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是真的实践起来,她能为朱佑樘画一把适合他的小锄头,可是还要画水稻的话就可能得再等两天才能开始开荒了。
最终刘若蘅还是遗憾地看了一会儿对门的锄头,就准备收回视线,也得有命用不是,还是在等两天吧,也不着急。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于是刘若蘅与出来的太监对上了视线。
一双阴恻恻的眼睛仿佛透露着暴虐恣睢,下一秒就像要上前挥舞拳头,一身腱子肉跟当下的古人截然不同,更不用说他那头乌糟糟披散着的头发。
对视的一人一猫都僵住了。
太监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刘若蘅,眼里好像出现一种灼热的渴望,她感觉他好像要吃掉她一样,忍不住炸起了一身猫毛。
刘若蘅与太监对视良久,太监一动不动,刘若蘅背上的毛渐渐缓和下来。
太监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一小步,刘若蘅静静地注视着太监的动静,没有急着跑走。
就在太监离刘若蘅越来越近的时候,突然,朱佑樘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
太监瞬间变得不知所措,像是要说什么,嘴唇嗫嚅了几下,又不说了,
纪氏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赶忙跑出来挡在了朱佑樘和刘若蘅的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她见太监没有动作,赶紧催促他们回去。
刘若蘅走到半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太监,太监静默着,转身回到了房里。
这时候刘若蘅才发现,太监行走时两腿分明一高一低,他竟然是个瘸子!
是夜,刘若蘅窝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那个瘸腿太监引起了她的好奇。
她觉得白天他的举动应该不是想要伤害她。
实在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动作间还不小心踹了两脚朱佑樘,但他好像感知到了什么,还撸了一把刘若蘅。
刘若蘅恼羞成怒,挣脱他的怀抱,再踹了他一脚,就算这样,朱佑樘也没有要醒的征兆,只咂巴咂巴嘴,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刘若蘅不再管这小猪,跳到窗台上溜出去了。
穿过院子中间的空地,刘若蘅来到对门太监的门前,看到窗户没有关,她咧开嘴笑了。
小心翼翼跳上窗台,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这太监的房间有点让人出乎意料的干净,与他外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刘若蘅在窗台上探头探脑,对上了一双在月光下隐隐发亮的眼睛。
跟白天的一幕该死的相似,刘若蘅尴尬了,这私闯人家房间到底不光彩不是,她蹲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她已经非常适应这具猫身体了,一些猫的习性也展现出来了。
房间的主人好像并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他有点急促地走到刘若蘅的面前。
“你是饿了吗?”
随即他好像想到什么,从房间里找出一个食盒,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碗,里面是一些的南瓜泥,这道餐点他并不是很爱吃,所以就剩了下来。
太监把南瓜泥放在窗台上,就在刘若蘅的面前。
“这些你应该可以吃。”
刘若蘅歪了歪头,这人好生奇怪,不太像世俗的古人,好像把她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他们好像真的在对话一样。
而且他好像清楚猫咪的肠胃脆弱,确定南瓜泥她是能吃的才给她的
“喵~”
给你个面子吧。
不得不说,这太监的伙食比他们那儿的好多了,纪妙善母子俩得罪万贵妃,过得艰难,吃的上自然就被克扣了。
而现在虽然有了她的帮助,每天能依靠她的金手指能改善一下伙食,但她的金手指一天只能变出一样东西,总不能一直依靠她,所以他们现在的生活只能说得上饱腹,但要吃好喝好那是没有的。
这南瓜泥真好吃,香香糯糯甜甜的,刘若蘅头也不抬地“呼噜呼噜”。
阴郁太监看着刘若蘅这可爱的样子,脸上的沉郁都散去了几分。
就这样,刘若蘅成功借到了锄头。
