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的强取豪夺好敷衍,就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从十一点多到现在,都没多久呢,就说自己困了把他踢开,还留他在这里收拾,然后自己去席予清的空床睡觉了。
但是,喜欢。
无论她怎样,他都喜欢。
闻颂一边把收拾好的床品丢到洗衣机里去,一边划着手机屏幕,笑着看手机里面他要求浔拍下的他的模样。
这是对他的“威胁”,他喜欢这威胁。
他照片的尺度比哥大多了,所以这代表他比哥更受浔喜欢。
闻颂按下洗衣机的开启键,手机上的照片也发给了闻瑾。
配文:【哥,我都知道了,学长会把你的照片删掉,我代替你。】
他发出这段话,脸上的笑容却无比愉悦甜蜜。
明天哥会按捺不住来找他的。
然后就会发现他是如何委曲求全。
闻颂百无聊赖翻着照片,然后就看到在棒球场上自己阳光四溢的自拍,笑容也慢慢落下。
其实,他讨厌棒球,讨厌这所压抑的公学,讨厌因为他喜欢花艺和甜食就觉得他是娘娘腔惩罚教育自己的父亲。
还有……讨厌一无所知的哥。
明明哥也是变态,会把打猎抓到的野兽关起来让下人驯化,驯化成功之后又觉得无趣然后杀掉,父亲发现后却夸他“有男子气概”。
所有人,都是疯子。
他讨厌所有人,讨厌这个世界,除了浔。
手机一阵震动,凌晨发出的消息都被迅速回复。
【小颂,什么意思?!他对你做了什么?】
哥是会更担心他一点,还是嫉妒他呢?
无所谓了,谁叫他想把浔关起来,真坏啊,毕竟就算是他,也只是爬床而已。
闻颂只看了一眼消息,就冷漠地关闭手机并且静音,不再回复。
而一无所知的席予清中途被临时叫回了家族一趟,一夜未归。
家族对他最近的行为颇有微词,甚至勒令他不允许再围着一个不重要的隐卫打转。
这其中,有童少川的手笔,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那人是疯子,他身后的势力错综复杂,大部分都在地下,要制衡很简单,弄倒却很难。
他想把他困在家族里,休想。
席予清给浔发完自己一定会赶在校园祭那天回来的消息之后,便立刻带着人往宅邸最中心的祠堂走去。
*
“还以为,会有捉奸然后黑化把我关起来这样的剧情,童少川支开月亮也真是时候。”
第二天按部就班上课的南浔自然看到了席予清发给自己的消息,一边笑一边啃苹果。
听说闻颂退队了不再打棒球,有点可惜,他穿那身蓝白棒球队服是真的好看。
到点来到画室的时候,她先看到的不是闻颂,而是早就等在那里的闻瑾。
他没再戴眼镜了,一张禁欲的、完美的脸就这样露了出来,深玫瑰色的兰顿公学制服被他穿得像是正式场合的礼服一般。
扣子扣到最上面,领带一丝不苟,腰线漂亮,玻璃窗的亮光打在他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冰冷。
他在专注看着画架上摆着的画,一共三幅,一幅比一幅露得多,但是很有美感。
当然,这是南浔的想法,闻瑾的脸色很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些是偶然有空的时候她让闻颂过来画的,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腐烂的苹果,因此画上的他有些扭捏,估计又要被误会是不情不愿。
听到开门的声音,闻瑾转过身,眼神复杂,既有侵略性,又暗含屈辱。
“会长?你来做什么?”
南浔扬起笑,左右看了看,“我不是记得,我约的人是闻颂吗?”
“你对小颂做了什么?他最讨厌同性恋,你怎么可以对他!”
“我怎样对他了?”她顺着演下去,“你是说这些画,还是说昨晚?这些都是他自愿的。”
“他怎么可能自愿!你放过他,有什么冲着我来!”
就在这时,被关闭的门又吱呀一声打开,门口站着的赫然是他们谈论的对象。
“哥?!”
闻颂演技一向精湛,扯着斜挎包的带子,看到闻瑾之后脸上的表情慌乱了起来,关门小跑过来拉他。
“哥你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我代替你吗?”
“什么说好了,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何必受他威胁?”
