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苏伸出手,将其中一个酒杯递到木雁面前,道:“雁雁,今夜你我共饮合卺酒后,便正式结为夫妻了,开心吗?”
木雁发现自己能动了,她抬眸望着人模狗样的诺苏,缓缓伸出左手。
诺苏盯着木雁的动作,眼睛亮亮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容越来越明亮,然后瞬间定格。
因为木雁毫不留情地打翻了酒杯,同时右手拔下银簪,快准狠地在诺苏脖颈上划过,鲜血喷涌而出,飞溅至她脸庞。
她脸上,没有柔弱、狠戾,只有平静。
诺苏直挺挺向后倒去,手中剩余的酒杯坠落,“哐当”一声落在地面,四分五裂。
木雁握紧银簪,疾步走向门口,顺手将桌面上的无情剑拿上,推开门直奔楼下大门,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径直离开。
她推开大门,愣住。
橘子树下,诺苏站在之前的位置,脸上是温柔的笑容,欣喜之色溢于言表。他伸出手,神情柔和地道:“和我留在这里好吗?”
木雁凝眉,下意识握紧银簪和无情剑,却发现银簪不见了,无情剑在怀中,剑柄悄无声息地变了方向——本该靠在她左肩的剑柄,此刻静静地贴着她的右肩。
木雁抿唇,神情严肃,以不变应万变。
诺苏轻声地道:“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什么都能给你。”
木雁沉着脸,仍旧不说话。
诺苏有道:“只要这个世界永远存在,你想要天地倒转,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木雁实现警惕地扫视着,头顶枝繁叶茂的橘子树枝叶盘亘交错,场景和之前一模一样!
诺苏温柔地望着木雁,颇有耐心地等待木雁回答。
木雁垂眸,勾唇讥讽,下一刻,拔腿逃跑。
诺苏脸色大变,偏执而阴冷地注视着木雁逃跑的背影,平静地道:“和我留下这里吧,我会对你好的。”
上方橘子树骤然异变,无数枝干生长蔓延,冲木雁而去。
木雁躲过无数枝干,却还是逃不掉枝干的包围,脚下一顿就被枝干缠上,被裹成粽子绑了起来。
紧接着失去意识。
再睁眼,依然是满目红色和红烛燃烧着,屋内摆设和之前一样,无情剑也待在之前的位置。
一切的一切,好像用银簪划破诺苏喉咙是木雁的幻觉。
木雁想了想,试探性喊道:“剑剑?”
无情剑没有反应。
木雁继续道:“小黑?”
没有回应。
木雁继续喊道:“无情剑?剑剑?小黑?黑黑?……世间最强之力……”
“闭嘴!”小黑暴躁的声音响起。
…
…
…
…
小黑:“求本尊,本尊就考虑救你。”
到这里,一切和之前完全一样,像是重来了一遍。
屋外响起一样的脚步声,诺苏一样端着托盘走进来,一样倒了两杯酒走到木雁跟前,说着和刚才一样的话。
木雁神色严峻,目光如炬地望着诺苏,冷声质问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诺苏挑眉,眼眸里浮现委屈,道:“我想娶你,与你结发为夫妻呀。”
木雁垂眸,掩饰眼底的冷意。她缓缓起身,接过酒杯,在诺苏惊喜的目光注视下,和他手臂相交,慢慢靠近。
然后……拔下银簪,用力捅进诺苏的脖子。
木雁拔下银簪,鲜血自伤洞喷溅,溅她半边脸庞和衣衫。
她抬手拭去眼尾的血珠,走到桌子旁拿起无情剑,步伐稳健地走出房门,转身朝房屋的后门走去。
木雁推开陈旧的后门,面前还是橘子树下,诺苏站在原位,一样的话,一样的发展,一样的酒杯出现在眼前……一样的杀人离开……
她试着从房屋各个方向离开,前门、后门、一楼窗户、二楼窗户,甚至找到一把斧头,砍断一面墙,出去之后,还是橘子树下站着诺苏。
一切进入无休止的循环。
破局之法在哪?
再次坐在床沿边,木雁沉着脸,眼角的余光望向铜镜,看着新娘装扮的自己和头上失而复得无数次的银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她细细回想每一个细节,企图寻找破局之法。
小黑的声音响起,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等等!
木雁眼眸皱亮,盯着无情剑的方向,猛地意识到了循环中唯一的异常:铜镜!
