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正焦灼的在石门前张望着,一颗心七上八下,见着葛思怀过来,旋即迎了上去,“大人,如今怎么样?是公子被人发现了吗?”
“放心,已经处理妥当了。”葛思怀开口,“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个死士,但是培养死士所需要的人力财力非同小可,所以这一次应该不是冲着公子来的。”
春桃愣了愣,“那是……”
“冲着丞相大人来的。”葛思怀叹口气,“你只管放心便是,没什么大碍,不管怎样咱都会先护着小公子的。”
春桃点点头,眉心却依旧紧皱着,心内的担忧可想而知。
“小公子还睡着吗?”葛思怀低声问。
春桃颔首,“喝了点安神汤,睡着呢!”
“那就好。”葛思怀颔首,“估摸着这一时半会的,爷不可能过来了,为了小公子的周全,来日方长吧!”
如此,还能说什么呢?
突生变故是谁都不想的,但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要将损失降到最低处,绝对不能让事态恶化。
“你也好好休息,我上去看看!”
葛思怀转身就走。
别院内,一切照旧。
葛思怀亲自重新巡视了一番,确定这里没什么异常,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昨天夜里的值守人员也该受罚,虽说对方是死士,的确是武艺高强之辈,费了九牛二虎才把人抓住,但守卫大意了,确也是事实。
既然是错,就该罚。
做完这些事情,葛思怀才让人去给丞相府报了信。
小公子安然无恙,每个人心里的大石头堪堪落地。
洛似锦也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其他的都可以缓缓。”
“是!”祁烈点点头,“思怀办事素来仔细,为人又是那样的谨慎,定然是处置妥当了才会来消息,如今这般,多半也是另有安排。”
洛似锦将书信丢入火盆中,面色微冷的看向外头,“谁在找死士,谁就是此番行径的幕后之人,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敢在丞相府头上动土?”
如今永安王之乱被平,多少人都盼着权力的重新分割,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会不惦记着呢?
不过没关系,谁敢张嘴来咬,他定要将那人牙齿都敲碎。
“没吓着孩子自然是最好的。”洛似锦又道,“回头你送点东西过去,我就不去了。”
祁烈行礼,“卑职明白,请爷放心。小公子如今是愈发勇敢懂事,虽然有所畏惧,但必定也会撑着,他还巴巴的等着姑娘回来呢!”
提到魏逢春,洛似锦整张脸都柔和起来,连锐利的眸光都变得平和不少。
“嗯,我也在等着她回来。”
希望她,早点回来。
不过没关系,她若不回来,他就去找他,迟早的事情……
回过神来,洛似锦又道,“再派一些人手去别院,务必要谨慎小心,这样的事情决不可有第二次,免得真的吓着珏儿,毕竟还是个孩子呢!”
“是!”
第632章 他怀疑洛似锦
别院那边加派了人手,同时也在盯着,且看城中到底有谁在找人?
祁烈办事很利索,葛思怀办事也很利索。
双方办完了这差事,便都闲了下来,然后……就静观其变。
不知道是宫里那位,还是太师府那位?
又或者,是陈赢。
因为这事,洛似锦还特意进宫了一趟。
连日来的团团转,总算是有了空闲时间,去看看那位口不能言,身子不爽利的皇帝陛下了。
明泽殿。
洛似锦来之前,陈赢率先来了一趟。
彼时,裴长恒正在喝药。
夏四海毕恭毕敬的伺候着,许是这段时间躺了太久,裴长恒很是消瘦,两颊凹陷,颧骨突出,连正眼看人的时候都是带着几分迷茫之色,瞧着好像是脑子不太好使了?
又或者是,病态之故。
“皇上。”陈赢将南疆之事通报了一番。
瞧着是上报帝王,实则是将责任全都推到了洛似锦的身上,将自个摘干净,若是哪天南疆出了什么边关,便也全都是洛似锦的锅。
裴长恒闭了闭眼,尤其是听到要择选裴静和为南疆主帅,并且另选封号的时候,裴长恒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但不管怎样还是要忍耐。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陈赢看一眼,皇帝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扯了扯唇角冷笑,“皇上不必担忧,都已经办妥了,丞相大人对南疆之事极为上心,桩桩件件都是亲力亲为。”
裴长恒定定的看向他,眼神里无波无澜。
如此,陈赢案子松了口气,“臣想说的是,皇上无需担忧,裴静和身为郡主,如今下落不明,纵然找到行踪也没什么用,一个女流之辈能掀起什么大浪来?只是,若是来日南疆再生事端,那可就有点……棘手了,不知道还有谁能制得住那帮军痞?”
