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风_1900【完结】(26)

  今天下午t最后一场会议结束后,本还有一场晚宴等着他参加。当时赵敬言坐在车里,手指反复摩挲着,神色沉得难以探究。

  最终,推掉主办方的邀约,让司机往回开,赶在天黑前到家。

  连日的会议,应酬早把他熬得疲惫不堪,此刻赵敬言最想做的,就是跟陶芙把话说清楚,只有这样,他才能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出差在外的这些日子,他的头脑反而逐渐清醒。

  陶芙之所以会对夏梦言的事格外在意,不过是因为夏梦言前女友的身份。对赵敬言来说,夏梦言只是恩师的女儿、昔日的校友,再无其他多余的关系。

  他与夏梦言的那段往事早已是过去式。

  “陶芙,我们谈谈。”赵敬言走到次卧,敲了敲门,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

  陶芙背靠着门板,敲门的震动一下下击在她的脊背上。没等她缓过神,敲门声又响起,她的后背开始发麻,素白的脸上也透出几分慌乱。

  她不敢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关上的房门哪能轻易打开。

  赵敬言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我是真的想跟你认真谈谈,其他什么都不做。”他大抵是怕陶芙误会,才特意强调什么都不做。

  听他这么说,陶芙的脸颊莫名爬上一抹红晕。她总是如此,只能拒绝赵敬言两次,再到第三次她就会生出深深的负罪感。仿佛自己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

  陶芙咬着嘴唇慢吞吞拉开房门,依旧没敢抬头与他对视。

  赵敬言见门开了,下意识迈步进去,陶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抬头,这才发现他竟光着上半身!

  她的脸更红了,连耳垂都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谈。”陶芙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指腹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他的腹部线条硬朗,被她戳了一下的地方泛着红。赵敬言低头看着那抹淡淡的印记,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他没有半分犹豫,转身折回主卧穿衣服。等他走后,陶芙才跌坐在床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拍打发烫的脸颊,眼神却飘忽不定盯着脚边的地面打转。

  她的倔强不过是赵敬言授予的临时准则,一旦赵敬言收回温存,她便当即乱了阵脚。

  这场婚姻里,赵敬言不是一个合格的海手,陶芙不是一个合格的旅人,他企图寻找一个合适的伴侣,她则贪心地想要一个爱她如命的爱人,可这又怎么可能呢?陶芙!

  赵敬言胡乱在衣柜里翻出件灰色衬衣,氤氲水汽黏在下腹与他平日里严谨的性格截然相反,不仅如此,他的衣摆同样歪歪扭扭长短不齐,显然是扣错了纽扣。

  陶芙望着他慌乱模样,心中更慌。

  两人挤在逼仄的次卧里,像是处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压缩袋,随着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呼出的气体越来越多,迷离的目光恍惚流连。

  “你……”陶芙为了打破紧迫的局面,刚要开口,赵敬言却低下头轻咳了一声。

  往日里从容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惆怅,他喉结动了动:“陶芙我——”

  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兀又陌生的门铃声响起,瞬间切断两人间微妙的尴尬。陶芙和赵敬言四目相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陶芙下意识起身想越过他去开门,手腕突然被赵敬言攥住,他声音低沉:“我去。”

  陶芙愣了一瞬,方才悄悄染上愠色的眸子慢慢垂下,视线落在赵敬言坚实的背影上,心里有些说不清的闷。

  第23章 。蓝蜗牛

  她没动,站在次卧门口等,直到门外传来徐肃臻熟悉的声音,如梦初醒般冲了出去。

  她说不清自己在慌什么,或许是上次和徐肃臻在他同事面前差点被误会,让她总怕赵敬言会反感她和徐肃臻来往;又或许是此刻徐肃臻贸然跑来家里,还正好被赵敬言撞见,她怕赵敬言会生气,更怕他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女人。

  她想解释清楚!

  陶芙跑出客厅,只看到赵敬言宽厚的背影挡在门口,根本没见徐肃臻。

  她咽了咽口水,试图掩住慌乱,攥着衣角在赵敬言身后小声问:“是徐肃臻吗?”

  没等赵敬言回答,徐肃臻轻快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小陶芙,你好些没?我买了晚饭,一起吃啊!”