南州资源稀少,一枚铜镜得之不易,价值千金,并不像中州、东州、西州那样普及,普通人很少能用上铜镜。
况且南州银饰技艺更好,银镜也比铜镜更加清楚,才是南州百姓常用的镜子。
为何这里处处南州特有的装饰,却偏偏摆了一个风格相悖的铜镜呢?
还有……第二条路她没走过。
这一次诺苏递上酒杯,木雁接过来之后,准备喝下去。
可在她刚将酒杯送到嘴边,正要饮时,捕捉到了诺苏突然变化的眼神,那里面带着轻易难以察觉的兴奋和期待。
酒有问题!
木雁猛地甩掉酒杯,拔下银簪却没第一时间刺杀诺苏。
果不其然,在木雁扔掉酒杯时,诺苏温柔的脸庞就变得狠戾阴暗,他一把掐住木雁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道:“为什么不喝?”
“你为什么不喝下这杯酒!”
木雁眼露嘲弄,艰难地道:“喝下酒,变得跟你一样吗?”说着,她瞅准时机,银簪迅速刺向诺苏。
可诺苏并不像之前一样任由木雁刺中,抬手打掉银簪,将木雁狠狠甩出去。
木雁狠狠砸落在铜镜盘,掌心被碎木刺穿,鲜血流出来滴落在铜镜镜面。
恰好银簪也在脚边,她抓起银簪,冷静地看着慢步而来的诺苏,肯定地道:“你不是诺苏!”
第25章
◎既然如此,便只好尽数斩灭。◎
“呵……”假诺苏蹲在木雁跟前,阴冷地道:“诺苏?区区凡人,能将躯体献于我,是他的福气!”
木雁讥笑,道:“一个连姓名都不敢透露,连面容都不敢示人的烂人,有什么资格轻视凡人?”
“你不过是个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怎比得上你口中所谓区区凡人,短暂又灿烂的一生。”
“啪——!”
男人的巴掌落在木雁脸上,响起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木雁还没受过这种气呢,顿时眼眶泛红,狠狠瞪着男人,心里琢磨着怎么弄死他!
男人强行勾起木雁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他,道:“我乃温氏应劫,温氏七脉之首,南州百姓悉数为我而死又有何不可,区区一个凡人诺苏,被我看上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他若老老实实奉献,我也不必如此憋屈,困在这里,早就重返尘世,一统天下!”
“还有你!”温应劫恶狠狠地道:“你若乖乖喝下那酒,也不用受这皮肉之苦。如此不知好歹,我便亲自来告诉你什么叫顺从!”
说着,他扬起手,一巴掌又要落下。
木雁脸上一脸冰寒,抄起铜镜狠狠砸向温应劫,咬牙切齿地道:“温应劫是吧,敢打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温应劫自信一笑,挥手轻轻一挡,铜镜掉落。
可就在这间隙,木雁手握银簪,刺入他胸口。
温应劫不可置信地盯着木雁,面色发狠,握紧木雁的手缓缓将银簪拔出来,轻蔑地道:“你以为,你还能杀我一次吗?”
“怎么不能呢?”木雁瞥向被温应劫打碎的铜镜,破碎镜面出现白日甸寨,日头正好,通过铜镜,折射至黑夜的世界。
木雁早有猜测,不合时宜的铜镜出现在这里,定是什么关键之物,铜镜的变化定会引起循环情景的变化。
当温应劫将她扔向铜镜时,她便知晓温应劫不知铜镜作用。
所以她故意用铜镜攻击,引诱他打碎铜镜。
木雁本以为铜镜会改变目前所在的场景,可没想到竟是撕裂两个世界,让日光照射进来,天翻地覆的黑夜就消失了。
眨眼间,木雁出现在那棵萎靡瘦弱的橘子树下,李空青站在街道中央,看见她立刻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李空青难掩脸上担忧,问道:“发生何事?你可有受伤?”
木雁侧脸,将脸上赤裸裸的五指印露出来,道:“被人扇了巴掌,你定要替我扇回去啊!”
说这话时,她不曾发现自己内心对李空青自然的依赖。
李空青眼眸冰冷刺骨,犹如万年不好的雪山深处,盯着木雁的脸颊,沉声道:“你亲自扇回去!”
说完,李空青转身,喊道:“跟我来。”
木雁努努嘴,冲李空青挥舞拳头,内心有一瞬间失落,并不明显,无声地道:“当真无情!”
阿云阿嬷家,被李空青用结界隔离,里侧冲天邪气覆盖全部空间,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腾。
李空青问道:“如何?可知这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