夏四海与刘洲对视一眼,两人都心中忧虑,可当着陈赢的面,谁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奴才就是奴才,岂敢越俎代庖?
说到这里,陈赢若有所思的睨了一眼夏四海,“夏公公。”
“太尉大人!”夏四海忙上前行礼。
陈赢往边上走了走,“皇上一直是这样吗?”
“是!”夏四海低声回答,紧跟着陈赢的步伐。
回答的时候,夏四海心里扑通扑通跳,生怕陈赢发现什么?好在他也清楚,陈赢不是个能发现细节的人,虽然不傻,但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只要自己能沉得住气,就不会露出马脚。
“夏公公在皇上身边伺候了那么久,又是宫里的老人,应该很清楚一些事情,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陈赢不急不缓的开口。
威逼利诱,总有一款适合。
“是!”夏四海连连应声,“奴才明白。”
陈赢深吸一口气,“但愿你是真的明白。”
夏四海弓着腰,握着拂尘的手都已经冒出了冷汗。
“夏公公,如今这局势你得看清楚。”陈赢负手而立,“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杵在这个位置上,就该做你该做的事情,别硬着头皮梗着脖子,毕竟脑袋就这么一颗。”
夏四海身形微颤,“谢太尉大人提点,老奴一定铭记在心。”
“好好伺候着,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保全了自己的脑袋。”陈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瞧着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帝王,唇角勾起嘲讽的冷笑。
皇帝最好一直都这样,要不然的话,他可不保证,自己会做出点什么来?
待陈赢离开,夏四海喉间滚动,生生咽了口口水,这才转身,慢慢悠悠的走回到龙榻跟前,“皇上放心,陈太尉已经离开。”
“他的手……伸得太长了!”裴长恒眯起危险的眸子。
刘洲有些担心,“皇上,如今朝堂之上不是陈家的人,就是投靠了相府,双方暗暗较劲,其实也是好事。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皇上只管当您的渔人,等双方斗到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事,就是皇上彻底收拢的时候。”
“你放心,朕又不是傻子,不会干那以卵击石的事情。”裴长恒幽然吐出一口气,“他们如今在明,斗得你死我活,朕就隔岸观火,等着他们两虎相争必有一死之后,再挨个收拾他们。”
刘洲松了口气,夏四海也跟着缓和了面色,“皇上所言极是,皇上英明。”
“朕如今担心的是珏儿。”裴长恒摸了摸自个的心口,“春儿失踪了,可这蛊虫明明还在朕的身上,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圣女还没找到吗?”
刘洲垂下眼帘。
“皇上?”夏四海上前行礼,“连陈家都没能找到圣女的下落,咱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一旦让双方察觉到了异常,怕是很快就会怀疑到皇上您的身上。”
裴长恒明白其中的缘由,但实在是心有不甘。
“一个两个……都失踪了。”裴长恒头疼不已,“怎么会全都失踪了呢?”
春儿失踪了,真的假的都失踪了,裴竹音也失踪了,带着他的孩子……呵,可真是好样的,一场宫变导致一切都变了样。
想找?
难。
谁知道,落在谁的手里了?
说不定哪天会忽然冒出来,成为挟制皇室的一柄利刃。
如此想来,怎不叫人头疼呢?
“不是落在陈家的手里,就是陷在丞相府的黑狱里了吧?”夏四海低声开口。
三个脑袋凑不齐一柄皇权。
三人各自沉默,其后面面相觑。
“朕……岂能没有子嗣?”裴长恒狠狠闭了闭眼,“一定要找到珏儿。”
二人颔首,“是!”
“既然曾落在丞相府的手里,那就好好盯着,说不定春儿还有珏儿,都在洛似锦的手里。”裴长恒眯起危险的眸子。
蓦地,外头传来了动静。
刘洲慌忙出去,不多时便重新归来行礼,“皇上,丞相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