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兄长春风一度后_南楼载酒【完结+番外】(46)

  “方才就听说你要来,刚好早膳刚上来,一道用吧。”

  李亭鸢瞧着崔母眼底的笑意,心里忽然冒出一丝愧疚。

  崔母待她极好,总是关心她却几乎从未对她提过什么要求,就连她的晨昏定省都免了。

  可她之前却因为自己亲生父母刚去不久,而始终对崔母不够亲近。

  直到此刻看到崔母笑意盈盈的眼神,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未尽到一个做女儿的责任。

  “怎么眼眶还红了?可是谁欺负你了?”崔母眉头紧拧,“过来让母亲瞧瞧。”

  李亭鸢咬着唇摇了摇头,坐到崔母身边,忽然一把扑进了她怀里,“母亲。”

  这一声母亲她唤得真诚。

  崔母一愣,随即笑意更甚,“好孩子,我知你从前心中记挂着生身父母。”

  崔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她从怀中扶起来,瞧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你第一次救下月瑶的时候,我只当你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姑娘,可是你知道月瑶那孩子被我们惯坏了,我们谁都拿她没有办法。也是后来同你亲近起来,那孩子才开始变得懂事,我知道是因为你影响了她。”

  崔母笑道:

  “后来你们越来越要好,你时常来崔府,那时候我便十分喜欢你这孩子,亭丫头,母亲认你做义女,并非是要让你忘记你的亲生父母彻底成为崔府之人——”

  她扶着李亭鸢的发,慈爱道: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易,更何况你这样的孤女,我认你做义女,也只是希望你能有个仰仗和依赖。”

  “亭丫头,不用怀疑自己,崔府今后就是你的家。当然,若是今后能让我儿孙绕膝是最好的。”

  李亭鸢听崔母说出这些真心话,感动得泪盈于睫。

  又听她后来那句隐含暧昧笑意的“儿孙绕膝”,忍不住微微红了脸颊。

  崔母见她明白她的意思,不禁笑道:

  “你呀,也老大不小了。”

  李亭鸢抿了抿唇。

  其实她今日来此,也正是想同崔母说这件事。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母亲,那日来的孙家——”

  “哎呀。”

  崔母摇头,颇有几分无奈道:

  “那孙二公子是个不错的孩子,只是兴许孙家同明衡政见不一,那日回去后第二日,孙家便与谢家结了亲。”

  李亭鸢想起那日在屏风后看到的崔琢的举动,不禁心里微微一跳。

  崔母瞧她不说话,以为是她心急,安慰道:

  “你莫要急,最近我同温氏正在给月瑶相看,到时遇到合适的,也替你看着,争取呀,年内将你们二人之事都定下来。”

  李亭鸢指尖轻颤,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浮现昨夜崔琢临走前那句“等我回来”。

  “母亲——”

  她犹豫着开口,“昨夜兄长冒雨进宫,不知……可否平安回来?”

  崔母有些诧异她怎么突然问到这件事上来了,不过也没多想,哎了声:

  “一晚上连个人影儿都没看到,明衡这孩子也是,早就该有个枕边人替他操持内宅之事了,否则忙回来房里也冷清清的。”

  李亭鸢心跳在耳边缓慢地砸响,她脑中只回荡着崔母那句“一晚上连个人影儿都没看到”。

  须臾,她忽然笑了:

  “是呀,兄长也该有个枕边人了。相看一事还请母亲可以尽快替亭鸢安排,不拘是哪家公子,只要母亲觉得亭鸢能够配得上就行,亭鸢想……这两月内就定下来。”

  崔母瞪了她一眼: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你如今是我崔家的女儿,有谁是你配不上的?不过你既有心,母亲这两日便替你操心着。”

  李亭鸢唇角笑意有些勉强:

  “母亲说的是,是亭鸢妄自菲薄了。”

  崔母嗯了声:

  “以后莫要再说这些话,对了,前两日宫里赏下来两条嘉鱼,今儿后厨做了,你带上一条送去明德书院给你弟弟尝尝,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莫要亏下了。”

  上次在倚月楼,李怀山救下崔月瑶后,崔母便对他多有照料。

  可这嘉鱼实在昂贵,李亭鸢本有意推拒。

  然而转念想到方才崔母刚说过的话,又觉得自己此刻推拒太显疏离,便笑着应了下来。

  只在心中寻思着,将来弟弟若能入朝为官,一定要对崔家有所助益才是。

  在慈心堂陪着崔母用完早膳说了说话,直到中午那两条鱼做出来,后厨为李亭鸢连同其它菜肴一起打包了一份儿。

  李亭鸢带着一起去了明德书院。

  此刻明德书院正是中午散学的时候,学生们三三两两从书院出来,看到李亭鸢站在崔府的马车旁,都不由纷纷侧目。

  等了会儿,李怀山兴冲冲地从书院里跑了出来,隔着老远就对李亭鸢挥手:

  “阿姐!”

