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如何在镣铐里跳舞,还能极大可能的旋转与跳跃,跳出优美的舞步,苏红蓼研究了两年。
两年后,她终于能够在文章中达到同步满足读者和自己表达的需求,终于在吃饱饭和半自由体创作中找到了平衡点。
而在这个世界,她又一次想要挑战那个平衡。
她想在没有被互联网思维浸染过的世界里,找寻到那一批可以理解创作的读者。
作者有写HE结局的权利,作者也有写BE的自由。
那是人物本身的命运所决定的。
作家在创作的时候,同样身不由己。
而这本书,即是如此。
她安排了另外一个书生去救他。
这个书生是离国大理寺卿的次子,因为相貌出落得特别好而闻名离国国都。
有人说,一旦他去参加科举,一定会中探花郎。毕竟没有人可以在相貌上出其右。
这个次子与蒙冤入狱的书生,两个人并不相识。他们一个在最有名的富家子弟的学堂,一个在贫民窟的最普通的学堂,只是贫穷的书生,也因为学识闻名国都,两个人因为各种事件,只听闻过对方的名气,却没有见过本尊。
但……因为这位贫穷的书生摊上了弑母一案,他的科举成绩被取消,一份他参与的科考答卷被偷偷流传到了市面上。
众人读完,更加感叹这位书生……才华实在难得,若是没有遇见这个案子,他必定能高中。
而次子则真的中了榜,他欣喜之余,又看了这位神交已久的书生的试卷,觉得对方不像是众人口中所说的那种,“嫌贫爱富,考完试料定中举,故意杀了做妓子的母亲”的人。
可贫穷书生在屈打成招之下,竟被人强迫在口供上画押。一桩完全不是他杀的事情,被栽赃在他的头上。离国的御史上书给大王,要求大王严肃处理这等有出息就不孝弑母的畜生。
于是,他被判了斩立决。
这位书生的姐姐去大理寺卿告状,大理寺卿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带着案卷回家,却被次子偷看。他发现了案卷的多处漏洞,更觉得并不是这个书生杀的人。
次子第二日就要上殿试,当夜却做了一个决定。
离国规定,只有中状元的人,有条件向大王诉说一个要求。
他为了能让大王重审此案,势必要拿到状元。
于是……他把自己的脸给划破了。
父兄问他原因,他据实以告。
两人都骂他“不值当”,为了一个你从未见过面,压根就不认识的人,就要为他翻案???滑天下之大稽!!!
他却坦言“神交已久,已是故人”。
父兄怕他满脸是血,连明天皇帝的面都见不到,急忙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他止血敷药,第二天一早,甚至还为他用夫人的妆奁拍了一层薄薄的粉遮盖伤疤。
可……伤疤毕竟是伤疤。
一个本可凭借学识和长相,点中探花的美男子,偏偏却有更大的野心想要状元。
就连大王都留意到了他脸上的伤疤,在殿试完毕之后,问了一句疤从何来?
要不是知道他原本昳丽,又是大理寺卿的次子,这殿试的门槛他都进不来!
他却扑通一声下跪,坦言容貌对他而言是个负担,他不想做这一届的探花,他想要状元郎的位置……
当这位新晋状元郎第一次与“宿命中的朋友”见面时,不是在学子们庆功的鹿尾宴上,也不是在九曲流觞的雅座内,而是在腥恶万分,臭虫满地的死囚牢狱中……
他们曾遥遥以诗词相赠,却屡屡错过。
他们有赠扇之谊,却依旧未曾相见。
人生那么多风雅之事,都与他们无关。
此时此刻,一个人割了自己一刀,只为把这个“朋友”救出死囚牢。
“我只问你一句,你杀没杀过人?”
“没有。”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还有尽管狼狈不堪,却依旧没有磨灭意志的不屈眼神。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害我的母亲。我敬她爱她护她跪她都来不及,我怎会杀她?
“那么,我便来为你翻案。”
他将他深深扶起,拂去对方发丝间的稻草。
可书生却说:“不用。”
他睡的便是乱糟糟的草垛。拂去了这一根,还有数十根,成百根,他要的并不是拂去身上的稻草,而是清除头上的污名!
而脸庞上有创伤的状元郎却立刻知晓了他的意思。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虽是第一次见面。
却已生死相托。
苏红蓼写到这里收了笔。
崔承溪震惊道:“就完了?这就完了?啊?”
