”阿姨打着哈欠，“大半夜的，冻死个人。”
夏纾正要道歉，旁边忽然有人走过来。
林澈穿着黑色外套，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你怎么来了？”黄雨婷问。
林澈看了雨婷一眼，走到夏纾身边，直接牵起她的手。
夏纾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的体温通过皮肤传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夏纾很快脸也冒起了热气。
“雨婷，借珊珊一会儿。”
他说完，拉着夏纾往外走。
夏纾被他牵着，走了好几步才回过神。
他的手好大。
也好热。
她明明前几天还在躲他，现在却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出息。
林澈把她带到校外一辆车旁，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夏纾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才想起来问：“哪里来的车？”
“找朋友借的。”
林澈坐上驾驶位，侧过身替她检查了一下安全带。
“放心，我开车很稳。”
“我不怀疑。”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车里开了暖气，玻璃上很快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温度逐渐上升，两人的心跳交织。
夏纾不敢看他，注意力放在他起伏的呼吸里。他吐气时她就轻轻吸气，踩着气息间隙同频起落，反复调整节奏，一呼一吸间，悄悄和他缠成同一段呼吸。
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空地上。
两人下车，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凛冽的北风吹的人脸发疼。
林澈看了眼表。
他双手拢在嘴边哈出热气，下一秒就将温热的手掌轻轻贴上了夏纾的脸颊。
不知道是掌心温度太烫，还是突如其来的触碰，她原本冰凉的小脸一下子涨红，烧得发烫。
“珊珊，生日快乐。”
下一秒，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烟花升上夜空，在黑色的天幕中炸开。
“好漂亮。”夏纾忍不住惊呼。
林澈没有看烟花。
他一直看着她。
等最后一簇烟火散尽，夜色重归寂静。林澈牵住夏纾的双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珊珊，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夏纾睫毛一颤，刚才烟花炸开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可这一刻，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不像话。
她曾经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不断猜测，不断试探，会让人心碎，让人受伤。可现在，她竟生出十分的勇气，不怕心碎，不怕受伤。
“我愿意。”
林澈愣了两秒，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下一刻，他猛地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珊珊——”林澈抱着她转了一圈，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好喜欢你。”
“谢谢你答应我。”
北风从两人身边穿过，夏纾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听见他的心跳，也听见自己的。
那天晚上太晚，不好再去打扰宿管阿姨睡觉。林澈把车停在安全的地方，两人在车里凑合了一晚。
夏纾的脑袋枕在林澈腿上，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本来还想和他说一会儿话，没过多久，眼皮便慢慢合上了。
睡着前，她还在笑。
第二天上午，林澈开车送她回学校。
女生宿舍楼下人来人往，赶早课的学生抱着书匆匆经过。夏纾站在原地不肯走。
“你快去上课。”林澈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傻瓜。”
夏纾捂着脸，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头。
林澈顺从地弯下腰。
夏纾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嘴唇刚擦过他的皮肤，她便立刻退开，转身往宿舍楼里跑。
林澈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向被亲过的地方。
耳根很快红了起来。
他看着夏纾消失的方向，嘴角一点点扬起。
他们都不知道，未来的阴差阳错，会把彼此带向哪里。
十八岁就这样开始了。
第15章 开荤
牵手，上课，图书馆。
拥抱，操场，宿舍楼。
亲吻，考试，体育场。
时间的碎片被压缩成几组蒙太奇跳格播放，转眼就到大三暑假。
林澈从大三下学期起就开始实习了，他实习的公司是江城最大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专业对口，待遇又好，能顺利进入这家公司，就有可能进入集团总部，这是经管学院绝大部分学生的梦想。
大三暑假正是实习黄金期，表现得好，就能提前锁定秋招转正名额，所以，这个暑假对林澈来说至关重要。
夏纾暑假也不回家，她要做大创赛，为马上到来的秋招丰富下简历，顺便还可以陪林澈，小情侣一日也不想分开。
雨婷则是纯为了陪男朋友。自从雨婷谈恋爱后，她简直是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甚至夜不归宿。整天和男朋友腻歪在一起。比夏纾林澈还夸张。
雨婷又是连着几日夜不归宿，夏纾一个人住在寝室，也会在床上乱琢磨。
雨婷和她男朋友晚上都去哪儿了？
他们会做什么？
为什么林澈从来没有提过在外面过夜？
情侣之间……应该很正常吧？
想到这里，夏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连耳朵都藏进去。
她觉得自己这样想很奇怪，又忍不住继续想。
反正和雨婷是上天入地的交情了，她干脆在一次姐妹夜话中单刀直入了。
“雨婷。”
“嗯？”
“你和你男朋友夜不归宿的时候……都去干什么了？”
黄雨婷正在敷面膜，闻言把手机放到一边：“做情侣该做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