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尔什么都知道,一点都不想跟他们讨论科林和琪琪果的‘病因’。
还有那所谓的木翎失踪案。
什么都知道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的很做作啊——特别是装作惊讶的时候。
而且,上次柯吉亚已经把卡缪的祝福魔石的作用猜得大差不差了。
马上就能够合理地利用祝福魔石,得知到底有没有办法脱离‘血脉诅咒’了。
“不过说起森公女,她也卷入了这次的事件中吧。”梅青烛戏谑地看了一眼梅青月。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那个没教养的家伙搅合到一起。”
当初在街上被木翎冒犯的事情,梅青烛始终都没有忘记。
此次木翎‘失踪’,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就是连着梅帝国的人都受到了盘问,让他有些不满。
“……真是的,为什么要那么扫兴啊烛。”梅青月抱怨道。
“我已经尽可能避开她了。”
梅青烛笑得很是幸灾乐祸,“这件事情肯定跟你有什么关系吧,说不定月桂家的那个女人等会儿会找上门来。”
“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好吗。”梅青月扯着希拉尔的袖子直摇。
“小希你也要相信我!”
希拉尔麻木地点着头,“嗯……我相信你。”
这次她是真的很相信梅青月了。
第272章 Chapter272:年幼时的悸动
王女专用的魔药室内。
暖褐色长发的青年正站在桌前处理着一堆又一堆的草药,眼镜下的碧眸里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
作为希拉尔这一年期间的助手,维迪亚被提前吩咐来整理材料。
把要用的基础材料都准备好,等待着王女到来就能够快速上手,是份轻松得过分的工作。
作为唯一的王阶魔药师,这种工作对维迪亚来说算得上大材小用,仅仅肌肉记忆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好在也不算太费时间。
维迪亚把处理好的草药切成粉末,再用秤杆量好重量分别放进玻璃瓶,需要更深层次处理的草药则是放进坩埚中提炼出浓缩液试剂玻璃管内。
他轻摇着手中的试剂管,想起了今天听到的消息。
那个月桂家的小少爷和他是认识的,有过几面之缘。
性格有些小缺陷,却也不是什么恶人,没想到那么突然就被暗害了。
“居然有人会暗害月桂家的小少爷……但是也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维迪亚体内的力量越来越雄厚了,对权柄的利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连带着这片大陆上的王族的动向他如今是一清二楚。
只要一闭眼,黑暗之中的几缕绿色就如星火一般,他们的位置在他眼中一目了然。
那些琉璃般的绿火有强有弱,最弱的……就是希拉尔。
她的火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和别的绿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是有一点维迪亚觉得很是奇怪。
随着他的强大,绿火的光芒也一点点从源头剥离,汇集到他的身上。
可是希拉尔的绿火亮度每次似乎摇曳着要衰弱时,又会莫名其妙恢复正常,最终还是变回了那副快要熄灭却怎么吹都吹不灭的模样。
然后还有一件让维迪亚很在意的事情。
原本维迪亚以为火光最强的会是唯一觉醒的国王,但是他错了。
最强的人,是那位看似并不显眼的第一王女薇尔·洛兹琳。
第一王女的光芒要远胜于国王,却还处于未觉醒的状态。
而且她太特殊了,维迪亚无法像是监控别的王族一样监控到她的位置,只有她出现在维迪亚的眼前时,才能够用肉眼看到那宛如太阳的琉璃绿火。
不仅如此,第一王女和别的王族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无论维迪亚如何剥离其他人的力量,都无法波动她哪怕一根头发丝。
薇尔·洛兹琳,是相当特别的存在……
维迪亚选择去主动地接近她,就是为了控制这个可能脱离自己计划的变数。
无法通过魔法来剥离她的力量,就只能在需要的那一天亲手杀了她吧……
但是,希拉尔那边又该怎么处理?