“原本我们就不赶时间,当时是为了跟磨铜书局打擂台,这才定下要日更一万字的规矩。不过后来我们做了新书《绕指柔》,我几乎是一天没睡几个时辰,在用性命赶稿了。这一次,就让我每日只写五千吧!”
她偶尔也会惫懒,会娇气,尤其手腕的痛苦,一点点袭来,就连提笔都有些滞涩之气。
苏红蓼下意识揉了揉手腕,崔承溪这才发现,她的手腕处竟然已经莫名肿胀,和细细的手肘处形成鲜明对比。
“四妹妹?你这是?”
崔承溪不由分说,要为她请医生来问诊。
刚好……崔观澜今日已经把那本董掌柜需要的钢铁史誊抄完毕,刚走到温氏书局,便看到崔承溪着急忙慌拉着苏红蓼往外走。
“二哥!你来得刚好!”崔承溪眼睛亮了亮,“快给四妹瞧瞧,她这手腕到底怎么了?!”
第47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崔观澜刚要把手搭在妹妹的皓腕之上,苏红蓼下意识把手腕一缩。
崔承溪在中间,左手一只哥,右手一只妹,身上还背着两道古怪的视线,分别来自左右两边不同的凝视。
一个在用眼神问:你捣什么乱?
一个在用表情说:别让他碰我!
崔承溪即便是个傻子,也知道四妹对二哥莫名其妙有着一股子敌意。
只是四妹一直忙于书局之事,很少与他诉说少女心事,他哪能知道苏红蓼到底怎么想,又哪能知道二哥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有着大主见的妹妹!
他想要当一个和事佬,于是把两人分别拽着落座在誊抄席的两边,而自己则端了个小杌子坐在他们矮一头的中间。
崔观澜的手被按在了苏红蓼的手腕上,他顺势搭了搭脉,拧了拧眉头。
苏红蓼被迫问诊,右手腕实在也是疼得不行,只得作罢,只气呼呼看了一眼崔承溪。
“四妹,我也是担心你,身体重要!”崔承溪先摆出无辜架势。
崔观澜不是第一次与苏红蓼身体接触。
那一次在县衙外的拥抱,与她头皮相贴的脑瓜崩,历历在目,甚至闭上眼,她的微弱的呼吸都能令他的心脏隐隐作痛。
这竟是他午夜梦回时一直留存的感触与画面。
此时,他的指尖放在她的腕间,感受到对方纤细的手腕底下,是有力却凝滞的脉搏。
苏红蓼身体在崔观澜接触的一瞬间,极度僵硬,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阻止。
“别动。”崔观澜强作镇定道。
她温热的皮肤和跳动的脉搏,让他内心波澜起伏。
她毫不避讳的厌恶眼神让他心中刺痛,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了这位继妹?
难道依旧是爹爹灵堂前的那一通戒尺训诫?
见他似乎故意拖延诊脉的时间,苏红蓼更难受地扭了一下身体,屁股在软垫上挪移了寸许,好像毛毛虫钻入脊背一般。
崔观澜将她的左右手都诊脉完毕,更贴近了一下苏红蓼的身体。
她直接战术性后仰,防备道:“干嘛?”
崔观澜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肘:“虽说‘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是古训,不过骨头的病症,需要连带诊治。我想看看你手臂的其他关节是否有恙,便于对症施药。”
苏红蓼这才勉强放下一身的尖刺,放任他从事。只是抿紧的嘴唇与紧绷的身体,还是稍稍流露了出她对他靠近身体时的抗拒。
崔观澜用手指敲了敲她的手肘:“放松,别憋气。”
苏红蓼轻轻痛呼出声。“哎哟!”
“四妹的症状不轻啊!”崔承溪t挪开自己的小杌子,本着不便打搅他哥看病的心思,屁颠屁颠站到一旁,没来由冒出来一句话以示存在感。
“这也疼吗?”崔观澜紧张莫名,托住她手肘的手不仅没有松弛,反而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她同侧的手腕,令她的整个手臂在自己的掌控中伸展,弯折,握拳,放开。“这样呢?”他的询问声中明显带着担心与自责。
他专注的神情,温热的呼吸,拂过苏红蓼的皮肤,从苏红蓼这个角度,能看见她讨厌的这个家伙却又生了一张她格外喜欢的脸孔。
有着星星揉碎洒落银河般的双眸,挺直又不失隽秀的鼻梁,还有因为担忧而紧抿的双唇,即便她内心里把他咒骂了一千遍一万遍,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这张脸,无论靠近哪个异性,都会令人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