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言真理直气壮：“他降价了，我替他宣传。这叫成人之美。”
谭思唯在旁边补刀：“成人之美，顺便提醒全京城百姓，聚福楼今天才降价，之前黑了大家多少年。”
闫旭面无表情地接话：“杀人诛心。”
田言真端起茶，笑得眉眼弯弯：“诛心不诛心不知道，反正明天破防套餐，加量不加价。”
第83章 你说以后我们要是有了孩子，是让他学做菜，还是学查案？
江南分店的捷报传回京城那日, 绿波味道后院正忙着准备“破防套餐”的升级版。
肖庆欢手里捏着两封信，一封是周明远写来的，一封是周婉婉自己写的。他先拆了周明远那封, 扫了两眼, 表情逐渐从平静变成憋笑, 最后实在没憋住, “噗”一声笑出来。
“怎么了？”田言真端着茶凑过来。
肖庆欢把信递给她, 笑得直拍桌子：“你念，你念, 周明远这当爹的, 管不住闺女了！”
田言真接过来一看：
“肖总办台鉴：小女婉婉, 在绿波味道江南分店学艺三月, 自认学有所成，近日闹着要单开分号。我劝她再学学，她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劝她跟你们商量，她说‘我师父肯定同意’。我劝她别胡闹，她说‘爹你不懂餐饮’。我是管不了了，你们看着办吧。——周明远。”
田言真念完，满院笑成一片。
谭思唯笑得直拍大腿：“‘爹你不懂餐饮’, 这闺女绝了！周明远堂堂江南首富, 被自己闺女嫌弃不懂餐饮！”
肖庆欢拆了第二封信, 是周婉婉亲笔写的, 字迹娟秀但语气豪迈：
“肖总办、师父：我在江南学艺三月，调馅、擀皮、包小笼、调椰香、煮糖水，全部过关。周明远同志（我爹）认为我还需要再学半年, 我认为他纯粹是舍不得我。我想开绿波味道江南分号, 自己当掌柜。如果师父同意, 我下个月就来京城当面拜谢。如果师父不同意，我也来。反正我已经收拾好包袱了。——周婉婉。”
闫旭难得先开口，面无表情道：“这徒弟，比师父横。”
周敏敏从后厨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擀面杖，看完信之后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啊，这丫头。学艺三个月就想单干。”她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拍，“想开分号可以，先过我这关。我给她出三道题，做不出来，别说单干，江南分店都别待了，回来重新学。”
肖庆欢凑热闹：“什么题？我听听。”
周敏敏掰着指头数：“第一道，做一笼蟹粉小笼，要求：皮薄、馅鲜、汤足、十八个褶，少一个褶都不行。”
谭思唯在旁边举手：“十八个褶？我数过敏敏包的，确实是十八个。但这玩意儿手一抖就多一个少一个，婉婉才学了三个月！”
周敏敏瞪他：“你到底是哪边的？”
谭思唯立刻改口：“我是说，婉婉天赋异禀，肯定能行！”
周敏敏继续：“第二道用绿波味道的配方，做一道江南口味的创新菜。要求：既要有海岛风味，又要有江南特色，还得能卖得出去。”
田言真点头：“这道题出得好。考的是变通能力。只会照搬配方不行，得会根据当地口味调整。”
周敏敏竖起三根手指：“第三道，最狠的。给她五十两银子，让她去江南菜市场，用一天时间采买原料、租灶台、做出一桌菜，卖给二十个陌生人。卖完回来，一文钱不能少。”
肖庆欢倒吸一口凉气：“这考的是全套本事，采购、成本控制、烹饪、销售。敏敏，你当年出师的时候，你师父给你出过这么狠的题吗？”
周敏敏理直气壮：“没有。我师父是绿波岛的老村正，他只会说‘好吃，再来一碗’。所以我这徒弟，得比我当年强。”
消息传到江南，周婉婉回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话：
“三道题我都接了。下月初到京城，当面考。题目不许改，改了算我赢。——婉婉。”
闫旭看完信，面无表情道：“这徒弟，比你横。”
周敏敏撸起袖子：“横好啊。不横怎么当掌柜？”
月初，周婉婉到了京城。
小姑娘坐了半个月的马车，风尘仆仆，但精气神十足。一下车就直奔绿波味道后厨，站在周敏敏面前，拱手一礼：“师父，我来了。”
周敏敏上下打量她两眼，点头：“瘦了。路上没好好吃饭？”
周婉婉理直气壮：“赶路。急着来考试。”
