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外之音就是:别让王爷生气。
一则不利于养病,二则永安王动怒,谁都别想好过。
“好好照顾父王,我去看看。”裴长奕知道,陶林是父王的得力干将,是心腹,说出来的话颇有分量,兴许就是父王的意思。
是考验,也是机遇。
裴长奕抬步就走,面色黑沉如墨。
“陶副将。”裴静和幽幽启唇,“你觉得父王的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陶林似笑非笑,“郡主关心,王爷自然会很快好起来,只不过所需费时,还得遵医嘱才行。”
“我这不是担心父王一时间适应不了皇都吗?咱们在南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南疆。”裴静和看一眼裴长奕离去的背影,兀自勾唇笑得温柔,“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南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陶林眸色微转,“郡主,王爷在南疆熬坏了身子,如今只想落叶归根,这皇都虽然与南疆不同,但到底也是根,该回来了!”
“那是自然。”裴静和点点头,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向他,“有劳陶副将多费心,我新得了一壶好酒,改日让秋琳送过去。”
闻言,陶林恭敬行礼,“多谢郡主。”
裴静和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也想看看,闯入王府的蛇抓住了没有?这糟心的玩意,此前咬了左相府的姑娘,如今又出来作祟,不死都不成!
“在这里,快!”
众人一拥而上,铲子、叉子、锐刺,全部都扎了上去。
“弄死它。”
“蛇!蛇在这里!”
“快,它朝着前面跑了!”
小黑一下窜进了草丛里,众人再度冲上去。
那一瞬间,吵闹声震耳欲聋。
裴长奕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众人七手八脚的抓蛇,明明都怕得要死,却因着身份卑微,不得不继续往上冲,哪怕被蛇咬死,也不能退缩半分。
蓦地,叶枫上前,伏在了裴长奕耳畔低语两句。
裴长奕面色骤变,“什么?”
第204章 她在赌,谁会赢?
裴长奕的惊惶只维持了片刻,其后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僵在原地半晌都没能吭声。
“世子?”叶枫连喊两声,“世子?”
裴长奕堪堪回过神来,其后面上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姜还是老的辣,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有时候嘛,长江后浪推前浪,也不是不可能。”
“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枫不明白。
裴长奕摇摇头,没有解释,只有心知肚明。
“抓住了,抓住了!”
说话间,叉子似乎刺中了什么,谁知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只老鼠,血淋淋的老鼠吱哇乱叫,惊得众人破口大骂,又开始呼啦拨弄着灌木丛和草丛。
小黑很小,又因为四周漆黑,只要它藏起来别动,就不会有人找到它……
许是因为受惊,又或者是因为冬日里太冷,没有魏逢春的衣袖和体温,为它庇护,这会的小黑只能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没有特别的情况,蛇的冬天唯有冬眠,且到处都是死敌,比如说方才那只老鼠。
如果不是那一叉子下来,它怕是真的要被老鼠抓住了……
王府重新安静下来,寒冷的夜里,唯有冷风呼啸而过。
府内的护卫仔仔细细的巡逻,生怕再出意外。
翌日晨起。
裴静和一大早就出了门,却见着裴长奕好似早就在府门外等着,不由得心神一震,“兄长这一大早的,是去抓蛇吗?”
“想吃蛇羹啊?”裴长奕似笑非笑,“自己买去。”
闻言,裴静和笑了,“我还以为是兄长嘴馋呢!”
“什么都是我以为,会害了你自己。”裴长奕意味深长的回怼,“有这动嘴皮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想一想,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裴静和站在那里,瞧着拂袖而去的裴长奕,温吞的皱起眉头。
“他到底在说什么?”裴静和低声开口。
秋水想了想,“好像意有所指。”
听得这话,裴静和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从昨儿开始,她这心里就觉得不踏实,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隐约觉得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且不在自己的预料范围之内。
会是什么事呢?