  熟稔的语气仿佛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话音刚落,陶芙就看见一道身影从赵敬言身侧挤了进来。

  徐肃臻脸上扬着笑,好看的眉眼弯着,手里还拎着两个鼓鼓的餐盒。

  “赵敬言我——”陶芙拧着眉头看向赵敬言,徐肃臻搞哪样她完全不清楚,她好怕赵敬言会误会,又急急喊了他一声。

  赵敬言坚毅的背影动了动,转身望着屋内的情形,没有太大反应。他总能迅速抓住问题所在,看着自顾自在餐厅摆弄餐盒的徐肃臻,最后把目光落在陶芙身上。

  问:“门是怎么回事?”

  陶芙急切上前拽住赵敬言手臂,张嘴发现不知如何开口,徐肃臻看起来像是个局外人,但这并不影响他说话,“门让我踹坏了。”

  接着不顾陶芙急迫示意他闭嘴的目光,又道:“为了救你老婆,她发烧差点儿晕死过去。”

  直至徐肃臻风轻云淡说完这句话,赵敬言才再次有了反应,拉起陶芙的双手查看,密密麻麻的针眼以及青紫的血管证实了徐肃臻的话。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冷冷地问,面色冷峻盯着陶芙,“回答我,如果不是他,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他步步紧逼,陶芙被他盯得全身不寒而栗,他生气了,可是他又为什么要生气!

  她不是第一次生病没人照顾,从前在清水县他从没管过她,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陶芙抽出双手背在身后,下意识后撤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赵敬言没有留恋,仅是用着冷若寒霜的眸子注视着她,意图陶芙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敬言在意的是她生病的消息是借着旁人的口讲出,而非他运筹帷幄掌握着全局;他真正在意的也绝非她的身体,像他说的那样,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这才是中伤他的根结。

  他这样的人,眼底容不得细沙。

  一次一次的期待成了最大的笑话,他以为赵敬言会有哪怕一点点的在意她,人最怕自作多情,她顿悟了。

  “你走吧,徐肃臻,我和赵敬言有话要说。”陶芙变得异常淡定,像是一个精神病患忽然乍现的清醒,赵敬言永远不会弯下的脊梁微微倾斜,给徐肃臻让开了路。

  徐肃臻离开时并不甘心,甚至一度想要与陶芙说话,但都被陶芙执拗的神情劝退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陶芙有这般气势,当仁不让的坚韧,视死如归的底气。

  临走前,徐肃臻在口袋里掏出一枚蓝色蜗牛的发卡,未经陶芙闪躲就别在了她的耳后。

  徐素臻说:“刘海长了扎眼。”语调极其暧昧,更加突破道德底线。说完,徐素臻走了,屋内再一次回归死寂。

  在衬衣干涸那一刻,赵敬言绝对理智回笼,他又恢复了清冷无欲的模样,他说:“刘海长了就去剪短。”

  陶芙忽略他的话,笑着反问:“你在意吗?”

  “我为什么不在意?”赵敬言不假思索回答。

  陶芙笑着摇了摇头,“你不在意赵敬言,我不该和陌生男人走得近是因为这样是错误的、是不符合道德伦理的,所以你才会制止我。”

  赵敬言往前迈了两步试图拉进彼此的距离,俊朗的眉眼含着浓厚的雾色,他的唇很薄,说出口的话也很冷,“既然你都懂,那么陶芙,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是啊,有什么不对的?

  陶芙强行微笑着躲开他的手,“你不觉得自己太过理智吗?你扪心自问你在意的是我与徐肃臻交往吗?或者我换一个方式提问,倘若今天我出轨被你所抓,你是应该愤怒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照本宣科指出我的错误所在?”

  她想,但凡一个正常男人,在得知妻子出轨的那一瞬,可以是愤怒也可以是悲痛,甚至会因盛怒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唯独,不该是赵敬言这般,理智且冷静地与她探讨道德底线。

  他所有的反馈都证实了这不是爱,而他给出的反映更像受到了合作伙伴的背刺。

  难得在与赵敬言舌枪唇战间陶芙能占上风,她并不渴望以这种方式取得胜利,可惜命运喜欢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两千的方式戏弄于她。

  “赵敬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陶芙想最后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她不知为何稀里糊涂就走到了这一步。

  也许当理智战胜冲动,她会后悔此刻的刻薄;她更想要糊涂地活着,和从前一样,明知道赵敬言不爱自己,也能够自我催眠。

  她没忍住,憋在心里近四年之久的问题,借着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随着赵敬言轻轻t点头,陶芙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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