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且靡乱的世界。
南浔重新低眉顺眼下去,和身边像死了一样的血仆一样恭顺而沉默。
她扯了扯身上灰扑扑的粗糙衣裙,有些不满。
每一次她得到身份之后,不管是容貌还是身体都会尽量和原主相似,但是这次有轻微不同。
因为在剧情开始前她就已经有了谋划,所以外貌和肌肤她都做了调整。
此刻的她和这身衣服实在是格格不入,粗糙的面料让她身上发红发痒。
真无聊,什么时候才能演戏啊?
正思考着,她就听见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小羊皮的靴子在木质的楼梯上踏响,如同死亡的余音,在偌大的城堡里回荡。
血仆们尽管再麻木,听到这声音也不由自主身体发抖。
银发红眸的少年最终停住脚步,在一排守着走廊的血仆面前站定。
身为年纪最小的血族亲王,他精致的脸上还有未褪去的青涩,柔软的脸颊肉也还在,容貌极盛,除了秾丽以外,还显得无害且可爱。
但比起他的那两位哥哥,他才是最有闲心把血族新娘当玩具追杀的恶劣家伙。
对人类来说,他的性格最阴晴不定,也最危险。
所有血仆都埋着头,希望这位混世魔王不要挑到自己。
沉辰环视四周,直接锁定了那个装害怕装得一点也不走心的小血仆。
“那个猎物去哪里了?”
他得到的是一阵沉默。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低贱的血仆。”
看着人类血仆的发顶,他眼眸眯了起来,对方始终低着头,却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有恃无恐。
找到了新玩具的新奇让他瞬间把刚才在追寻的猎物抛之脑后,沉辰端详着她露出来的肌肤,甚至被粗糙的面料磨出了可怜的红痕。
这是血仆?
心随意动,他直接伸手强行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指尖的触感比精筛过的羊奶还要顺滑,而入目的这张脸,分明五官单看哪一样都不算特别惊艳,组合在她脸上就莫名形成了独特的魅力。
最重要的是……血液。
因为察觉到他想要凑近的意图,少女的脸上总算有了慌乱的神色。
她急忙想要确认什么,却被耳聪目明的纯血血族瞬间捕捉到。
沉辰骤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那白皙如同羊脂玉一般的手臂便立刻留下了他的指痕。
……简直比那些血族新娘还要娇气。
这样想着的他不仅不放手,反而还故意用力留下更深的红痕,但他却没听到对方传来自己想听的痛呼,让他略感遗憾。
不过,因为疼痛,她紧攥着的手不得不松开,然后一颗纯白色的石头就此掉下。
哒哒哒。
石头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发出清脆声响。
“你怎么会有封印石?是哪儿偷——”
话还没说完,之前丝丝缕缕勾人的血液香味一下子爆发,冲击着他整套感官。
就像是高浓度的美酒从身体各处渗入,即使不喝也瞬间醉得醺醺然。而且还是那种具有欺骗性爽口的高度酒,危险至极。
同一时间,城堡里的所有血族都察觉到了这冲击,尤其是七楼书房、顶楼天台,两位纯血似有所感地偏头思考。
而一楼,少女慌慌张张挣脱了他的手,把封印石紧紧攥住,放回了口袋里护着。
致命的吸引力顿时消失,也让血族们如同心脏被无数只小虫子啃噬一般,带来类似上瘾的不甘。
而人类血仆们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还瑟缩低着头,甚至不知道亲王殿下已经把刚刚的少女给带走。
“你不是血仆,你是谁?”
“不,我是血仆。”少女摇头否认着,但即使被亲王殿下带进自己的房间,她也根本不像其他血仆一样怕到匍匐在地。
看起来更像是驾轻就熟?
有血族也带她来过主人的房间,甚至可能正在……私藏她。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她手上为什么会有封印石。
那可是只有他两个哥哥才会有的圣物,放在一个人类身上用来封印她血液的香味,简直是——
暴殄天物四个字沉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因为那股气息简直如同毒药般上瘾。
他从未遇见过这种,居然能勾起他强烈食欲的人类。
该死,这种卑贱的人类,怎么配让他亲自用他高贵的尖牙刺进她的血管?!
