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反应这么快,无外乎是林书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早就交代过了底下人,出了事之后第一时间送二公子离开。
至于其他,都不重要了。
活着,才是第一位。
回望身后,哭嚎连连,已然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不过,事发突然,林远舟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已经被人发现了。
想跑?
没门。
裴长奕叹口气,带着人堵在了城门口,当即手一挥,军士快速冲上去,二话不说便将林远舟等人团团围住。
“林公子,没路了。”火光中,裴长奕面色凝重。
林远舟被人护在中间,瞧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守门的内应已经被拿下,他是真的真的不可能逃出皇城,要么束手就缚,要么作困兽之斗。
但不管是哪一种,结局都好不到哪儿去……
“我爹是冤枉的,他不可能会通敌叛国。”林远舟厉声高喝,“冤枉!冤枉啊!”
裴长奕缓步朝前走来,“冤不冤枉的,你进大牢里去问问你爹,不就清楚了吗?”
“我爹在哪?”林远舟浑身湿透,狼狈到了极点。
裴长奕瞧着他,“你好似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林远舟眸色猩红。
裴长奕穿着蓑衣,倾盆大雨打在斗笠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敲得人脑瓜子都嗡嗡的,“来人,带走!”
一个不留,一个也别想跑。
“世子?”叶枫上前,“这看上去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情。”
不知情又如何?
“覆巢之下无完卵,知不知情都是一样的结果。”裴长奕神色冰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道理,他们都很清楚。
既然已经动手,那么丞相府里的所有人,都会是一样的下场,谁也不会例外。
一夜之间,风光无限的丞相府,忽然关门落锁被贴上了封条,所有人全部落了大狱,唯独少了一个林远闻。
据说是在事发之前,就因为触怒丞相被逐出了家门,所以在丞相府内并未找到他的踪迹。
至于现在在哪,还真是不好说。
府内众人也不知道,这位大公子到底去了哪儿……
不见踪迹,生死不明。
好在,其他人一个都没落下,查抄丞相府,在林书江的书房内,找到了很多通敌叛国的罪证,有双方往来的书信,以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边疆边防图。
罪证确凿,只等着刑部核实。
另外,一番搜寻下来,城内的细作巢穴被端,擒获了一批悄悄潜入城内,意图不轨的细作。
出现在百姓堆里叫细作,出现在皇帝身边叫刺客,所以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还得审一审,务必要掏出点实话来。
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大厦倾颓,一切荣华不复存在。
黎明前夕,大雨方歇。
檐角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下,敲击在叶面上,打在了地板上,发出了极具节奏感的声响,吧嗒吧嗒的,既安静又聒噪,吵得人睡不着。
魏逢春悠悠醒转,简月就在床边靠着小憩,听得动静旋即坐直了身子,“姑娘醒了?时辰还早,天还没亮,您再睡会?”
“我饿了。”魏逢春坐起身来。
昨夜吐了一场,到了最后整个人都虚弱到了极点,于是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会是被饿醒的。
“奴婢这就去小厨房。”简月如释重负。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人一走,魏逢春便掀开被褥下了床榻,缓步行至后窗处,轻轻推开了窗户。
雨停了,他还没回来。
宫内有些热闹,大概是因为查抄丞相府的事情,满朝文武都收拾收拾,被传召入宫,连夜进宫。
金銮殿那头,灯火通明。
魏逢春拢了拢身上的衣衫,眸色平静的看向天际,黎明前的黑暗,空气中夹杂着雨后的泥土气息。
“姑娘,晨起天凉。”简月回来的时候,见着魏逢春衣衫单薄的站在窗口,慌忙去取了披风,覆在魏逢春的身上,“仔细身子。”
魏逢春心里是有些着急的,“他还没动静吗?”
还没消息传来?
“姑娘稍安勿躁,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想必是快了。”简月道,“若是姑娘实在放心不下,奴婢这就去找葛公公。”
魏逢春没说话,只是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口位置。
墙外的脚步声,甲胄碰撞之音,不断的传过来,听得人心惊胆战。
大批的军士出动,宫里宫外都是闹糟糟的。
蓦地,门外传来了动静。
好像是脚步声?
