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沉的眼底翻涌着自卑，喉结滚动一瞬：
第34章
“这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姜予棠太了解宋时川的脾性， 他心里藏了事不想说的情况下很难撬开他的嘴。
这顿饭姜予棠再没有说一句话，直到随影来敲门找她。
随影邀请姜予棠参加一个他在学校社团里举办的聚会，还缺一个伴， 便邀请了姜予棠。
姜予棠余光里透过厨房与门厅走廊处的水波纹的玻璃隔板，看到了宋时川正在洗碗，好似不甚在意这件事。
她本来想拒绝的，但还是欣然接受。
不仅邀请随影来家里坐，甚至趁宋时川转身回房间的间隙准备她拉住随影， 声音甜腻拖曳着鼻音：“来我房间吧，顺便帮我看看明天穿哪件衣服好～”
随影一怔， 漂亮的睫毛眨了眨：“这…真的可以吗？”
姜予棠点头看着宋时川进入房间但门没有关上，她便勾唇点头：“当然可以啦～”
“其实我想了想，我们门当户对而且你对我很好很体贴， 长相也符合我的胃口，如果不出意外你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姜予棠起身看着犹豫止步的随影， 她觉得弟弟很有分寸感，的确不错。
这句话她是说给宋时川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过这句话恍如耳旁风，她装了好多年的不在乎和忘却，但在看到宋时川的那一瞬间彻底崩溃瓦解。
她想要捉弄他，想要看到他撕掉表面那一层斯文温润伪装后发疯失控的场面。
直到宋时川的房门彻底阖上后，姜予棠拉着喋喋不休表达爱意的随影去房间，她表情冷了些许。
宋时川听着隔壁时不时出传来的笑声，他太清楚这就是姜予棠在激他， 但她这一招用了这么多年在他身上还是很奏效。
宋时川在国外几乎每天都能够收到异性的示好，上至领导下至学生，但她们不论是博同情还是直接剖白爱意， 宋时川都从来都只会冷着脸婉拒。
可唯独，姜予棠拙劣的招数在小时候闹脾气时奏效，在七年前缠着自己时奏效，放在如今还是奏效。
宋时川合上眼，单手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这一份爱意就宛如救赎，想要将他从苦难呻吟中拯救起来。
可他也有私心，宋时川不想要让她随着自己一起沉入苦难。
他去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脸，妄图再度压抑住冲动。
宋时川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额前的发丝被冷水打湿着，低落水珠落在他睫毛处再一点点汇入眼里。
眼里生涩的触感传来，宋时川很讨厌这种触觉。
视线忽地落在左耳放置的Airpods上，他修长的手指将耳机取下后，陡然传来的耳鸣导致剧烈的疼痛和不适。
宋时川颤抖地将耳机重新戴上，他看着沾了水珠的镜面上自己残破狼狈的样子，忽然自嘲地垂下眼睫撑在台面上。
他弯唇再度抬眼看着眼底流淌的自卑，缓缓闭上眼感受着除却心跳之外是纠缠了他无数日日夜夜的苦难和折磨。
耳边传来的是数不尽的唾弃和嘲弄，他看着手腕处被囚禁后的痕迹在这些年好似已经痊愈恢复了。
可表面恢复好了，但沉疴旧疾是残留在血肉内的。
皮肤之下，是他残败不堪被摧毁过的废墟，纵使这些年他已经能够正常生活了，但是留在心底的烙印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祛除的。
正如那天邓禾问他真的还要继续吗？
他坚定的回答，正是因为付出的够多了，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除了年年。
可宋时川深知年年，早就不属于他了。
纵使年年这些年也从来没有放下过如同烟花灿烂绽放般的那几个月，璀璨留在他们心里。
可他不能太自私，妄图留下救赎却拉着她一起坠入深渊。
他做不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宋时川忽然觉得自己贸然回国的觉得是错的，他就应该彻底消失在姜予棠的世界里，可如今他必须要留在她身边。
他害怕那些人会不会通过自己留在的蛛丝马迹找到她，将她一个人置于险地。
那该怎么办？
他们的手段宋时川太清楚了，饱受折磨和摧残。
宋时川敛了思绪之后重新打开电脑，但听着从露台处传来随影对姜予棠的夸赞声，甚至…
