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辞恳切,语气带着哀求:“我真的没想过破坏你和陶小姐的感情,你们离婚我……”
“我们没有离婚。”赵敬言冷声打断她。
“怎么可能?”夏梦言满脸难以置信。
赵敬言往后退了两步,将陶芙完完全全护在身后。一旁的齐凡见气氛不对,想上前打圆场,被赵敬言一记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所以这很重要吗?”他抬眼看向夏梦言,目光锐利如刀,“即便离婚,也不妨碍我爱她。”
“人不能既要又要。”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并非一夜之间踏入名利场,清水县那些难熬的日夜是她陪在我身边。她来,不为我的名望;她在,不贪我的光环。她的纯粹,你拿什么比?”
“若我今日没有这些所谓的光环,你还会对我用情至深吗?恐怕连这些话,说出来都会被人耻笑。”赵敬言的目光直刺人心,“你轻贱的从来都是自己的真心,你不甘我功成名就后没有原地等你,可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接纳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赵敬言!”夏梦言脸色煞白,她从未想过自己在他心中竟是这般模样。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他心中不可替代的白月光。
“陶芙不爱慕虚荣不过是因为她命好!一个只会享乐的大小姐,根本配不上你!”
“你错了,大错特错。”赵敬言不愿与她多辩,却绝不容许任何人诋毁他的妻子,“她纯粹、善良,内心澄澈像一汪静湖,不会因名利钱财而动摇。她简单得像一杯温水,大道至简,上善若水,这世间再没有比水更珍贵的事物。所有美好的词都配得上我太太。”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陶芙,目光瞬间柔和万分:“我爱她的纯粹,爱她的善良,哪怕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我的心跳也会跟着她呼吸的频率震颤。”
清水县上千个日夜困住的从来不止陶芙,赵敬言念着从前的平凡安稳,也更贪恋此刻与她相守的炽热鲜活。
烈日灼灼,两人手挽手走出医院。男人高大的背影如苍劲青松,稳稳护住她的身子,也接住她眼底满溢的依恋。
回家的路上他们一句话没说,可在爱意流淌的每一个瞬间,他们已然说尽忘我的情话。
陶芙没去补习班,赵敬言也难得清闲,连通电话都没有。
午饭过后,赵敬言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陶芙则把他行李箱里的衣物取出,该熨烫的仔细熨平,该悬挂的妥帖挂好。
箱子底层压着几双袜子和几条内裤,陶芙拿去卫生间用清水洗净,又顺手洗了自己的内衣,端着水盆准备去阳台晾晒。
路过客厅见他在玄关翻找东西,下意识问:“找什么呢?”
赵敬言动作一顿,声音淡淡:“找药。”
陶芙轻叹一声:“药在卧室床头柜第一格。”
赵敬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点头拿起水杯进屋。等陶芙跟进房间,他已服完药,正坐在床边静静等她。
“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实话?”
赵敬言沉默着伸手去拉她,被她避开。
“病例在哪?”
“先坐下。”他再次伸手,陶芙沉着脸坐到他身旁,追问不休:“病例呢?!”
他依旧不答,陶芙又气又急抬手捶了他,“你当我瞎吗?半夜偷偷吃药以为我没看见?一口荤腥不沾以为我没察觉?”
“老婆我……”赵敬言想解释,被陶芙打断,她故意凶巴巴地气他:“你本就比我大那么多,等你老得走不动路我就推着轮椅带你去公园,让你看我和别的老头儿跳广场舞!”
“你想得美!”
“我就想!”陶芙梗着脖子,“谁让你不爱惜自己身体?”
他急忙反驳:“我爱。”
“没看出来。”
赵敬言忽然耍起无赖,探身啄了下她的脸颊:“我爱你,爱到想把你揉进骨子里。”
陶芙冷哼一声推开他:“原来赵副市长以前那副清冷无欲的样子全是装的。”
“对啊,一直都是装的,你不是知道吗?”
他这句灵魂反问让陶芙语塞,她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别蹭了,大姨妈来了。”
赵敬言往她怀里缩了缩,肩膀忽然一僵,眼神清亮抬头:“你说的大姨妈是我想的那个?”
