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庆欢蹲在渠口边上，伸手撩了一把水，啧啧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人诚不欺我啊！”
刘徽合上工程账册，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跟这账本翻了快两个月了，可让我歇歇吧。”
林乘风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辛苦诸位了。通渠工程告一段落, 大家休息两日。两日之后, 再议下一阶段。”
傅雅芝温柔地看了刘徽一眼：“我回去给你炖点汤, 你这一个月瘦了一圈。”
刘徽笑着应好。
田言真转头看向林乘风, 正要开口说“那我们也回去歇着”，却见林乘风正看着她，眼底有些欲言又止的东西。
她挑挑眉：“怎么了？”
林乘风顿了顿, 轻咳一声：“言真,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这一个月……你跟着我跑前跑后, 白天画图纸、晚上核账目，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几分愧疚，“我们刚成婚，我就拉着你忙通渠，连一天像样的清闲日子都没给你。”
田言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在说什么呢？通渠是正事，我乐意跟着忙。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种娇滴滴只能在家绣花的人。”
“我知道。”林乘风认真道，“但我还是觉得，我欠你很多。”
田言真歪头看他：“所以？”
“所以，”林乘风笑了笑，“听说崇文寺那边秋景正好，山上有枫叶，山下有集市，热闹得很。你愿不愿意跟我去？”
田言真噗的一下笑了出来，“林大人，你想约我出去玩儿啊？”。
林乘风笑了笑，“算是吧，当我是想给跟你独自二人的出游。”
田言真笑点头。
二人归家之后，林母听闻二人要去京郊出游，也非常开心，林母突然想到什么：
“乘风。”
林母拉过林乘风，小声说到：“乘风啊，崇文寺你知道吧？”
“知道。”
“那边求子特别灵。”林母笑着说，“你们去了，顺道去拜拜。”
林乘风的脸瞬间涨红：“娘!”
“你别跟我害臊。”林母笑着拍了拍林乘风的肩膀，“你们成婚也有些日子了，也该想想孩子的事了。你爹跟我都盼着呢。崇文寺的送子观音灵验得很，你姑母当年就是去拜了之后怀上你表弟的。”
林乘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田言真上前挽住林母的胳膊：“母亲放心，我们一定去拜。”
林母立刻眉开眼笑：“还是言真懂事。不像这个木头。”
林乘风：“……娘，我还在呢。”
“在就在呗。”林母摆摆手，“行了，你们去吧。食盒里是我做的桂花糕，路上吃，”说着递给了田言真一个食盒。
田言真接过食盒，甜甜道了谢。
林乘风：“我娘真是……”
田言真笑：“母亲也是关心我们。再说了，去拜拜也没什么坏处嘛。”
林乘风侧头看她：“你真愿意去？”
田言真理所当然道：“顺路的事。而且崇文寺的素斋据说很好吃。”
林乘风哭笑不得：“你去求子，是为了吃素斋？”
田言真一本正经：“求子是顺带的，素斋是主要的。”
林乘风宠溺的笑了笑。
京郊。
两人换了一身轻便常服，坐着马车出了城门。秋高气爽，天蓝得透亮，路两边是大片金黄的稻田，远处山峦叠翠，偶尔有飞鸟掠过。
田言真掀开车帘往外看，深深吸了一口气：“好舒服啊。在城里待久了，都快忘了外面空气是什么味道了。”
林乘风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被风吹起的碎发，有些动情：“以后我多带你出来。”
田言真回头看他，笑：“你先把京城基建搞完再说吧。”
林乘风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子。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崇文寺山脚下。
山脚下有个热闹的集市，卖山货的、卖小吃的、卖手工艺品的，沿街一字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混着桂花糕、烤栗子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这集市比京城里的还热闹！”
林乘风跟上她：“你慢点，别走散了。”
田言真已经窜到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前，盯着摊主手里那只正在成型的糖凤凰啧啧称奇：“好厉害！这手艺绝了！”
林乘风跟上来，掏钱买了一只糖凤凰递给她。
田言真接过，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好吃。”
林乘风看着她眯眼的模样，忍不住笑：“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
田言真斜他一眼：“林大人，你娶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个吃货？”
