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让赵丽焱看到，背着他哥和陶芙把这事儿和赵母说了，赵母不愿意掺合夫妻俩的事情，扭头训了赵丽焱一番，嫌她管得宽。
“别说替你嫂子拿内衣，他就是愿意，给她洗内衣也不关我的事儿。”
赵丽焱一看她妈非但没有站在她这一边，反而替陶芙帮腔，她便记恨在心。等陶芙和赵敬言前后脚自房间出来后开始讲风凉话。
“这人啊，就怕没苦硬吃。”
“投胎也是门技术活，像我，从不敢指使别人替我做这做那。”
陶芙不傻，自然听得出话里的含义。没苦硬吃是说她放着几层楼的别墅不住，跑来这儿和她们挤，在骂她傻。投胎、指使，就更好理解，是在控诉她让赵敬言帮自己拿内衣。
真是好笑，这是他老公的房子，她在指使自己老公做事，与她有何干系？
陶芙冷笑回怼她，“就怕有的人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赵敬言站在一旁脸黑的好像包公，哼了一嗓子把陶芙和赵丽焱震在当场。陶芙不肯认怂，怒气冲冲在他腰间掐了一下，看他咬牙切齿闷着不吭声的表情心里特别舒畅。
“怎么？我在这个家里连话都不能说了？”陶芙阴阳怪气问责他，不等赵敬言开口，赵丽焱看到他哥腰上的手不乐意了，“泼妇，你放开我哥！”
赵敬言面对清水县漫天的雾霾时都没有此刻绝望，他无法共情女人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尤其是陶芙的手，掐在他腰间狠狠转了半圈，又疼又痒。
“赵丽焱你闭嘴。”赵敬言忍无可忍，t“昨晚就属你闹得欢，能住住，不能住回家，别在这儿撒泼耍混。”
陶芙第一次见赵敬言发火，还是冲着他妹妹，那是她第一次察觉到赵敬言有种“活人微死”的状态；在这之前的三年时间里她一直以为赵敬言是个“活死人”。
陶芙站在中央，看着赵丽焱被她哥吼得眼眶泛红，有点儿心软，拽着赵敬言衣摆，小声说道：“也没那么严重……你太凶了。”
赵敬言昨晚的火就没泄，一大清早起来又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头昏脑涨骂了赵丽焱一通，以为陶芙会开心，不成想到头来竟又成了他的不是。
要不是赵母从卫生间出来，这场官司还要继续打下去。陶芙被赵敬言送进房间，坐到梳妆台前，“我替丽焱向你道歉，别生气可以吗？”
陶芙对坐镜前，看他站在自己身后沉声道歉，不真实感觉再加一，赵敬言好像被人夺舍了。
他会在意她的感受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陶芙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赵敬言肝火旺盛无处排解，左右翻身长叹，听得她心里一阵痛痒，真怕他压不住欲火翻身扑过来。
中午和君娆在附近面馆吃了一碗拉面，不巧碰见徐肃臻，他也来吃面，看见陶芙，端着面碗不请自来。
“旁边没人吧？”
陶芙叹气，“让给你。”说完端着面碗转身走向别处，徐肃臻讪笑看着她的背影，用筷子挑了两根面条送进嘴里。
“不好吃。”
陶芙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君娆找不到她在面馆里四处张望，恰逢徐肃臻走上前，“喏——小陶芙在那儿！”
君娆不认识徐肃臻，却在他的指引下发现了陶芙，端着面碗走到桌前，一脸茫然，“刚才那位帅哥你认识？”
陶芙倒了点醋在面碗里，倒完后用筷子搅了搅，直到醋在汤里散开，她才抬头看君娆。
“他是隔壁车行的老板，见过一两次。”陶芙没有透露太多，主要是与君娆无关。
晚上下班前陶芙打包了前些日子徐肃臻预定的泥塑，交给君娆，“我今天有事要先走，这个泥塑是隔壁车行老板定制的，一会儿他来取。”
君娆点头接下礼盒，目送陶芙开车离开。她把车开上外环路后给赵敬言打了个电话，特意选在快要下班的时间，没想到还是打扰了他开会。
陶芙支吾两声想要挂断电话，赵敬言先声夺人，“别挂，等我一会儿。”
接着就听他肃声道：“古镇的开发对于临安来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对于承接此次工程的开发商唯一一个，必要的要求那就是听话！胆敢偷奸耍滑，从中渔利，拖延工期，弄虚作假，直接一撸到底！我不管他的保护伞是谁，就是告到中央，我赵敬言奉陪到底。蛀虫——”
一字一句如寒风般凛冽，沉稳中透着不容挑战的气势。陶芙开着外放，脚踩刹车等红灯，从他口中吐出的四个字的成语一声比一声铿锵有力，以至于绿灯亮起陶芙还傻傻地停在原地。