陶芙被他逗笑,理了理内衣,系好睡衣扣子,把他沉甸甸的脑袋推到一边,悠哉道:“可不是嘛,你该学着自己睡觉了。”
赵敬言:“……”
卢淼捏着手机愣了足足三五秒。今天是赵敬言复工第一天,没想到第一个电话会是她打来的。
“嫂、嫂子?”他试探开口,声音发飘。
陶芙没反驳。卢淼松了口气,更加确定那晚的女人就是她。
“嫂子,t赵副市长正在开会,您要不……”
“我不找他。”陶芙声音淡得像一层薄冰,“你现在方便吗?我在政府大楼附近,想跟你见一面。”
陶芙与卢淼约在政府大楼后面的小广场,上午阳光交融,老人们聚在花坛边下棋、聊天,陶芙选了长廊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热闹。
卢淼跑过来时额角带着汗,看样子一刻都没耽搁。
“卢秘书。”陶芙没等他歇透,直接开口,“敬言身体情况如何你跟我说实话。”
卢淼闻此手指攥紧,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来的路上他设想过会是这个情况,他原是准备继续做好本职工作,为领导守口如瓶。
他是赵敬言的秘书,领导的事守口如瓶是基操,可眼前的女人不是旁人,那双眼睛里的急切已经替她说尽了理由。
卢淼实在找不到回绝的借口。
挣扎半晌,他选择全盘托出。陶芙早有心理准备,但事情远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嫂子,再拖下去就不只是胃穿孔那么简单,医生说极有可能会引发并发症。您多劝劝领导,他还年轻,积极配合医生治疗肯定能好。”
“你们刚离婚那阵子领导胃病最严重,住在医院天天靠点滴维持,他那时候喝水都往外吐,吐到最后就只剩胆汁。”
“嫂子不是我多嘴,领导他确实不容易,每天有开不完的会,好几个地方项目等着他推进,就更别说私底下的应酬,虽说能推的都推了,可那会儿他心里难受,说自己不小心伤了你,愣是喝酒把自己喝到医院,其实我知道,他就是心里难受想找个方式宣泄。也就是那一次过后,他的胃病就越来越严重。”
陶芙脸色一点点变浅,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只是机械地点头。卢淼说的这些她一无所知,吐到只剩胆汁,连水都喝不下……
怪不得他连一点荤腥都不沾。
赵敬言……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情?
“别跟敬言说我来找过你。”陶芙告别卢淼,脚步虚浮转身离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只是害怕、恐慌,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她身子在抖,无尽的颤抖。
他从没设想过与赵敬言的结局会是以疾病仓皇收尾,虽然一切犹未可知,但她害怕,没人能替代她此刻的慌乱。
那是她最爱的男人,他们说他病的很重。
第57章 。两件事
古镇改造进入收尾阶段,商户招租突然出岔子。
赵敬言坐在上位眉心拧成死结,恰逢卢淼电话打进,下面的人均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时候来电话不是正撞枪口?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就看赵敬言脸一瞬沉下,原本只是眉心皱着,这下连眼神都沁进冰水。
他猛地丢开笔,靠在椅背上用力按压眉心,语气急切:“把她带到我办公室,别让她一个人走。”
他不敢在陶芙面前碰药,要么趁她熟睡,要么躲进阳台假装接电话,昨天下午被她刺破的瞬间,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陶芙像具被抽走魂魄的木偶,浑浑噩噩走进政府大楼,电梯数字跳得刺眼,她却感觉不到脚下的路。
浑身像被腊月的冰水浇透,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颤,脑子里只剩那些印着陌生名字的白色药瓶,和卢淼欲言又止的眼神。
卢淼轻敲办公室门,将陶芙引了进去。
她目光过室内,黑皮沙发、红木办公桌,书柜里的书码得整整齐齐。这是他工作的地方,陌生得让她心慌,空气里隐约飘着的气味又熟悉得让她鼻酸。
直到视线落在桌角,一件熟悉的物件撞进眼底。
“他人呢?”
卢淼觑了眼紧闭的会议室,低声道:“赵副市长还在开会,嫂子您先坐,我去看看。”
陶芙缓步走到桌前,手指拂过泥塑的纹路。
那是去年他们闹离婚最凶的时候她参加活动捏的小玩意儿,那天他作为开场嘉宾在台上讲话,底下有人嚼他们的八卦,她为了争一口气差点儿跟人打起来。
她不知道,其实他在台上隔着人群,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
往事汹汹,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却又隔着无法言说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