维迪亚没有把希拉尔的异常告诉表哥卡缪。
表哥没有王族血脉,在这方面也无法给予他更多的帮助,还是他先调查清楚再告诉表哥比较好。
何况,复仇和清除害虫本来就跟表哥没有关系,是他个人的使命。
维迪亚流水线的机械处理着药材,正和之前一样拿起一支玻璃试剂管,轻轻摇晃着其中的液体时,试剂管突然就炸裂开了!
即使他立刻用魔素护住了自己的皮肤,手心也被炸开的玻璃碎片割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直往下流。
“怎么回事……”维迪亚微皱起眉头,快速用纱布捂住了自己的伤口。
炸裂开的药水撒了一地,连带着污染了一小半他之前就准备好的材料,混合着血液散发住诡异的气味。
维迪亚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现场,就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前辈?”
走进魔药室的少女先是在疑惑着房间里的异味,在垂眸看到地面的血色时才惊呼出声。
“前辈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希拉尔学妹……抱歉,我好像不小心把材料弄混了,把之前准备好的材料也污染了一部分。”维迪亚并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优先考虑起解决方式。
“可以等我半小时吗,用我的温室的草药来填补被浪费的材料,然后重新制作。”
不可能错误的,作为一个王阶魔药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维迪亚不需要多猜就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恐怕就像上次的校园祭一样,是有人嫉妒自己能够待在希拉尔的身边,故意让他犯错想要把他赶走吧。
希拉尔的爱慕者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是此时已经找不到证据了,再多说仿佛像是在推卸责任一般,如此还不如就承认是自己的错误。
高阶草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强硬地催生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那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白发的王女双手捧住他受伤的那只手,澄澈似林间幽泉的淡青圣瞳中只有浓郁的担忧。
“前辈很痛吧,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吧,被魔药和玻璃同时弄伤,可不能随便喝魔药就处理了。”
玻璃炸裂会有玻璃碎片扎入血肉,血肉接触到带有魔素的魔药又会产生‘魔素重叠效应’,即使是轻微的最好是先把伤口处理干净。
如果希拉尔没有在这里的话,维迪亚会利用权柄的力量,强行把玻璃渣排出体外,直接治愈伤口。
可是希拉尔在这里,就不能使用权柄的力量了。
伤口的疼痛对维迪亚而言算不上什么。
这些年维迪亚也经常和菲鲁以及卡缪对练——不使用权柄的那种。
卡缪的空间切割伤害极大,每次避不开难免会受伤严重。
菲鲁虽然对他唯命是从,为了他的理想什么都可以做,但是对他的态度和对希拉尔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并不是那么温柔,甚至严格得有点过头了。
自从菲鲁知道他愈合能力极强,怎么都死不掉之后,每次对练都是毫不留情的,好几次还用那柄很长的魔杖把他的手臂骨打得粉碎。
饶是维迪亚这样能够忍痛的人,都痛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对维迪亚而言最磨人的是,触碰在自己手上的那份柔软。
他和希拉尔之间的孽缘,是无法斩断的。
无论如何转换身份,无论生活在哪片土地上,他和希拉尔就像是被命运的丝线牵连在了一起,怎么都无法脱离彼此。
希拉尔的手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都是微凉的,而且因为养尊处优的生活而柔软得过分,皮肤像是牛奶一般白皙细腻。
他第一次牵起这双手时,一点都不敢用力,生怕把这个孩子给捏坏了。
此刻又是不同的心境。
他对希拉尔的心情,除却了种种的宿仇,除却了对她的亲情,似乎还有着……令人作呕的那一丝悸动。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维迪亚几乎快要被罪恶感彻底吞噬了,连续几天晚上都无法合眼。
他也是那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很久以前就喜欢过希拉尔了。
妹妹?不是的,他不是把希拉尔当做妹妹对待的,从来都是把她当成同龄人一样对待。
只是年幼的维迪亚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不知道什么叫做青梅竹马,他的世界里只有母亲,只有亲情。
因为和希拉尔是同族,因为被她牵着手带进了王宫,所以他也以为那只是亲情。
小孩子的喜欢,就是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王族是尊贵的,是孤独的。
连柯吉亚那样的未婚夫也得对希拉尔毕恭毕敬,被希拉尔礼貌疏离地对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