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尔能够感觉到,99的精神值在帮助着她去快速接受杀了人的这个事实。
比想象中的状态要好得多。
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原来杀人也不是那么麻烦的事情的错觉。
但是杀了人以后,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是有点可怕,所以她才没忍住提出了这个请求。
柯吉亚倒是很清楚希拉尔为什么会那么突兀地说出这种话,也感受得到希拉尔杀人后的不安。
虽然他第一次杀人并没有多害怕,后来人杀多了更是跟喝水一样平常,但是希拉尔显然是不喜欢这种事情的。
她本来这一生都可以纯白无暇,不用强迫自己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
结果却还是做了自己讨厌的事情。
柯吉亚满是担忧地看着身前衣衫有些凌乱的少女,唇瓣轻动了两下,最终也什么都没有多说。
他顺从地点了点头,把多余的情绪都收回了眼底。
“我现在去收拾地铺。”
……
希拉尔躺着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用说话声来打破黑夜的静谧。
“抱歉,我让柯吉亚来陪我,却要让你睡地铺……”
公爵继承人睡地铺这种事情,恐怕还是此生第一次吧。
但是太安静了脑中就会一直回想不好的事情,这个世界又没有MP3,她也是实在需要一个人陪着她说话。
“没关系的,这种小事不值得在意。”
柯吉亚不知道自己在希拉尔心中是个什么娇弱的形象,这还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和希拉尔睡在一个房间内,此时却无法产生那些旖旎的想法。
他今天其实很想对希拉尔说,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弄脏她的手,不需要她亲自来处理。
一切的脏活,需要肮脏手段来处理的事件,全部都可以交给他。
可是无论说了多少次,希拉尔总是不愿意更多地依靠他。
那么至少,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
得保护她,得帮助她。
即使现在柯吉亚的目光完全无法从她指根的戒指上移开,耳旁似乎还回响着那只精灵可恶至极的挑衅话语……
整个人都像是要分裂了一样。
明明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希拉尔的权宜之计,知道她和精灵只是逢场作戏。
但是……好恨,好痛苦。
在听到希拉尔和精灵互诉着爱语时,柯吉亚头一次生起了如此强烈的憎恨。
在看到希拉尔因为杀人露出那么落寞的表情时,他又无法不去怜爱希拉尔,不甘希拉尔不愿意对自己抱有更多的信任。
全部的情绪都被她无意识间牵动着。
想要守护的心情,想要毁灭的心情,已经快要分不清界限了……
“……睡不着的话,需要我来讲两个故事吗,我会讲到希拉尔睡着为止的。”他轻声问道。
黑暗中,少女的声音里是很明显的诧异。
“诶……柯吉亚还看过睡前故事啊。”
“只是偶然翻看过几篇而已。”
实际上是在结婚之前临时翻看的,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期待这一天了。
“那就拜托了……”
*****
那一晚柯吉亚到底讲了多长时间的故事,希拉尔不太记得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柯吉亚贯彻了自己的承诺,直到希拉尔入眠都一直在讲故事,脾气好得惊人。
原本希拉尔还担心自己会做噩梦,结果那一晚上睡得异常安稳。
睡梦中她被温暖又柔软的大白兔搂住,大白兔还轻抚着她的后背,早上醒来的时候精神好得不得了。
连续几天不是和卡缪或者双子在一起,就是和柯吉亚在一起。
希拉尔很快就脱离了杀人的恐惧感,进入了新一年的学习。
在这几天,木翎失踪的事情也引起了校内的轰动。
密米尔死的人也不算少,月桂家的人死在月桂城内还是头一遭……
花翎满城地疯狂寻找自己的弟弟,巡查队的氛围也格外凝重,一直在调查最后和木翎见面的那些人。
紧接着就是查到了葵教国,以及琪琪果的身上。
有人看到木翎走进了教堂的内室,就是不知道他见的人是谁。
至于木翎见了琪琪果这件事,是柯吉亚的线人爆出来的线索。
月桂城因为木翎的失踪忙得焦头烂额,不知道葵教国那边有没有发觉桑杨扎的失踪。
说到底桑杨扎的死都不能算是国际事故吧。
毕竟桑杨扎和她好歹也是一个姓氏的,洛兹琳的后裔。
杀了桑杨扎也算是清理门户了。
反正维迪亚活着他们迟早都会死绝,这几年食人鬼的食欲也越来越可怕,不知道需要多吃多少人才能够维持身体机能。
这样想的话,她不仅是清理门户,还是为民除害了。