“知道。”林乘风认真点头，“所以我有心理准备。”
田言真被他逗笑，把糖凤凰塞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逛到一半，田言真忽然停在一个卖木雕的小摊前。
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木雕，花鸟鱼虫、人物走兽，刀工细腻，栩栩如生。她的目光落在一对小小的木雕人像上。男的穿着官服，女的挽着发髻，并肩而立，眉眼模糊却透着温柔。
田言真拿起来看了看，回头看向林乘风。
林乘风也看到了那对木雕，微微一愣。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笑呵呵道：“姑娘好眼光！这是老朽自己刻的，一对儿卖，不单卖。买回去放床头，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田言真看了林乘风一眼，眼底带着促狭的笑。
林乘风耳朵微红，掏出银子递给摊主：“买了。”
田言真把木雕小心收进包袱里，心满意足。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慢悠悠晃到了崇文寺。
寺庙不大，却清幽雅致。古木参天，钟声悠远。大雄宝殿后面有一间偏殿，供着送子观音，香火极旺。殿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来求子的夫妻。
田言真拉着林乘风排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那些虔诚的香客，小声感慨：“看来这送子观音确实灵验，这么多人。”
林乘风站在她旁边，有些不自在，低声问：“你真要拜？”
“来都来了。”田言真理所当然，“拜一下又不吃亏。”
轮到他们时，田言真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眼许愿。林乘风站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也跪了下来，默默许了个愿。
田言真拜完起身，看他：“你许了什么愿？”
林乘风不自然道：“没什么。”
田言真凑近他，眯眼笑：“是不是求子？”
林乘风轻咳一声，耳根又红了：“……走吧，去吃素斋。”
田言真哈哈大笑，拉着他往斋堂走。
素斋确实好吃。豆腐做得比肉还香，菌菇汤鲜得掉眉毛。田言真吃了两碗饭，撑得直哼哼。
从斋堂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山下集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条光带铺在夜色里。
回到集市时，夜市已经热闹起来了。灯笼高挂，烟火缭绕，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在一起，比白天更添几分烟火气。
田言真拉着林乘风在夜市里穿梭，一会儿买一串烤蘑菇，一会儿买一碗桂花酒酿圆子，吃得满嘴油光。林乘风被她投喂了一路，手里还拎着各种打包的小吃。
两人逛到夜市尽头，找了一处安静的茶摊坐下来。茶摊支在河边，竹椅木桌，头顶挂着一盏暖黄的灯笼。河面上倒映着灯火，水波粼粼。
田言真捧着热茶，靠在竹椅上，长舒一口气：“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林乘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被灯笼映得柔和的侧脸，轻声道：“累吗？”
“不累。”田言真摇头，“开心。跟你出来逛吃逛吃，比在城里待着舒服多了。”
林乘风笑了笑，端起茶抿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河面上的灯火和偶尔经过的画舫。
田言真忽然开口：“林乘风。”
“嗯？”
“你许的什么愿，现在能说了吗？”
林乘风放下茶盏，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他轻声开口：“我求，余生漫长，你我相守，岁岁平安。”
田言真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林乘风认真道。
田言真笑着摇头，端起茶盏碰了碰他的杯子：“好。那就，岁岁平安。”
夜色渐深，两人回到落脚的客栈。
客栈不大，但干净雅致。房间在二楼，推开窗能看见远处的山影和山下集市的点点灯火。
田言真洗漱完，坐在榻边擦头发。林乘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着一本从寺里请来的经书，实际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放下经书，看向田言真。
烛光下，她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长发散在肩上，正低着头慢慢擦着发梢。暖黄的光映在她脸上，轮廓柔和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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