小亲王这样想着,却忍不住把无助又柔弱的人类少女压在了窗台旁,尖利的牙齿试探性地在那豆腐一般的脖颈肌肤上蹭。
他能听见血管里流动的血液,只要一下、就可以……
“我的血有毒。”
人类的女孩垂下眼眸,刚好印着漂亮花纹的纱帘随风飘动,在她温柔耐看的脸上投下美丽的影子。
“我并不是您可以动的猎物,殿下。”
她看似镇定,却无法掩饰发抖,让沉辰更加牙痒。
“你是被谁私藏的猎物?!”他周身的气息顿时躁动起来,即使对方不说,他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是大哥?还是二哥?”
“他们不是最厌恶鄙夷人类?怎么可以背着我……”
“不是他们,都不是。”她还是否定。
“有什么毒?如果我非要碰呢?”
沉辰拉过她的手试探着想往指尖下嘴,但牙齿磕到她指腹时却听到对方惧怕的低泣。
比起对血液的渴望,另一种他不懂的渴求正在升起。
“你告诉我,是谁私藏你?”
是谁,先背叛了兄弟。
“没有、没有任何人……”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真的没有啊。
南浔捂住脸,遮住了唇角笑意。
明明她一直在说真话,怎么不相信呢?
第270章 卑微小血仆(2)
明明哥哥们都说过,他们对王位都不感兴趣,也不屑于碰人类。
可事实却是,有一个疑似被私藏的人类被他发现。
她有着比血族的新娘们更加香醇的血液香味,她身上有珍贵的封印石,还有疑似饲主为了避免她被其他血族觊觎血液而下的毒。
是谁在说谎?有必要说谎吗。如果连讨厌人类这种事都要说谎,那不关心王位是不是也是假意?他最讨厌被欺骗!
少年漂亮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下巴蹭着人类血仆的手腕,尖牙在她食指的指腹上试探。
他的喉结滚动,离她越近,就越被蛊惑。
“不说就算了,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牙齿刺破肌肤,渗出来的血液顿时被他吞下,然后迅速起了中毒反应。
他分不清这股眩晕究竟是因为中毒还是醉意。
但是,好甜。
他讨厌酒,可是现在,他居然从中品尝到了酒香,那一滴血还没来得及品尝就滑入喉咙。
明明尝到了,但心底里升起的却是更加咆哮的不甘。
不够。
仅仅是这样不够。
在少女的惊呼之中,他把她横抱起压在了旁边的软椅上。
但是却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他侧脸和脖颈上迅速浮起了某种纹样,一朵朵黑红色的花盛放,越是盛放,中毒反应就越深。
无力地半跪下来,头也埋了下去,开始恍惚。
南浔的脸上是人类少女的正常慌乱反应,但却堪称冒犯地抬手抓住了少年顺滑的发丝,迫使他混沌的眼眸和自己对视。
她知道,他已经无心顾及这些。
那张如同稀世之宝一般美丽的脸,在花朵的点缀之下显得更加神秘昳丽。
不愧是男主之一,乙女文里的男主可以作恶多端道德败坏,但是必须有一张足够让女主原谅且被诱惑的脸。
漂亮,喜欢。
这次她花了能量买的毒还是有点用的,就连这个世界最厉害的纯血亲王都能中毒。
一滴血能持续的时间不长,在看到那些花朵逐渐有褪色的趋势,她才慢悠悠放开他,然后不安开口:
“殿下……”
“很好,你果然没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沉辰捂住额头,深呼吸缓解着毒性消退更加剧烈的疼痛。
大费周章下这种毒,就是为了防止其他血族对她初拥标记她吧。
可恶,她到底是不是被当成血仆私藏的血族新娘,又属于哪一批?
他要先去问问二哥,到底是不是他。
这种毒,只可能是他这种喜欢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人弄出来的,而且不会轻易给别人碰。
虽然大哥也有渠道弄到手,但遇到事情,他还是优先怀疑二哥。
他个人也更要更加信任大哥一些。
可是……二哥最讨厌人类,甚至连碰都不屑碰。
正出神着也不妨碍沉辰关注周围,稍一抬手就把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抓住。
少女发出了一声痛呼,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立刻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