  李亭鸢抿着唇忍俊不禁,面上却是对他嗔瞪了一眼,“多大的人了还不稳重,让同窗看笑话。”

  李怀山嘿嘿笑了声,接过李亭鸢手中的食盒:

  “阿姐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今日不回寝房了,就在马车上吃吧,待会儿崔大人会来,我得提前去准备着。”

  李亭鸢一怔,“崔琢?”

  “对啊——”

  李怀山站在马车上,朝马车下的李亭鸢挥了挥手,“阿姐上来再说。”

  李亭鸢敛了眸,提着裙摆跟着进到马车里,李怀山已经将食盒打开,放了一碗米饭在她面前。

  “你说崔琢待会儿要来,是来考较你们么?”

  李怀山给李亭鸢递了筷子,斟了茶,将鱼肉好菜都摆在了李亭鸢那一边,他自己这才拿出另一碗饭。

  “不是,应当是为着春闱一事而来——”

  他凑近李亭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说:

  “据说是昨夜原本定的负责本次春闱的袁大人冲撞了静姝公主的车驾,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此事闹得有些大,陛下连夜将人叫去审问,所以今日崔大人正是为此事而来。”

  李怀山说着吃了口鱼肉,眼前一亮,给李亭鸢也夹了口,“这鱼肉真鲜嫩,阿姐你也吃。”

  李亭鸢捏筷子的手骤然一紧,怔怔盯着米饭上那块儿鲜嫩的鱼肉,思绪忽然有些恍惚。

  昨夜他匆匆离去,竟是为着这件事么?

  不是因为公主,是为……春闱?

  李亭鸢的心里有一丝动摇——那是她误会他了么?

  第27章

  李怀山吃了两口,见李亭鸢迟迟不动筷子,不由也跟着停了下来。

  “阿姐?阿姐?”

  李怀山的手在眼前晃动,李亭鸢倏地回过神来,扯了扯唇:

  “今日这鱼肉我在崔府吃过了,你多吃些。”

  “阿姐别骗我了,父母离开这大半年,你总是有好吃的就这样骗着我吃——”

  李怀山将鱼颈上一大块儿没刺的肉夹到李亭鸢碗中:

  “如今我拜入薛大儒门下,我们今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阿姐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

  李亭鸢瞧着弟弟,眼中这才溢出一抹笑意。

  两人对坐着吃了几口,李亭鸢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李文正你可还有印象?”

  “这不是父亲的堂兄么?阿姐提他做什么?”

  当初他们家出事,李文正恐被牵连,非但未出面帮衬,反倒跟着众人一起诋毁他们家。

  李怀山虽不知道父亲出事同李文正有关,不过对那人也没什么好印象。

  李亭鸢原本还想对他说自己查出的那些事,但看到光是提起李文正,李怀山就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又想到自己弟弟如今正是血气方刚容易冒进的年纪,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说道:

  “没什么,只是那日碰见,突然想起来了。”

  李怀山奇怪地看她一眼,“阿姐可要离那人远些,他不是个好人。”

  李亭鸢笑着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下,笑道:

  “知道了。”

  吃完饭后,李亭鸢收拾了东西,一回头却见李怀山仍在马车旁探头探脑不肯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李亭鸢诧异,“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也没有,只是……”

  李怀山犹豫了一下,“只是想问问,瑶瑶姐她何时回来?”

  “你怎么突然想着问她了?”

  从前几人玩得好,李亭鸢虽嘴上这么问,倒也没多想,隔着窗户随口回道:

  “她要等到六月份外祖母过完寿辰才会回来,你找她有事?”

  李怀山若有所思地“哦”了声:

  “没事,就是问问,她回来阿姐在崔府就有伴儿了。”

  李亭鸢嗔瞪他一眼,忍俊不禁:

  “你在书院管好你自己吧,阿姐不用你操心。”

  李怀山笑笑,对李亭鸢招了招手转身回了书院,李亭鸢也收拾妥当坐着马车往崔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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