你说怎么借到的?当然是刘若蘅作出想要把锄头叼走的动作,然后太监就帮它锄头扛到了纪妙善他们的房门前。
第二天一早纪妙善看到一把锄头横在他们房间门口都被吓了一跳,以为对门太监要拆了他们的房。
结果经过刘若蘅的猫语解释,纪妙善才理解了是他们神通广大的仙兽大人连对门那么凶恶的疯太监都驯服了,借到了对方的锄头,连连赞叹,佩服不已。
得知刘若蘅要开荒种地,纪妙善二话不说跟她规划出了院子角落的一块地。
不过纪妙善到底是个弱女子,又久居深宫,手无缚鸡之力,没过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但还想硬撑着继续干。
这小娘子哪哪都好,就是有点一根筋,还是刘若蘅阻止她不让她再干下去,她才真的罢手。
开荒这事儿不着急,为此累坏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看着纪妙善那快抬不起的手,刘若蘅觉得她明天也够呛。
然后看向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朱佑樘,“喵”了一声,示意他上。
于是朱佑樘拿起昨晚刘若蘅特地为他画的小锄头,接力纪妙善的位置继续干。
纪妙善一个大人都干不了多少,朱佑樘这小短身材的孩子就更不用说了,没干两下就干不动了。
刘若蘅也不让他干了,适度为好,让他动一动就好,现在这么小,也不能指望他真的能干什么活。
这时,对门房间里暗中注视了许久的太监推开门走了出来,在纪妙善还有点警惕的眼神中猛干了起来。
两人一猫在旁边瞬间目瞪口呆。
纪妙善努力耕耘了许久的地,在他的动作下,没几分钟就合了一垄。
刘若蘅眼见着不对头,赶紧“喵喵喵”地上前阻止了他,不然让他继续弄下去,纪妙善他们还要不要干啦?
种出高产杂交水稻是一方面,但是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也是开荒种地的原因之一。
等他们都消停下来,刘若蘅跑回房间里。
房间里有纪妙善特地为她收集起来的炭灰,装在一个小盒子里,方便她使用,她就着炭灰一点一点画起了稻苗一号。
第5章 耿子材
纪妙善抚摸着刘若蘅叼给她的水稻稻穗,惊叹于这稻穗的饱满,她是南方少数民族土官的女儿,曾经家里也是有田产的。
她那时跟随父亲一起巡视过家中产业,他们所处的地段是按理说土壤是比较肥沃的,而且还处于南方地区,但种出来的水稻也没有手上的这把水稻稻穗丰满,甚至还有很多空穗,水分极大。
纪妙善想到现如今田地的亩产,南方地区产量更高些,联想到两者的对比,不由得变了脸色。
这,这恐怕会增产一倍不止啊!
她看向刘若蘅,这要推广种植了,该造成多么大的轰动!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麦穗,感觉它有千万斤重量,令人不敢忽视。
这边欣喜若狂,刘若蘅也满意地笑了,虽然水稻还不能那么快种下,还需要经过晾晒、选种等多道工序才能播种,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就是水稻这个事情有了着落,但即使这水稻是一年三熟,从种下到收获也是需要点时间的,也难以解决他们当前的问题。
身处这内安乐堂的人不是病重等死之人就是些被皇宫抛弃的无用之人,况且这宫中惯是踩高捧低的,所以纪妙善他们每天能领到的食物也有限,还都是一些难以入口的东西,这根本填饱不了肚子。
在她来到这里之前,朱佑樘瘦得跟个猴子一样,脸上一点肉都没有,纪妙善就更不用说了,有什么都先紧着孩子,自己吃得就更少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
就算之前隔壁的吴婉容能偶尔接济一下他们,但她能做的也有限。
也就是刘若蘅到来后,他们的境况才好了点,脸上也长了点肉,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得想个法子能每天弄点吃的。
没想到刘若蘅正这么想着,这个机会马上就来了。
第二天,纪妙善照常去尚膳监领他们一天所需的食物,刘若蘅也跟着一起去,天天待在同一个地方也太无趣了,正好趁此机会出去溜达一下
不料今天好像并不是很好运,正撞上往常给她派食物的小太监被训斥了,纪妙善无法,这种情况下也不好上前,只得候在一旁等待。
不成想小太监被训斥完,低眉臊眼地送走自己的上官,转头就看到了纪妙善,顿觉好大一个没脸。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难看,直截了当道:“今天的食物已经派完了,没有剩下的了,谁叫你来得那么晚,这可不能怪我。”话说得是毫不客气。
纪妙善一听这话头顿时急了:“公公,这怎么行啊,我......”上前一步就准备理论。
结果小太监见她还要纠缠,直接打断她,不耐烦地说:“怎那么多话,行了,走吧,莫要在此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