左相府那边很安静,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洛似锦可不似表面所见的好脾气。
右相看着温和,实则老谋深算,不至于出什么幺蛾子。
“太师府?”裴静和摇摇头。
父王回朝,这些人只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可不敢这么快就闹出幺蛾子。
蓦地,好似想明白了什么,裴静和僵在原地,好半晌才徐徐转过身来,面对着永安王府辉煌气派的门庭,唇瓣微张。
“郡主?”秋水不解。
裴静和忽然嗤笑两声,“我怎么能忘了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郡主这是……”秋水面露惊惧之色。
裴静和在原地杵了半晌,其后又恢复了原有的温柔浅笑,若无其事的登上马车,“进宫吧,可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是!”
马车疾驰而去。
陶林缓步从门后走出,意味深长的瞧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稍瞬又抱紧了怀中剑,若无其事的转身回了王府内。
府内三个主子,走了两个,还剩下最可怕的的一个,气氛有些冷凝,奴才大气不敢出,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匆匆来匆匆去。
黑黝黝的环境里,眼见着灯盏即将燃尽,魏逢春终于抬起头,打着哈欠瞧着从门后走出来的人。
石门开,有人来。
来人是谁不难猜,猜来猜去也就那么几个人。
“你倒是心大,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男人戴着面具,磁重之音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让人听得有些浑身不舒坦。
魏逢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瞧着站在桌案对面的黑影,身段颀长而魁梧,负手而立时气势迫人,脑子里搜寻了一遍,不是武将也该是常年习武之人,要么是太尉府,要么是……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技不如人,落在了旁人手中,生死不由自主,何必还要挣扎?该吃吃,该睡睡,还能如何?”魏逢春不以为意,“你若是实在无聊,我也可以喊两声救命,为您助助兴。”
男人噎了一下,“不愧是左相府出来的。”
“明知我背后是左相府,却还敢对我下手,可见阁下的胆识超乎常人。”魏逢春端坐原位,不卑不亢,“良禽择木而栖,有没有兴趣入我兄长麾下?”
男人不吭声,魏逢春的一颗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
故作轻松是要付出代价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在赌,用自己的命下注……
第205章 把她吊起来
“你对洛似锦还真是够忠心。”男人幽幽启唇,话语里满是嘲讽的意味,“可你想过没有,洛似锦到底是什么人?他值不值得你拼尽全力?”
魏逢春忽然笑了一下,“当你这一句值不值得问出口时,你所有的努力就已经失去了意义。凡事问心即可,管他天塌地陷呢!”
“诚然,你们是真兄妹。”男人意味深长的开口,“一样的疯。”
魏逢春平静而温和,“这怎么能说是疯呢?只不过人活一世,总得要有为之拼命的缘由吧?就像是阁下这么做,也该是有原因的。如果是仇恨,命在这里,你可随意自取。若不是,我的提议……希望阁下能考虑一下。”
“好得很!”男人起身,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下一刻,他止步,若有所思的回头望着魏逢春,“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说不定我会杀了你。”
“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魏逢春盯着他,“人在这里,命在这里,你想取便自取。”
男人嗤笑两声,“又或者,我想知道洛似锦的弱点,对你动点手脚。”
“严刑逼供?”魏逢春站起来,“我有点怕疼,能不能痛快点?”
男人深吸一口气,“可惜是个女儿身。”
他丢下这一句就走了,石门被重重关上。
魏逢春额角的冷汗,止不住往外渗,很清楚自己这赌局了可能输赢参半。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
两个女人,一个稍微年轻,一个稍微年长。
魏逢春慢慢的往后退,“你们想干什么?”
两个女人神情麻木而冰冷,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就像是要在她身上掏出点什么来,这样吃人的眼神,足以让她汗毛直立。
“你们想怎样?”魏逢春面色惨白。
身子被吊起的那一刻,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拉扯开来,那种无以言表的窒息和双臂传来的拉扯之痛,让魏逢春止不住冷汗淋淋。
她咬着唇,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魏逢春努力的让呼吸适应此刻的环境,吊起来也有个好处,那就是看得远,能清楚的看到一墙之隔的红光,知道哪儿有人,哪儿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