“行。明天一早，三道题。今天先歇着。”周敏敏指了指后院的空房间，“住那儿。晚上我请你吃破防套餐。”
周婉婉眼睛一亮：“就是那个把聚福楼、同兴馆气得跳脚的破防套餐？”
“对。”
“师父！我能吃两份吗？”
周敏敏笑了：“吃三份都行。明天考不过，今晚就是你的断头饭。”
周婉婉：“……师父你别吓我。”
第二日一早，绿波味道后厨清空，只留周婉婉一个人。
第一道题，蟹粉小笼，十八个褶，一个不能少。
周婉婉站在案板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调馅、擀皮、包小笼。后厨外面，周敏敏带着一群人趴在门缝上偷看。
谭思唯小声问：“敏敏，你觉得她能行吗？”
周敏敏眯着眼：“调馅手法对了，擀皮力道也还行，就是包褶子的时候手有点抖。三个月能学到这个程度，天赋不错。”
肖庆欢在旁边念叨：“一个褶、两个褶、三个褶……好家伙，她包得还挺匀。”
闫旭忽然开口：“她包到第十五个的时候手快了，第十六、十七、十八，三个褶连着捏的，速度飞快。”
周敏敏眼睛一亮：“这丫头偷着练过。”
一刻钟后，周婉婉端着一笼小笼出来，往桌上一放，昂首挺胸：“十八个褶，师父你数。”
周敏敏凑过去一个一个数，数完，点头：“十八个。皮够薄，馅够鲜，但汤少了点。你包的时候怕漏汤，捏得紧了，把汤汁挤出去了。”
周婉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的小笼，若有所思。
“不过，”周敏敏话锋一转，“三个月能包成这样，勉强算你过关。下一题。”
第二道题，创新菜。
周婉婉在厨房里转了三圈，翻遍了食材柜，最后端出来一道菜，往桌上一放：“江南烟雨小笼。”
众人凑过去看：一笼小笼，皮是淡青色的，馅是虾仁蟹粉，顶上还点了一小撮江南特产的桂花。
谭思唯第一个尝，咬了一口，眼睛瞪圆了：“这什么馅？鲜里带甜，还有股桂花香！”
周婉婉得意道：“江南人爱吃甜，我在蟹粉里加了点桂花糖，皮里揉了菠菜汁，颜色好看，吃着也有蔬菜香。”
周敏敏尝了一个，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有想法。桂花糖配蟹粉，江南人可能爱吃，北方人可能觉得怪。但至少你动了脑子。”
她转头看向田言真：“言真姐，你觉得呢？”
田言真尝了一口，认真道：“这道菜可以上江南分店的菜单。名字就叫‘江南烟雨小笼’，限时供应。北方分店不卖，只卖江南。”
周婉婉激动得差点蹦起来：“真的？”
田言真点头：“真的。但第三题还没考呢。”
第三道题，五十两银子，一天时间，卖二十桌。
周婉婉背着食材筐出了门，肖庆欢偷偷派了个人跟着，回来汇报说：“她去了菜市场，跟菜贩子砍价，砍得那叫一个狠，青菜贩子要价二十文一斤，她砍到十二文，还顺了人家两根葱。”
周敏敏乐了：“随我。”
傍晚时分，周婉婉在城南租了个小摊，摆开桌椅，把做好的菜一碗碗端出来。二十桌客人陆续坐满——都是她自己在菜市场拉来的，有卖菜的大娘、赶车的汉子、对面布庄的伙计。
吃完之后，周婉婉挨桌收钱，一文一文数清楚，最后跑回绿波味道，把五十两银子往桌上一拍，气喘吁吁道：“五十两本钱，收回八十三两。净赚三十三两。二十桌，一桌不少。”
周敏敏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模样，笑了。
“三题全过。从今天起绿波味道江南分号，你可以开了。”
周婉婉愣了三秒，然后“嗷”一嗓子蹦起来：“师父！你太好了！”
谭思唯在旁边鼓掌：“恭喜周掌柜！江南分号开业那天，我送块匾‘青出于蓝’！”
肖庆欢举手：“我送账本！开业第一天的账本！”
闫旭面无表情：“我送磨刀石。开业那天用得上。”
周婉婉疑惑：“磨刀石干嘛用？”
闫旭认真道：“切菜。开店哪有不切菜的？”
周婉婉想了想，点头：“师爹说得对。”
闫旭嘴角抽了一下，师爹这个称呼，他到现在还没完全适应。
周敏敏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起哄了。婉婉，你江南分号开业，师父送你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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