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祟在此时出现,他的表情很可怕,眼眸布满血丝,不可置信按着她的肩膀质询。
“活不过三天什么意思,没有人能治好你?”
南浔冲他笑笑,好心提醒他:“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说的?”
他说,要江远珩慢慢看着她死亡而无能为力。
“你的目的达到了。”
“是啊,我的目的达到了。”
失魂落魄的江祟被辛游陵推开后退了一步,没发现自己的眼眸酸涩无比,在渐渐溢出眼泪。
“我又要看着你死……”
等等,又。
他为什么要说又。
江祟捂住额头,正想抓住那丝记忆的残片,身体里的江远珩却同时在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怎样才能救你,浔浔。”
林婉儿握住南浔的手,青栀也挤了过来,不知所措。
旁边看着左无相和阿姊交战的辛游陵低低开口:“圣蛊,现在只有那个了……”
“圣蛊在谁身上?”
现在说话的已经分不清是江祟还是江远珩,但他握着剑,只等他给出答案。
“也许左无相会知道,阿姊要抓他,也是为了带回圣蛊。”
“好。”
“江远珩”转身,直接拔剑加入战局,林婉儿也默默松了南浔的手,和他后脚离开。
“小姐……你不会死的,对吗?”
惴惴不安却什么都不能做的青栀险些哭出来,但是怕坏情绪影响小姐,又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她没等到答案,而是紧急扶住了逐渐失去力气软倒在她身上的小姐。
“阿浔!”
辛游陵神色慌乱,迅速从银球中取出几粒小小的药丸喂到她嘴里。
越是衰败,她的面色就越是红润美丽。
少时他曾给这毒取了名叫美人蛊,如今愈发讽刺和后悔。
“阿浔,不要闭眼,我怕你醒不来……”
“和我说说话、和我说说话……”
但他得到的只有沉默,其余受伤的江湖人也沉默了,一边疗伤一边见证这朵花的凋零。
“左无相,圣蛊呢?”
江祟不再伪装江远珩,听到那边的动静以后更加急切。别说是原本的计划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救她!
左无相一人对战两个人也不落下风,但随着身体里的蛊毒发作,也渐渐力不从心起来。
“你先劝劝阿妱停下,我就告诉你们。”
于是江祟的剑立刻回转,攻向辛妱。
“你听到了没?”
“听到了,那又怎样?”辛妱没有一点停止攻击的架势,反而更加凶狠。
“圣蛊是我族圣物,即使拿回,我也不可能给那个柳浔!”
“那我就先把你杀了,再问圣蛊下落。”
江祟语气冷酷,更是直接用上碎琼剑诀的第九层,他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浪费,每一分每一秒阿浔的生命都在流逝。
碎琼剑诀越往上剑越快,剑势一起,一击必杀。
恐怖的威势迅速酝酿,甚至抽去了很大一部分空气,让周围人都产生了窒息之感。
狂风把众人的衣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辛游陵护着怀里的人,静静感受她温热的体温,把脸埋在她手心,面无表情等待结局。
谁生谁死,都不重要,他只在乎阿浔的死活。
“别杀她。”
左无相见识过碎琼剑诀的威力,见他出手毫不留情,立刻开口。
但已经来不及。
若是未中毒的他,兴许还能抗下这一击,可是现在他不是全盛时期,根本无法使出全力。
即使如此,他还是运起内力往辛妱那边赶。
有另一个人,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她身边。
“林婉儿!”
辛妱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林婉儿和左无相,眼中闪过复杂。
但一切都发生在分秒之间,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说话,攻击随之而来。
外围的所有人都险些站不稳,更不要说处于攻击中心的他们。
剑意袭来,林婉儿的精铁大锤、左无相解封过后的绿意玉枝、还有辛妱的圆月弯刀,一个接一个、寸寸碎裂。
他们三人加在一起才勉强抵御那剑势,林婉儿受的伤最重,让辛妱再也绷不住冷淡的表情,愣愣握着她带血的手,掉下眼泪。
而对面的江祟,在使出这一招之后也面色苍白。
他冷笑一声,“你们的感情还真是感人,但没什么用。”
说完就作势要再次攻击。
“停下!”辛妱眼眶通红,厉声大吼。
“我凭什么听你的?”
