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是个地下密室,要想出去没那么容易,何况没有简月在侧,她没办法像上次那样,与简月配合着离开。
疼痛袭来,魏逢春只觉得颈椎好像也跟着拉扯着,那种如火烧一般的灼痛,让她几近晕厥,这副身子还是太弱了,她吃力的抬起头,视线逐渐模糊。
再醒来依旧是被悬吊着,身上湿漉漉的,冷水从头浇下,突如其来的冷意,让她从昏迷中惊醒,意识逐渐回笼。
“醒了!”老嬷嬷开口,“那正好,咱可以好好说会话了!姑娘,别怪老婆子手太黑,咱也只是当奴才的,您呢就听话点,少吃点苦头。”
魏逢春面色惨白,不管她们说什么,她都没有吭声,而是平静的看着两人,“听话?你们要我听什么话?是告诉你们,我家兄长的弱点?把柄?还是说,你们也想听一听,关于那些古怪而离奇的故事?”
说到这儿,魏逢春忽然笑了,笑得何其嘲讽。
“说吧,要什么?”魏逢春垂下脑袋,疼得浑身颤抖。
细皮嫩肉的姑娘,哪儿吃得了这苦头,修长纤细的双臂,承受不住全身的重量,整个人如坠冰窖,却又疼如火烧。
“知道九重殿吗?”
话音落,魏逢春心神一颤,“你们是……逍遥阁的人?”
第206章 凭她一人,血洗密道
魏逢春说得不肯定,但是她心里有了八九分的猜忌,那个耍猴的如何敢三番五次的追踪她,怎么可能第一时间赶到北州,每次都是趁着她落单的时候出手。
如此种种,敢明目张胆的跟左相府作对,在洛似锦跟前动手,除了那个敢暗算洛似锦的逍遥阁,还能有谁?
这么一想,魏逢春低头嗤笑。
“你笑什么?”女人冷声厉喝,“都已经落得如此下场,你还笑得出来?别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咱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现如今是我们在问你,不是让你来审问我们。”
九重殿?
呵……
“我知道。”魏逢春面色惨白的笑着,额头的冷汗滴落下来,衬得这张精致的小脸,透着令人怜惜的孱弱,“我都知道。”
两个女人猛地一震,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秘密,各自惊喜起来,“你知道!”
“对啊,我都知道。”魏逢春笑得诡异,“可我凭什么告诉你们?嗯?”
老嬷嬷面色陡沉,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就凭我们手里的鞭子,这满屋子的刑具。”
“那你们可最好打死我,要不然的话……不管是让我跑出去,还是让人找到这,你们都会死得极为难看。”魏逢春吃力的吐出一口气,“我可以保证,千刀万剐……少不了你们一片两片。”
长长的鞭子狠狠抽在魏逢春身上,刹那间,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剧颤,却死咬着唇不肯屈服,以至于鞭子越来越狠,身上逐渐血迹斑驳。
渐渐的,魏逢春好似不知疼痛,唇角依旧带着笑。
大概没想到,瞧着柔柔软软的姑娘,竟是这样的硬骨头,一时间还真是有些下不去手,就这么面面相觑,怕万一再打下去,真的要把人弄死了。
“晕了。”老嬷嬷皱眉。
两人对视一眼快速出了门,其后便传来了细碎的声响。
“晕了。”是老嬷嬷的声音。
男人开口,“下手轻点,要是打死了,上哪儿找第二个知晓此事之人?她是所有的关键,必须要活着,明白吗?”
“是!”
“是!”
听得出来,两人都很是紧张,嗓音里都带着颤抖。
魏逢春其实没晕,隔隔着门缝,她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动静,被勒得发麻的双臂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若是再被这样吊着,还没被打死,就已经因为血流不畅成为残废。
“先把人放下来。”男人似乎是真的怕她死了。
魏逢春耷拉着脑袋,仿佛真的濒死。
不多时,两人回来放下了魏逢春,将她抬到了床榻上放着。
“你看着点,我去拿点药。”年轻点女人转身出去。
受了伤不上药,万一出血太多,又或者是伤口感染导致伤势恶化,是要出乱子的,看得出来主子怕她死了,所以必须保证魏逢春还能喘气。
至少,目前不能死!
老嬷嬷伸手探了探,魏逢春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又给她把脉,眉心却忽然皱起,“这脉象怎么如此凌乱?”