“棠棠，我可以吻你吗？你太漂亮了～”随影的声音还有少年人的青涩与悸动。
宋时川额角轻跳，方才与自己约定的界限陡然坍塌崩溃般。
他舌尖下意识地顶了顶口腔内侧的软肉，挑眉眼底翻涌着如墨色的情愫。
棠棠，呵。
他果断起身不待姜予棠回答直接给鹿头打电话。
去露台时还佯装惊讶地看着两人，看到姜予棠和鹿头之间保持的距离还算社交距离便略爽地勾唇笑了笑。
“你们继续，我打个电话，里面信号不好。”
姜予棠低笑一声：老狐狸，终于忍不住了？
两个房间的露台挨得很近，中间的间隔也就一米左右。
姜予棠忽然勾住随影的手：“弟弟，亲我之前不问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随影挑眉比姜予棠更害羞，他余光扫过正在通话的宋时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棠棠你之前不是说有吗？所以我更好奇那个是我吗？”
“不是。”宋时川在背过身通话，声音不大不小地道。
电话那头的鹿头：“啥？啥不是不是的？我问你打电话过来干哈的！？”
姜予棠弯唇月光下的随影好看到让她差点动摇，她扬起好看的唇形：“Auton，其实你真的太好太好了，好到我不忍心骗你。”
姜予棠哽咽一瞬，抓住栏杆看着月亮：“我有一个心上人，我喜欢了他很多年，爱不得，忘不能，我真的…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
随影一顿，忽地认为姜予棠说的这些话，好似不是说给他的。
姜予棠收拾好情绪转过身看向随影：“但我想明白了，是我太执着了，执着过去种种不能忘怀。如果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试试好吗？”
随影弯唇一把将姜予棠拥入怀中，少年宽厚的肩膀和扑面而来的清爽的葡萄柚香味，让姜予棠都愣了神。
她透过拥抱的间隙看向了宋时川，她还是太卑劣，利用别人的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这一次，她打算真的试着接受随影，毕竟她太清楚了姜旭惯用商人逻辑思维来衡量她的婚姻。
他始终希望女儿的婚姻能够幸福的同时还能带来助力，毕竟只有利益才是可以永恒地将两个人连接起来。
随影笑着松开怀抱，忽然看向宋时川扣住姜予棠的手，两人十指紧握道：“时川哥，还请你帮忙做个见证。”
宋时川单手插进兜里，另一只手仍旧握着手机，笑意浮在表面未达眼底，他轻点头转身迈入房间内。
随影当晚没多久就离开了，姜予棠来敲过宋时川的门，他正在洗澡没听到。
再度出来时，裹着穿着短裤上半身没穿衣服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渍没抬眼直到拿下毛巾后忽然一怔。
他看见姜予棠坐在她床边举着手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手机里传来声音：“年年？你哥还没出来？”
是虞茵。
宋时川拿起衣柜里的姜予棠按照他的尺码准备的短袖真丝深蓝色的睡衣套上，然后走到姜予棠身边接过手机，手撑在她身后。
“叔叔阿姨。”他扬起一个笑容。
姜予棠闻着他身上和自己同款的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但用在他身上却更添一点清冽的雪松香味。
他靠的很近，姜予棠的思绪已经完全飘走了，她想起了很多个日日夜夜的拥抱，想起几近刻在她骨子里的味道。
“棠棠？”骤然宋时川转过头鼻尖擦过她的额头，将她飘远的思绪拽回。
姜予棠抬眸，喉间划过一瞬：“嗯？”
虞茵笑着：“你爸问你，你和隔壁的外国小孩儿谈恋爱了嘛？对方人品怎么样？光长的帅还是不行，得人品好。”
姜予棠眨了眨眼睫，扫过宋时川然后接过手机，脸上浮起一点儿红。
“挺好的，很绅士。”姜予棠如实说。
姜旭接过电话后姜予棠故意将电话往自己那边侧了过去，她不想要让姜旭知道她和宋时川靠的很近。
更舍不得远离他的体温。
“年年啊，我和你妈打算你生日的时候回来。这边的事情很忙，暂时照顾不到你，有事找你两个哥哥。”姜旭叮嘱着。
姜予棠知道他这句话想要强调的是宋时川是她的‘哥哥’。
要让姜予棠认清现实。
“知道了，挂了挂了。”她心底浮起些许不耐烦，姜予棠素来都不喜欢听这些伦理问题。
她和宋时川之间没有伦理道德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