江祟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举起剑指向她。
“停下吧。”
可在这时,弱弱的一声飘过来,不仔细听都完全听不到,但却成功让他停下。
第337章 中毒第一美人(35)
“阿浔,你醒了,好,我听你的。”
也就是在他松懈的这一刻,江远珩又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重新举起剑,朝着左无相逼问:
“二师父,告诉我,圣蛊在哪儿?”
最守礼克制的孩子,最终也选择将自己的剑对着长辈威胁。
“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你的身体里还有其他——”
“别废话,圣蛊在哪儿?”
江远珩冷得像一块冰,也只有在阿浔面前才是那副卑微破碎的样子。
左无相擦去唇角内伤吐出的血,看向愣愣坐在地上抱着林婉儿为她疗伤的辛妱,叹息一声。
“……圣蛊在阿妱身上。”
“你说谎!”
辛妱骤然抬头,否认他的话,“当年分明是你带走圣蛊,导致我阿娘受尽族中苛责,也失去了圣女之位!”
“不是这样的。”
悠悠叹息从另外一处响起,熟悉的声音,让在场的好多人都立刻转头。
“恭迎祭司!”
圣教成员们整齐划一弯腰低头行礼。
“阿娘……”
辛游陵看着那人无视自己径直走向阿姊他们,鼻尖酸涩,更加抱紧怀里的阿浔。
而左无相也愣住,看着辛云,呢喃开口:“云儿……”
她的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迹,也不再像少女时期一样纯真活泼,一身稳重的苗服,成熟且肃穆。
“阿娘?”
辛妱咳嗽两声,却顾不上自己的伤,求她出手,“阿娘,求你救救婉儿。”
辛云擅医,又格外宠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几息之后,林婉儿便咳出血液,悠悠转醒。
她醒后,辛妱又冷了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对她的在意,“谁让你救我?不需要你救,我也能活下来!”
“我为了浔浔而已。”
出乎她意料,林婉儿表现出不同于往常的冷淡,“你死了,要是问不出圣蛊在哪,浔浔就没救了。”
她说的是真话。
而这冷漠,让辛妱滚烫的血液顿时冷却下来,如坠冰窖。
她曾经有过这个朋友,但从她做下那些事以后,毫无疑问就失去了她。
从未怀疑过自己所做的事正确性的辛妱,此刻也感受到了自以为不可能感受到的心痛。
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婉儿……”
“谢谢前辈救我,也谢谢你,但我们已经当不成朋友。”
林婉儿撑着身体坐起来,看辛妱的眼神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温度。
“所以,圣蛊在哪?”
江远珩可不会管这么多,打破他们的氛围,剑尖扫过左无相、又对准落泪的辛妱,没有半分同情和动容。
“圣蛊确实在阿妱身上。”
辛云开口,当年的另一个版本从她口中娓娓道来。
“当初左无相来我圣教确实是为了圣蛊,但不是他引诱我,而是我强行对他下了情蛊,让他忘却一切,留在我身边。”
“阿妱。”她蹲下,伸手抚上辛妱犹有泪痕的脸,“你出生时,我制蛊出了意外,你不止容貌有损,也险些活不下去,你需要全身换血。”
“阿陵的出生,本是为了救你,但他的血液和你并不相融,既救不了你,又是男儿身,他自然没了价值。”
听到这话的辛游陵握拳,将头低得更低,但另一只温热的手却率先把他快要落下的眼泪擦去。
“猫猫不哭。”
“嗯。”
少年把脸埋在她手心,闷闷应了一声,这次却并不是因为伤心而落泪,而是因为得到了安慰。
她越是安慰,他就越是难过。
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了牵挂,如果阿浔死了,那他也会跟着死去。
辛游陵在心中做下决定,那边的辛云还在说话:
“阿陵出生后,阿妱你的病情愈加恶化,屋漏偏逢连夜雨,那时的左无相也逐渐从情蛊中清醒,他记起自己是为谁而来,终日挣扎,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