这辈子都没探过如此离谱的脉象,内劲不像内劲,中毒不像中毒,虚弱又不似虚弱,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是不是鞭打过度,导致了她脉象紊乱?
想了想,老嬷嬷旋即去倒了杯水,打算先给她喂点水。
谁知她一转身,便听得耳畔传来了窸窣的声响,当下转头,却见着魏逢春已经坐在了那里,面色依旧苍白,神情却带着几分诡异的阴鸷。
心下一窒,老嬷嬷忙放下手中杯盏,刚要开口,骤见一道黑影“咻”的弹射而出,直接咬在了她的颈动脉。
刚到嘴边的话,如同哽在咽喉的口水,咕咚咽了回去……
“砰”的一声响,老嬷嬷直挺挺躺在地上,唇色发黑,眼睛发直,看得出来,她还想说点什么,伸出去的胳膊还在挣扎,指尖犹有几分颤动。
魏逢春翻身下床,徐徐蹲下来,虚弱的小黑撑着最后一口气,快速攀上她的胳膊,缩回了她的袖子里,蛇信子慢悠悠的舔食着她伤口的血迹。
面色冷漠的看一眼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老嬷嬷,魏逢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石门。
门口没有人,她早就看见了。
拐个弯,她顿住脚步,循着熟悉的气息,回到了最初关押她的那间密室,将搁置在桌案上的袖箭重新捡起,绑缚在胳膊上。
如此这般,她重新走出房间,身上透着一股难掩的死气,锐利的眸子冷飕飕的环顾四周,哪儿有人,哪儿没人,她看得一清二楚……
抬起胳膊,袖箭忽然射出。
刚回来的女子猛地僵在原地,冷箭刺穿咽喉,当场毙命。
魏逢春慢悠悠的走上去,动作麻利的将冷箭抽回,嫌恶的将箭矢上的血擦在女人身上,其后装回袖箭之中。
如此这般,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又或者是,因为某些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者是刺激,让魏逢春藏于心中的戾气,趁势而出,占据了她全部的理智。
魏逢春继续往前走,在这漆黑的地道内,如入无人之境,哪儿有人,有几人,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只不过,这条道不知要通往何处?
站在漆黑之中,她徐徐扬起头,隐约觉得上面似乎有脚步声,地层开始变薄,是否意味着她正在往上走?那就是说,出口就在不远处?
她猛地抬头,袖箭与小黑一道挥出。
两个身影重重倒地,魏逢春缓步上前,重新拔下了袖箭,继而擦干净了血迹,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终于,她看到了曙光。
但是她没有直接出去,而知等在了转角处,隐匿在黑暗之中,就这么静静的待着,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魏逢春陡然站起身,清晰的脚步声缓步靠近。
她徐徐抬起了胳膊,将袖箭对准了入口处……
第207章 她没那么冷血
眼见着人在门口停下,魏逢春眯了眯眸子,一颗心悬在嗓子眼,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努力平复微促的呼吸。
双方似乎隔着一道门僵持,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氛围很诡异,明明谁也看不清楚,可却又能感应到……
蓦地,魏逢春皱眉。
那人走了??
明明都到了跟前,却掉头离开,这里面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
魏逢春徐徐垂下胳膊,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上的伤到底是影响到了她,身子一软便瘫坐在地上,无力的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不知道这个时候,洛似锦是否满大街的找她?
如果他知道她落在逍遥阁的手里,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不敢想,不能想……
刚要放松警惕,门外的红光再度出现。
魏逢春陡然扬眸,扶着墙壁站起身来,重新抬起了袖箭。
等会。
来的不只是一人,好像是好几个人,这就有点难度了,她没这么大的把握,可以一次性干掉很多人,是以这个时候她得想清楚,要如何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惜是冬日,这些不成器的总要冬眠,即便唤出来也只是一时而已,根本坚持不了太久,她无法做到一劳永逸,顺心而为。
思及此处,她往后退了退,其后隐匿在黑暗的转角,以待时机。
然而下一刻,门开了,进来的却是个女子。
在这女子的后面,还跟着几个女子,瞧着满脸的惊慌失措,好似受了不少惊吓,脚步凌乱而身形晃动,“快,都进来,快!”
外面,响起了乱糟糟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