不过,除了希拉尔和柯吉亚这两个知道内情的人以外,整个学校都很是人心惶惶。
在薇尔都受到了影响。
在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两人才在教室里再次见面,薇尔就面色难看地拉住了希拉尔的胳膊。
“希拉尔……这段时间还是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了,学校里混入了可怕的杀人犯,连城主家的孩子都被杀掉了。”
“不,这顶多就是针对月桂家的仇杀吧,姐姐不用那么担心。”
“对方敢对月桂城出手,说明月桂城也不再安全了。”薇尔紧紧蹙起眉头。
“现在已经有不少学生准备回国了。”
希拉尔没有想到会掀起这种连锁反应,嘴角抽搐着笑道。
“那他们还真是惜命呢……”
薇尔并没有跟着她一起笑,越说眼神里的不安就越发浓郁,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而且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希拉尔,你最近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都带着几分颤意,像是生怕希拉尔说出了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希拉尔眸光微闪,“……没有哦,跟往常差不多。”
“是吗。”薇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这段时间,王兄和森公女接二连三地都请了医官,说是身体不适……”金发少女微抿着樱唇,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两分力道。
“昨天晚上医官也来求见了我,询问我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
希拉尔沉默了两秒。
她已经猜到薇尔想要说什么了,王族的‘血脉诅咒’……已经彻底开始了。
至于为什么医官没有来询问她,也是因为她的身体哪里都不舒服,完全没有参考性吧。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很严重吗?”
“不,只是骨头偶尔有点发痛而已,像是普通人的…生长痛?虽然听起来不是很严重,但是对我们王族而言,是非常异常的事情。
何况他们两人还都是同样的症状……”
“确实呢。”希拉尔若无其事地附和道,“正常的王族一生可能都不会生哪怕一次病,难道是什么针对王族的毒药?”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超出了我的处理范围了,所以已经给父王写了信寄回去了。”
最心爱的妹妹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症状,让薇尔内心的焦虑稍缓了一些。
可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还只是刚刚开始。
可能会波及到父王、母后、大王兄……以及更多更多的王族。
但是也有可能是她杞人忧天了……大家都绝对不要出事啊。
希拉尔见她如此担忧的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薇尔最担心的事情,迟早会发生,而且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上千倍。
至少薇尔本身有着「洛兹琳」的心脏,会很安全。
而且薇尔担心的所谓父亲根本就不是她的父亲,是一个想要用她复活洛兹琳的人渣,死了才是最好的事情。
希拉尔自身难保,也说不出什么风凉话。
倒是坐在一旁的梅青月,耳朵灵敏地听清楚了她们的对话。
他知道她们是在说悄悄话,本来听到了就应该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却还像是这个队伍的一员一样厚脸皮地加入了对话。
梅青月举手,好奇地提问道,“除了毒药和生病以外,有没有可能是诅咒呢?”
“不可能的青月同学。”薇尔也不计较他偷听的事情,回答得非常笃定。
“王族拥有非常强的诅咒抗性,就算是最高等级的诅咒,能够诅咒一个王族也是极限了,不可能有人做到集体诅咒这种事情。”
“小希呢,小希是怎么想的?”
希拉尔温声说道:“姐姐说的没错,王族确实拥有很强的诅咒抗性,王兄和公女不是被诅咒的。”
回收力量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诅咒,只不过是过程比较惨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