直到后车刺耳的笛声响起，她才缓了思绪往前开，可能是笛声太过尖锐，陶芙明显听到话筒里传出一阵唏嘘。
她害怕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默声挂断了电话。赵敬言看着被她单方面切断的通话，神色幽离，转了语调沉沉。
“古镇墙缝里的草，尚且知道顺着砖石的脉络生长，不扰根基。几百年的青石板，踩过多少代人的脚印，才磨出那点温润。”
陡然，话锋一转，赵敬言唇角带笑，“凿窟窿、挖朽泥，以为能藏住私货？”
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响声，他继续道，“等哪天墙塌了，压碎的不只是几块砖，是多少人盼着日子好起来的念想。到那时，不用谁来查，老百姓的眼睛，就是最亮的探照灯。”
最后那句“探照灯”，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在每个人心里压了块镇石。
赵敬言率先离场，后面依次跟着此次改建项目的各单位负责人，谁敢在这位面前造次？话已至此，想要趁着机会捞一笔的人也只能按兵不动，观望吧！
看看这位新上任的赵副市长是否言出必行？还是说只会说些漂亮话。
晚上赵敬言回到家卸了官场上的凌厉盛气，虽没笑，但面部线条是柔和的。他四下张望了一圈没见陶芙，低头换鞋也没见她的鞋子，便问迎面走来的赵母，“妈，陶芙呢？”
赵母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笑着闪身，看了一眼厨房，“你媳妇在那儿呢！”
往日里两人都是直呼其名，赵母这声称呼来得突然，赵敬言眼神下意识地飘开，少了几分坦荡，借着一声咳嗽才掩饰住异样。
虽如此，他还是探着身子往里看了看。
陶芙低头切洋葱，纤细的脖颈微微垂着，赵敬言挽袖子走进来时陶芙正要弯腰拿盘子，屁股翘着顶到了来人，吓得她紧忙往前倾。
陶芙不知道是赵敬言，直到他手掌搁在她小腹上，低头看着手臂凸起的青筋，长舒了一口气，连眉眼都跟着松懈下来。
她没回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嘴上埋冤他，“走路连点儿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赵敬言没出声，对于陶芙的斥责充耳未闻。就是手臂揽着女人的腰肢又紧了几分，陶芙怕被看见，让他松手，他不松。
两人纠结好一阵子，赵丽焱的声音幽幽传来，“还腻歪呢？”
第13章 。多崎岖
赵丽焱声音响起，他俩跟磁铁消磁似的，蹭地分开。为避免尴尬，赵敬言假装拿碗，拉开柜门才发现碗架已经空了。
陶芙难得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脸上浮着两片红晕起身往餐厅走，路过赵敬言时他下意识拽住她衣摆。
赵丽焱正面露冷色盯着他俩，见他哥又要作妖，双臂环胸冷笑道：“开饭吗？我饿了。”
赵敬言：“……”
陶芙偷笑，没想到还能看到赵敬言吃瘪的一天！
简单的家常便饭，四口人坐在桌前，默声低头夹菜，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以前陶芙吃饭时喜欢看电视剧，但是赵敬言认为这样不好，愣是给她板了过来。
现在陶芙规矩着呢，食不言，寝不语。
待吃过晚饭，陶芙去洗碗，赵母想要帮衬，让陶芙拦下了。见此，赵母催着赵丽焱去帮陶芙洗碗，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闲，陶芙可不想跟赵丽焱呛。
“算了妈，我自己来吧。您去客厅看电视，一会儿让敬言把洗好的水果给您端去。”
他俩闹别扭将近两个月，她不在家这段时间冰箱里最后一根胡萝卜蔫巴成了干，水果就更别提，有也是烂掉之后被赵敬言扔掉。
他和绝大多数的男人没太大区别，饭要端上桌，水要递到跟前，陶芙催他吃水果比考四六级还难，人家压根儿不往心里去。
在清水县，回家吃过饭他就一头扎进书房，待陶芙收拾完碗筷，把地拖净，端着水果去找他，他连头都不抬一下。
陶芙若是把水果搁下，那必然会是放一晚上然后招来果蝇。所以她每次都会搬个凳子坐在他身边，拿着叉子一点一点往他嘴里送。
今天她从店里回来，特意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瓜果蔬菜和日常用品。赵母和赵丽焱住在次卧，赵敬言吃过饭后只能回房间看书，陶芙喊他出来时手里还捧着本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