又好像是有人叫喊什么?
天色黑压压的,风吹着门窗外的光影肆意摇晃,到处都是斑斑驳驳,张牙舞爪,让人心内不安,恰值多事之秋,万事小心为上,谨防林书江一伙狗急跳墙。
“姑娘先别动,奴婢去看看!”简月警惕的往外走,做好了随时交手的准备。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跟在简月身后,缓缓走了两步,却也没敢跟着,怕情况有变,到时候自己会成为简月的拖累。
门开了,简月快速走了出去。
魏逢春一人留在屋内,一颗心七上八下,总觉得有点不安,低头轻轻的唤了声,“哥哥?”
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么想我?”
魏逢春快速转身,忽的笑了……
第333章 他逆光而来,立于群臣之前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洛似锦就站在窗外,身上还是有被雨水洇湿的痕迹,看向她的眼神平静而温和,令人心安。
她呀,终于安心了。
“哥哥?”她险些喜极而泣。
没事就好,完事就好。
清晨的风冷得厉害,但人心是暖的,怀抱也是暖的。不曾分开,不会知道彼此有多重要,唯有分离才知晓相依为命的珍贵。
洛似锦纵身而入,魏逢春的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直到检查完毕,确定他没有受伤,也没有异常,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看着他笑,笑着笑着便红了眼。
洛似锦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让你一人留在宫中,苦了你。”
“只要你无恙,都是值得的。”魏逢春伏在他怀中,只觉得值得。
简月回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动静便留在了门外,不敢搅扰了内里的温暖氛围,只希望不会突然出现煞风景的人,坏了自家爷和姑娘的好事。
当然,天下事素来是……
你怕什么,就来什么。
简月快速上前,拦住了急匆匆行来的裴竹音。
“郡主,天还没亮呢!”简月语气不善,“姑娘还没醒,您就别去打扰姑娘休息,毕竟您的身子健朗,咱姑娘还虚弱着呢!”
裴竹音皱起眉头,“我怎么听着,好像有动静了?你方才不是去了一趟小厨房吗?”
“去小厨房又怎么了?提前让厨娘熬粥,这没个一两时辰熬出来的粥,不合姑娘口味。”简月这意思,自然是不想让她过去。
裴竹音深吸一口气,视线越过了简月,落在那道紧闭的房门上,“外头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不快些闪开,我要去见春儿。”
“外头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与我家姑娘何干?姑娘自个都身体不痛快,哪儿顾得上别人的死活。”简月挡在那里,死活不肯相让,“郡主若是害怕,就把自个蒙在被窝里,看不见听不见,自然就不会觉得害怕了。”
裴竹音盯着她,“你坚决不让开?”
“姑娘睡得正好,谁也不能搅扰。”简月斩钉截铁。
裴竹音眯起危险的眸子,“是春儿的屋子里有人吧?”
“请郡主慎言。”简月这下也没了好脸色,“事关女子清誉,岂可随口而出?姑娘到底是未出阁,与郡主不同,何况这又是在宫里,郡主若是真心为姑娘着想,切莫再胡言乱语。”
裴竹音被堵了一下,终是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好,那我天亮了再来。”
“是!”简月行礼。
裴竹音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瞧着是心有不甘。
简月心中存疑,她是怎么第一时间察觉到,姑娘的屋子里有人的?又或者说,她一直在附近盯着,但是不眠不休的盯着……着实有点心里不正常。
直到确定裴竹音走了,简月才退回到了门口位置,目光死死盯着回廊尽处,生怕她去而复返。
简月很清楚,裴竹音不是个能罢休之人。
屋内,依旧静悄悄的。
金殿那边的事情还没结束,洛似锦担心魏逢春会忧心,所以才会特意前来,如此她便可放心。
如今见上了,即便什么都没说,也足以叫人心安。
洛似锦从窗户进来,自窗户出去。
不多时,房门开了。
瞧着站在门口的魏逢春,简月一怔,“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