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进来时就感受到了,怪不得这间驿站的生意这么红火。
与江祈安的欣赏不同的是,许阅川是带着挑刺的目光来看的,他在江祈安付钱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没想到这间厢房会这么贵!
于是,从一进门开始,许阅川就准备多挑些刺出来,可惜在仔细看了一圈后,他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妥。
许阅川不由得有些挫败,他明明是为了报答江祈安的,没想到反而还给江祈安增加负担了。
“二位客官,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等小二离开后,江祈安也倚靠在一边的塌上。
坐了一天的马车,江祈安感觉自己好像还在晃动一样。
“你也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们早一些出发,在天黑之前到达澜州。”
江祈安打算从定州出发,一路经过澜州、瓜州、平洲、哈周,再往南前往密州、青州、沧州,从而回到定州。
若是有时间,江祈安还打算去一下南地的三个州。
不过,大概率是没有时间了,他只有两年的时间游学。两年,看起来时间很充足,其实大多都花费在了路上。
就说他们现在,都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才算是快走出了定州,明日才可以进入澜州。
这还是在他们一直赶路的情况下。
不过,等出了定州,他们就得放慢速度了。因为江祈安是出来游学的,总不能一直坐在马车里赶路吧。
于是,许阅川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说是屋子,其实是连通的,只是用屏风给隔开了而已。
这间上上房用巧妙的借用了屏风,隔出了两间房间出来放置拔步床,甚至还有茶室、饭厅和恭房等。
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更何况这厢房并不小,反而很宽阔。
次日,天还未亮之时,江祈安与许阅川就已经起来了。
来福,也就是之前接待江祈安他们的小二,他见江祈安他们醒了,连忙来问他们早上想吃什么。
见他这么热情,江祈安问过许阅川之后,只好象征性的点了一些早上常有的小食和一碗米粉。
来福听到后还有些遗憾,仿佛江祈安应该点个满汉全席出来一样。
“客官,你们的早饭来了!”
来福把江祈安点的早饭送过来,笑眯眯地离开了。
虽然现在还很早,但是就已经有很多人出来吃早饭了,都是些需要赶路的。
于是,整个大厅就会显得有些嘈杂,细听之下甚至还能听到不同的口音,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人。
江祈安还发现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观察了一番才发现这些都是为了上京去参加明年的春闱的。
春闱一般都在四月份,算下里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这些举子竟然就已经动身了。
不过这些离江祈安还很远,他现在还只是个秀才呢,起码还得等到三年后考上了举人再说。
一想到三年后的乡试,江祈安又得见到那位马知府,就有些头疼。
真是希望这位马知府赶紧被调走啊!
当然,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因为马知府都在那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了,这就意味着马知府大概率会在这个位置上待到退休了。
江祈安现在只希望马知府到时候早就忘记了他,不要再找他麻烦了。
“话说这次参与出题的大人好像是泰平九年的探花郎孟令辉孟大人!”
一个长相有些瘦弱的举子向同窗们说道。
“真的吗?这位探花郎可是个传奇人物啊,家境贫寒,一路考中了进士,更是在中榜之后娶了一位阁老的孙女为妻。”
另一个举子有些羡慕的说。
这读书人,谁不是为了出人头地的?
而这位孟大人,不仅本人才华出众,更是在中榜后娶了阁老的孙女,可以料知他的前途得多么光明。
这不,现在就已经能参与本次会试的出题的。
当然,大家只是猜测这次会试的题目会由孟令辉来出,但具体是谁,陛下也还没下令。
总之,这位孟大人的事迹,可是振奋了不少寒窗苦读的学子。
当然,有人羡慕,自然也会有人恨了,很快就有不和谐的声音出来了。
“我看那位孟大人就是个软饭男!”
“听说孟大人被点为探花郎时都已经二十好几了,怎么可能没有妻子呢?说不定为了迎娶阁老孙女休了结发妻子呢。”
“阁老怎么会把孙女嫁给这么一个无权无势之人?要我说,指不定这两人早就勾搭上了!”
这些不和谐的声音一出来,立马就早到了另外几人的攻许。一时间,他们各说各的,甚至开始互相揭起短来。
江祈安听到这里就没有再往下听了。
孟令辉……
这个名字,江祈安曾经在一个地方听到过,巧的是,那个孟令辉也是上京赶考的举子……
只是,真的会这么巧吗?
第38章 梅城
江祈安不信这个世界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之前是他没有关注过, 现在既然知道了京城还有一个孟令辉,反正身份不可能造假,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只需要去京城调查一番就知道了。
如果京城那位孟大人真的是孟庄的孟令辉, 那孙三娘岂不是被孟令辉抛弃的糟糠妻了?
还有孙三娘的孩子, 真的是意外没的吗?
孟族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有孙三娘是不是也察觉到了?那么孙三娘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在装疯?
一时间,江祈安想了很多, 仿佛京城那位在泰平九年得中探花的孟大人就是孟庄镇病逝的孟令辉一样。
“少爷,是早饭不和胃口吗?”
许阅川本来吃得很香, 突然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江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坐在那里发呆。
许阅川以为是江祈安不喜欢吃这里的早饭。
“没有, 刚刚在想一些事。”
江祈安也不再那些事情了,反正事实究竟如何, 他总有机会去查探的。
“对了, 许阅川你是哪里的人士?”
江祈安还是忘不掉许阅川给自己的那股熟悉感, 但就是想不起来。
许阅川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说起往事, 许阅川的情绪倒是没有一点起伏,因为他确实是记不清了,在暗市这么多年,他也曾想过自己的亲人, 可越是想越是想不起来。
后来, 许阅川也就当自己是被家人抛弃的了, 否则, 他怎么可能会一个人颠沛流离的?
听到许阅川不甚在意的话, 江祈安还是有些不死心,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有记忆的?”
许阅川见江祈安一脸认真, 也停止了进食,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才回答说:“我只记得七岁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被人到处转卖,好像去了很多不同的地方……
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暗市的,只记得我是十三岁左右到的暗市,十三岁之后的记忆就很清晰了。”
江祈安拧着眉,“也就是说,你的记忆分为三个阶段,七岁之前的记忆是空白的,而七岁到十三岁是模糊的,只有十三岁之后的记忆是正常的?”
许阅川想了想,回答说:“对,就是这样。”
对于自己的来处,许阅川已经不在意了,他现在过得很好,每天都能吃饱饭,所以并不纠结于是否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当然,许阅川更怕的是自己真的是被亲人给抛弃掉的,倒不如不去找呢,至少还留有一丝念想不是。
许阅川一脸轻松的继续嗦着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碗粉没有一开始吃的香了。
难道这米粉只能一口气嗦着吃才好吃?
江祈安看着对面“无忧无虑”的许阅川,又是叹了口气。
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许阅川产生一股熟悉的感觉啊!
……
吃完早食,他们就出发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不仅人变得精神了,就连马儿都神采奕奕的,一下子就跑出了很远。
可惜道路依旧不平整,江祈安只能闭目养神,在心里把自己看过的文章默背出来。
在江祈安把沈明哲给的那本文章背到最后一篇时,他们才是进入了澜州的地界。
梅城。
梅城县以梅花闻名,有条件的人家都会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种上一些,尤其是郊外,被种上了成片的梅花。
到了腊月,满城都是梅花的盛开的样子。
可惜现在是六月份,所以江祈安看不到满城的梅花了。
进了梅城县,江祈安本想先找个客栈住着,没想到却出现了意外。
“我的命好苦啊!你赔我孙子的命来……”
一个老大爷坐在地上,抱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孩童。
此时他正指着自己对面的一位红衣少年,哭的泣不成声。