“不是的。”闻颂摇头,脸色苍白且心虚,“都是我自愿的。”
“什么自愿!你给我回去,别再管这些事!”
“哥你是出于什么理由让我回去呢?你是喜欢学长的,对吧?”
闻瑾一顿,迅速否认,“我没有。”
“既然没有,那哥你就走吧,我来承受就好。”
好一个兄弟情深的场面,衬托得南浔好像是天底下最坏的人似的。
但是当坏人好开心。
“我说,你们两个要不然都别走了。”
她转了转画笔,用笔杆轻点自己下巴,冷淡看过去:
“会长,那你代替他当我的绘画模特?让我画出满意的画,我就放过闻颂,怎么样?”
她抬头,目光好似能把闻瑾给穿透。
轻佻丢了张欧根纱过去,笼罩在他脸上,也覆盖了他半个身体。
无情的威胁在空旷的画室内响彻:
“脱还是滚?”
第408章 白月光“学长”(29)
“哥……”
旁边椅子上的闻颂双手乖巧放在膝盖上,坐立不安,愧疚看向布景那边的闻瑾,又不忍看,难受低头。
这烂苹果,真会装。
南浔一边吐槽一边冷酷地指导闻瑾移动位置。
“会长,看看旁边那些画,学学你弟弟,你是刚变人的小美人鱼,不是要来岸上找公主复仇的刺客。”
她虽然话语极尽贬低,但实际上,现在就是她要的感觉。
性冷淡会长生气时的艳色让那张脸都焕发了色彩,久不见日光而白皙的皮肤因为被她、还有闻颂注视着而泛起粉。
他平日有在好好锻炼,恰到好处的薄肌在褶皱发光的纱下漂亮极了。
完美的表情,完美的人体,完美的氛围。
向来是上位者的会长,居然也会因为被她凝视而无所适从么。
南浔居高临下俯视着闻瑾,语气更加冰冷,充满命令:
“会长,接下来就不要乱动了。”
“我、知道了。”
闻瑾修长漂亮的手死死抓着披在自己身上的欧根纱,气愤且羞恼。
而闻颂演着戏看着这些,内心只有对哥的嫉妒。
他嫉妒哥,如果他抓到了浔的把柄,恐怕浔早就被关在他精心打造的牢笼里为所欲为。
所以他帮浔报复他。
但现在情况相反,他又觉得哥并没有得到惩罚,能被浔那样注视着描绘着甚至贬低斥责,分明可以算作奖励。
闻颂转头看向懒懒靠在窗台上调着颜料的浔,身为绘画者的她,看起来更像是该入画的人。
喜欢她。
如果现在正被这样对待着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他难以忍受她这样看哥。
闻颂再也演不下去,猛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滑出刺耳的声音。
“小颂?”
“哥,到此为止吧,你别再调查学长,别再靠近学长,也不准喜欢学长。”
说完他还拿起相机拍下了他现在的样子,用作威胁。
闻瑾被这发展给惊呆了,但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扯过旁边的制服就要重新穿上。
“你在演戏?”
“因为哥是疯子,你知道了学长的身份对吧,所以你连囚笼都准备好了。”
“闻颂!”
“你想对学长做什么我一清二楚,无论被怎样对待都是你活该!但是我嫉妒你被这样对待。”
闻颂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地发疯。
闻瑾气得手抖,扣扣子都花了好些时间,他看向旁边看戏的那人,愤怒疯长的同时,也如同闻颂说的一样,掠夺和私藏的想法早已难耐。
领带都没有系,扣好扣子的一瞬间他立刻挥拳。
“谁教你算计你哥!”
“把照片删了!”
闻颂用手背抹去被打出的血迹,然后立刻迎上。
“不删,你别想动学长!”
“你有病?!”
“是啊,我和哥你一样有病,那些都是我自愿的,不是被胁迫,但的确是想代替你。”
他们在打架,南浔就在旁边看着,坐在窗台上笑得前仰后合,画室里除了两人拳拳到肉的打架之外就是她的笑声。
局面已经超出控制,正是这样才好玩。
“哈哈哈哈哈哈……”
在场三人都是疯子,分不清谁比谁更疯。
他们在美学大楼的二层,此时的楼下也正上演着一场霸凌。
被包围的男生像狗一样被踩在脚底,还要对着那堆少爷们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